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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问程和他对视,这是顾丰荣的儿子,自然要承袭顾丰荣的一切,可顾宝宁会受一些委屈,一些会夹断手指进医院的委屈,看起来宝宁似乎有更想去的地方。
“你留在汤利的法务部,和你的小百合对接。”
顾宝宁心满意足,想这才是预判,这才是拿捏。
普通人可学不来!
回酒店的路上汤问程接到了谢开云的电话,同时被顾宝宁抱了个满怀,夜幕低垂,翕动的睫毛间顾宝宁踮起脚亲了一下汤问程的下巴。
汤问程握着手机交代,“还是等我们都在西塘的时候再细聊,我陪家里人在滨城。”
谢开云笑了一声,“和你的心肝宝贝,滨大的高材生?那我不打扰了,回头找我。”
电话挂得干脆,顾宝宁听到了让自己非常高兴的一句话,用指尖戳戳他的胸口,有些用力,有些喜不自胜。
“心肝宝贝……嗯?哪个是你心肝宝贝?怎么人人都知道,就我不知道。”
汤问程被他拦腰抱着,没有回答他的明知故问,只是忽然想起江百合提起的赌约就这么问出口:江百合赌了他会来?还是不来?
那宝宁呢。
“她说你会来,可我说你不会。”
顾宝宁眼神纯粹,说出来的话像一把早就准备好的利箭要扎穿他。
汤问程眼神从他狡黠的眼睛慢慢移到嘴唇,他在思考这个赌约的真实性,也许这是顾宝宁苦肉计的一环,要让自己在滨城的炎热夜晚里突如其来,满腹愧疚。
顾宝宁低声细语,继续陈述罪状:“你心虚,不肯来看我。可你又算准了我一定会回去,心眼子就只会拿来对付我,汤莱念个书你们全家都不放心,要把他留在身边,他那毕业证怎么来的你以为我不知道?”
“人人都觉得你对我好,汤问程,可在我这儿你连嘴都不用张就能吊着我,拴着我。奶奶说年纪一岁岁上去你的烦心事更多了,可我怎么看着…你年纪越大越不是个东西呢?”
——“滴”
汤问程刷开房间的门,顾宝宁勾着他的脖子骂王八蛋,真心实意,可不是调情。
三百万买不来他的失望,他是真真切切等过。
腰间是搂着的手,汤问程的手掌近乎可以环住他的腰,顾宝宁骂到一半觉得双脚竟轻了些。
他被单手抱起来,因为房间里灯太亮一时没习惯瞬间闭上了眼睛,“王八蛋,你承不承认吧?”
耳边是温热气息,汤问程故意放慢语速,像说出一个只有彼此知道的秘密:“嗯?那我太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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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坏了…嗯…
只有我是好东西OuO
第19章
套房,空旷得呼吸都像有回声。
顾宝宁像盆花被放在玄关,他觉得汤问程在和他调情,但没有证据。
因为下巴抬着凑上去可汤问程偏头,双眼内的暧昧气息来了又走。
“不要再做危险的事情,我跟你说过,安全第一,不要争强好胜,任何事情没有把握就应该打电话告诉我,或者……”
落地窗前是滨城情人港彻夜亮着的霓虹,好浪漫的场景,好不解风情的汤问程。
顾宝宁捂着耳朵跳下来说别念了,头疼,“知道了爸!我跟教授说你是我爸他还不信!让他来闻闻!”
全是爹味,顾宝宁要的可不是这个。
玻璃倒影中汤问程解开了表带随意放在一边,他走到顾宝宁身后,呼吸炙热面前的人连脖子都能察觉到温度。
顾宝宁自顾自望着情人港,“情人节的时候会放烟花,江百合和他男朋友在那里接吻,我在旁边和印度人吵架。”
他当时被踩了一脚,胸闷气烦到要找个人撒泼,这世界上谁都可以和爱人拥吻,他没有。
汤问程顺着他的侧脸望过去,抬手扣着他的手掌放在身前,顾宝宁肩胛就这样轻轻靠在他胸口听汤问程吩咐,“花了三百万,就不要做免费苦力,离你教授远点。”
顾宝宁转过身,细细打量他的神色,最后迟疑地下了个结论,“你醋了?”
汤问程没什么表情,不承认是否认,不否认便是承认。
落地窗前的倒影里抱得没有缝隙,顾宝宁想动手动脚却没有空间,手腕被攥着不让动,他们在夜里讲私密的八卦,谭思礼的花边新闻里男男女女,精彩不停。
“别人都说老师是功成名就退隐来滨大,但我这儿的版本可没这么简单。他在旧金山的最后一个案子被从前的得意门生搅黄了,对方也是律师,听说还是他手把手教出来的,闹得太难看什么脏手段都出来了,他直接退出了case。”
顾宝宁指了指从办公室带回来的那一沓文件,什么东京大客户……什么法律人操守……
顾宝宁随手一翻那些起诉书就知道了事有蹊跷,那么无聊的案子,谭思礼八成要给“前妻”使绊子。
“也不知道这辈子能不能见一次我师兄?能让老东西吃瘪的人我还真没见过。你说老师也真是的,再怎么忍不住兔子也不能吃窝边草吧?法庭上教会了还要教到床上,结果被这么咬一口……活该!”
他踮脚亮出牙齿咬了一口汤问程的喉结。
喉结翻动他被掀在沙发里,顾宝宁在晃眼的顶灯和眼神中抱着膝盖,“装吧你就……连我在滨城平常去什么冰室你都知道得一清二楚,找人跟了我多久?”
跟了两年,倒也没有那么泯灭人性,汤问程只是想知道他有没有在好好学习,好好生活,吃了什么,玩了什么。
拍回来的照片里宝宁爱喝冰奶茶,爱去一家炒粉店,下大雨只能淋湿了跑回公寓。
这是他的全部生活,除此之外便是给汤问程打个总是挂不断的电话,问一句“你想不想我”
冷气中顾宝宁窝在沙发里,他胜券在握,洋洋得意:“汤问程,你真的完蛋了。”
汤问程卷起袖口,冰镇过的香槟放在窗边,他漫不经心笑了一下问:“怎么个完蛋法?”
“哪怕以后我给你挖再深的坑,你也会往下跳。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啧啧啧,没救了,你、爱、死、我了。”
接着顾宝宁打了个响指警告,“不准蔑视法庭,反对无效。”
麻烦都不是麻烦,担忧也不再是担忧,什么都可以被迎刃而解,在游戏中这叫开挂,走投无路从天边飞过来的钢铁侠,如果不是爱,那要怎么解释?
需要庆祝的时刻,香槟只有隐约的甜腻气息,只是汤问程没有打算给他喝,给顾宝宁列了一个条条框框,“法考,拿到执业,到时候我和你一起去看你爸妈,你姐姐。”
在没有拿到执业前看来汤问程是不肯点头的,顾宝宁坐起来板着脸,“你别告诉我,拿不到执业的话我就这样看得到吃不到?”
看得到吃不到?这什么话?汤问程拂开他额头上的头发,年纪越大越不是东西,年纪越小也不是个东西。
“我不要跑车也不要什么百达翡丽,我什么都不缺,硬论起来缺的那些…别人没法儿给,只能你给我。所以你打算拿我怎么办,姐夫。”
幼时他一叫姐夫,顾云真就巴不得去厨房拿刀砍他,如今顾宝宁大摇大摆喊出口,然后阴恻恻地指指屋顶和四周,汤问程便抬头往屋顶上瞧。
装神弄鬼的人要搬救兵,这世界总还有人疼他,为他主持公道。顾宝宁用嘴型很夸张地恐吓道:“我姐看着你……你小心点,唔!”
汤问程没等他说完,俯身渡了口香槟给他。
顾宝宁下意识想推一把,喉咙里突然而来的酒精让他咳了好几声。只是推不动,汤问程拢着他的脸颊,阴影像座无形的山压过来,顾宝宁后知后觉:原来他们在接吻。
那个绮丽的想象甜蜜吗?不甜,他快死了。
“唔……咳咳…你,让我喘口气!”
胸腔剧烈地起伏,本能地后退顾宝宁几乎要埋进沙发,汤问程握着他的脚腕把人拖过来,垂眼看他,“别动。”
若有似无,在云端。
他扫过柔软的嘴角,脖子上的手一用力,顾宝宁喉咙收紧“啊”一声张开了嘴。
汤问程屈膝跪在他身侧,大概身下的人使劲儿往回缩,汤问程有些不耐烦地抄着他软软烂烂的腰把人提起来一些,情人港闪烁的霓虹像是一种幻觉。
因为津液中带了酒味,缺氧的顾宝宁用脚踹了好几下,连说话都口齿不清,“唔……姐夫!呸,汤问程!!”
鼻腔中哼哼唧唧的,汤问程专注地看他,因为久久的沉默让视线多了一丝缱绻,眨眼、呼吸、都很慢,连每一厘米的靠近都像踩着心跳。
又要吻上来的时候顾宝宁伸长手臂一把捂住了那张咫尺的嘴,他汗湿了的掌心犹犹豫豫,因为汤问程就这样盯着他,像是不满意。
手还是放下去了。
汤问程看他耷拉着脸,一副被亲懵了又不太好意思的炸毛样子,心想他到底是装的还是真的?于是看似温柔摸了摸他的头发,膝盖却这么一用力,顶开了他合着的两条腿。
顾宝宁不敢置信抬头看他,又捂着脸骂脏话,叽里咕噜一声接一声,汤问程觉得好笑才站起来,“你刚才说谁完蛋了?”
谁完蛋了?谁爱死谁了?
“哎…”顾宝宁叹口气,整个人乱糟糟的不像样,既然他们两个人都完蛋了……
完蛋人生完蛋过吧!
第20章
汤利置业的法务部二组来了两位实习生,其中一位叫小顾。
还没踏进汤利,先请了人手一杯的咖啡,随后是一声如沐春风的早上好。
报到那天穿着阿玛尼春季高定的亚麻西装,手腕上换了一块低调的江诗丹顿,JumpHours,用来配衣服不会出错。
高定难穿,尤其是设计感强带着慵懒的亚麻色系,不能多出一丝丰腴,要如同纸片一样晃荡在其中,自在,舒适,来上班不像实习,像度假。
因为名字撞了汤利在环中心的一个公建项目,二组经理开早会的时候介绍说:“这名儿起得不错,小顾,坐那儿吧。”
窗边上,这大夏天的不得晒死?妥妥的下马威。顾宝宁走过去把窗帘一拉,“行,坐哪儿都行,唐阳唐经理,以后叫您老唐?”
整个二组倒吸一口凉气,这新人是疯了不成?
办公区连忙装作没有听见各忙各的,留着一只耳朵捕捉唐经理干笑了几声。
顾宝宁也陪着笑,晃悠过来拍拍老唐的肩,“开玩笑的,拉近距离,您这一表人才的才三十多,前途不可限量!以后多多指教,唐经理。”
唐阳皮笑肉不笑,上下打量了一眼顾宝宁。听说这位是走内推介绍进公司的,滨大毕业的又怎么样?什么名校……全是摆设。
长着聪明脸蛋,谁知道这些衣服,手表是谁买的,又是谁送的?现在的小年轻歪门邪道那可太多了……尾巴翘到天上去,不会一点儿人情世故,得好好磋磨磋磨。
偏偏这个顾宝宁运气说好不好,说差也不差。刚屁股没坐热呢上面突然来了任务,要整理历年来地产项目中的风险预案。
这么大的公司,这么多的项目,大的小的,芝麻点的都要?!
任务太杂又过重,虽然这项艰巨的任务外包给了一家律师事业所做些边角料,但汤利这里总要有人对接,处理核心数据。
谁做?谁愿意做?
追溯过去的项目属于吃力不讨好,有苦劳没功劳。查不出是个问题,查出问题更是个问题。
唐阳正发愁呢,嘿,这顾宝宁举手主动请缨了。唐阳想他傻,没想到他这么傻,可傻人不计较,挺好?
顾宝宁桌子上成山似的资料,这只是冰山一角,档案室里那些不吃不喝看三个月也看不完。
其他人不明白这个项目是急是缓,可顾宝宁知道,资料不用看,汤问程让他待在这纯粹是让他老老实实专心复习今年的法考。
唐阳总见他撑着脑袋翻书,漂亮草包没成想还挺老实,于是站门口清清嗓子还想使唤一下,“小顾啊,去泡杯茶。”
“成。”顾宝宁叼着苹果晃去了茶水间,泡茶,茶要怎么泡?多少茶叶,几度的水?
法务部的时髦精不懂,站在那儿磨蹭半天,和保洁阿姨学习了怎么使用开水机、咖啡机、茶杯在消毒柜里用完了要放去指定的地方。
顾宝宁握着阿姨的手感谢,询问家里是哪里人?在汤利做了多久?哦,行政的外包人员,顾宝宁看看她胸口的名字,周桂芬。
和妈妈一个姓。
心里涨涨的,也不知怎么多了些惆怅。保洁阿姨不知道滨大是什么,法学院又是什么。只知道小孩儿莫名其妙拿出手机里的成绩单,“考得可好了,您看看全是A……”
也许是想要别人夸奖吧,周桂芬操着不怎么流利的普通话问A是什么?最好的意思吗?像楼下那个进口超市里的牛油果一样会贴着标吗。
“对,是最好。”
周桂芬有些腼腆,有些好奇,“最好……那吃了很多苦吧?”
顾宝宁愣了会儿才笑,“还行,就是半夜总饿,想吃我妈做的面。”
他想起期末周,滨城湿润的夜晚,顾宝宁偶尔会梦到很久以前的家。
那个家卖给了一位设计师,一双子女一条狗,再幸福不过。
张全做贼似地站在他身后,拍下顾宝宁的身影和老板汇报:宝宁少爷在茶水间休息,人缘很好。
汤利置业是子母楼,老板在另一栋,汤问程先前让秘书拉了顾宝宁这两周的考勤。
“十个工作日,三天迟到,下班倒是走得及时,一分钟不带晚走的……Kelly,记得和人事说要扣工资。”
汤问程交代后Kelly捋捋头发说好,拨弄了一下新种的睫毛,心想:有病。
——顾宝宁能来上班就不错了,老板真是过家家过上瘾了。
“人事那里今年要推员工关系,打算每周找个员工和你一块儿吃午饭,可以是高管,也可以是实习生……之前你太忙没排这个日程,早上人事找我问问你的意思,如果最近不是很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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