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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珠(近代现代)——Alvaros

时间:2025-11-08 20:08:54  作者:Alvaros
  王兴福心里头的气突然顺了,眉毛一瞥坐下来点着李果的脑袋,“你听听!”
  “你妈身边的那些衣服鞋子不得等着最后一天给她一块儿烧咯?我还能拿着做什么,是多值钱李果?”
  王兴福从柜子里头把那包裹扔他面前,气冲冲地,“都给你好好收着呢!”
  李果赶紧把东西捂在胸口,耷拉着脸拿袖子抹眼泪,“我就想知道她留没留话……你别怨我了,叔,我不是冲你。”
  顾宝宁要把人扯回宿舍,临走前王兴福对他笑了笑留他说几句话,问几时回去。
  顾宝宁假作抱怨,握着王兴福的手一阵叫苦,“家里人不让回,我这心急如焚在这吃不下睡不着的!”
  王兴福怜爱又要拍马屁,“给换个单间,好好睡。”
  顾宝宁手一挥,不成,说李果这端茶送水,倒是可以,能免去自己一些心烦。
  他抿着嘴笑,王兴福也回一个和蔼的笑,出了那破办公室顾宝宁才冷哼一声:“老王八。”
  他踱步回去推开门,李果坐床上对着一张纸条发呆,顾宝宁走到他身后,想他应该翻着了那张纸条,“你妈给你留什么了?”
  李果缓缓地那张纸条递到了顾宝宁眼前,顾宝宁眼前晃着一片白,老式信纸上是一条长长的……铅笔痕,再无其他。
  顾宝宁严肃又认真,蹲在他身前问最后一遍,“你手头那些举报材料拿给我看看,所有。”
  百梦工厂这些人不对劲,虽然说不上哪儿不对劲,但顾宝宁觉得这王兴福古怪,他们盯着李果他妈做什么?
  甚至人死了还要先去把东西收拾回来,检查了才安心?
  李果安静了半会儿,从床下掏出了一个鞋盒,“你看不完,挺多的。”
  顾宝宁不急,掂了掂厚厚一沓,”一晚上总能看完。“
  李果按照时间依次整理好了所有的材料,最早的两页是百梦村未拆迁前的照片,以及村民一览。
  他翻了一页,随口问了问:“头一回闹事是谁领的头?”
  李果的回忆很久远,但清晰无比,“周叔叔。”——周桂芬他老公。
  “他和我爸是一块儿跑长途的,厂里头的货有专人拉,但年前年后总是忙得找不着人,厂长就会喊他们回来帮忙出几次车。”高速路上一场大雾,李果他爸死了,周桂芬他男人没了一条腿。
  看病得花钱,可是百梦村的人没钱,他们的钱还吊在中发地产里头拿不出来,没了一条腿的周康坐着轮椅去当了一回刁民,讨要一笔曾经许诺的“一百万。”
  不给自然是不可能的,一百多户人家气势汹汹地站在公司门口拉横幅,中发地产怎么也得给好好应付了。
  于是百梦村的老弱病残住进了延年康复中心,李果指给顾宝宁看这些年陆续住进去的老人,他都有名单记录在案:“咱们村的人住进去不收钱,从每个人那一百万里头扣,可没有一个剩着钱出来的。”
  顾宝宁简直晕过去,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然还能有这么谋财害命的事情?
  他不可思议把那些资料放在一边,“怎么就同意了?你们也没人提出些意见?”
  李果有些难办的样子,回得也踌躇:“最早拆迁那会儿,钱本来也是厂长替咱们谈出来的,事情闹得收不了手,王叔走路上还被抡了一砖头,头破血流……咱们大家伙儿都是邻里邻居,看他犯难也遭罪,就签同意书了。”
  那同意书呢?
  ——又和合同一块儿交给王兴福锁着了。
  顾宝宁一脑袋官司,真服了,简直比李果他妈那张遗书还令人摸不着头脑,缠成一团乱麻。
  李果循着他的视线一同望向桌上那张白纸,对顾宝宁无力地挤出一丝微笑,“她握不住笔了,”说完他拿着纸依依不舍,看了又看,翻了又翻,“明儿我把这张纸一起烧了……她没写完,省得她惦记我。”
  信纸上有泪,湮湿了一滴,他想水都没喝一口怎么就有流不完的泪?
  顾宝宁背着光裹着一层月色看他的脸,“留着吧,李果,你该睡了。”
  其他的事情明天再说吧。
  顾宝宁曲着腿坐在那张小床上点着那条戛然而止的铅笔痕,它蜿蜒曲折、不知从何处起、不知向何处归。
  “这是你妈要你走的路,她在天上看着你,只希望你睡个好觉。”
  李果趴在枕头上,他不累,整个人像是被一根铁棍从头穿到了脚跟,没法儿闭上眼睛,一闭上心里就哆嗦,颇有些害怕。
  顾宝宁坐他边上,拿着电话要打给汤晓茹,他对李果竖起手指:“别出声,你听着听着就能睡着。”
  电话里顾宝宁和汤晓茹聊生日摆在哪儿?家里头自然是一场,外头听说汤问程找了个高尔夫庄园,要玩“夺金”。
  人多,有彩头,图个吉利。
  汤晓茹照例高高兴兴地和他谈起那天要穿什么行头,说托人买回来一枚胸针,嵌着翡翠,色极浓,不是女款,“我瞧着欢喜,很别致,四四方方的添点正气,你压得住。”
  他们俩戴一套,顾宝宁问了问什么价钱,有没有汤问程给自己放的那一场烟花贵?
  “不贵可不收,奶奶。”
  汤晓茹笑得开怀,就喜欢他这种拿腔拿调的撒娇模样,说:“给你的,自然是顶顶好。”
  顾宝宁忽地愁了,想:是,汤问程,自然是最好。
  忽闪忽闪的眼睫,顾宝宁说想你,爱你,早些睡吧老太太,晚睡可不漂亮。
  把老太太哄完之后,枕头上的李果已经筋疲力尽地,在顾宝宁的絮语声中睡了过去……
  这是汤问程的习惯,从前哄自己睡觉的时候汤问程就在边上给奶奶打电话,或者开个很长的会。顾宝宁往往睡得很快,因为闭上眼睛听见人声才不害怕,知道自己有人陪。
  他在这一刻想念汤问程,才分开几个小时,思念又插着翅膀飞了过去。
  于是他站在窗边给想念的人发消息:——刚哄完李果睡觉,晚上还得补作业。
  他拍了那沓材料给汤问程看,今晚看来是睡不成了,晚睡会变丑,不好看。
  汤问程消息回得很快:——给你看了原件?
  顾宝宁冷哼,心想汤问程这关心的事情也太离奇,还不趁着这儿亲亲抱抱举高高?
  只是比汤问程的啵啵来的更早的是下一条消息:
  ——烧了,全部。
 
 
第62章 
  李果醒过来的时候是早晨六点多,窗外没什么光,将要下雨总是有些阴沉。
  今天百梦工厂停工,为的母亲的葬礼。
  李果这一觉睡得不踏实,迷迷糊糊醒了又睡、睡了又醒,午夜他半睁着眼睛,只看见书桌上那盏昏黄的小台灯。
  ——顾宝宁坐在桌边翻阅资料。
  李果哑着嗓子叫他:“顾宝宁,睡吧?”
  桌前的人扭了扭脖子,没有回头:“你睡,明天我能在宿舍睡一整天。”
  顾宝宁不用去李果母亲的葬礼,这与他无关。
  可李果醒之后,顾宝宁并没有睡在隔壁那张小床上。
  小床乱七八糟,散乱着顾宝宁深蓝色的厂服。书桌上空空如也,只有两个还略带温度的肉包子,看来是顾宝宁早上去食堂拿回来的。
  一同消失的除了顾宝宁的人,还有李果小心保管收集多年的资料。
  李果揉揉眼睛找了找,没见到影子,人彻底醒了之后,心里才开始慌乱连忙跪在床下拿出鞋盒:他以为顾宝宁看完之后收了进去。
  ——空的。
  第一滴雨打在了窗上。
  韩嘉树下楼见到了久违的人。
  顾宝宁坐在他的机车上在睡觉,他绕过去,想看看顾宝宁在整什么幺蛾子,后视镜中韩嘉树看到他侧脸搁在车头嘟起来的脸颊肉,困极了,顾宝宁一动差点连车带人栽下去。
  “怎么,来给我送律师函?”韩嘉树站在一边拿着头盔,扶了他一把。
  顾宝宁脸上淋了几滴雨,抬手擦干后对着他傻笑。
  这笑来者不善,韩嘉树有不祥预感,果真顾宝宁从兜里掏出一个肉包子,“请你吃包子,哥。”
  一声哥哥,这是魔法攻击。
  韩嘉树又被拉拉扯扯,拐上了楼。
  顾君兰正在做普拉提听广播,她和韩嘉树正在冷战中,因为韩嘉树脑子不清不楚,要去做什么法律援助。
  在顾君兰看来,那是蹉跎年华,也是牺牲自我。
  阳台上她凹出了一个顾宝宁认为人类也无法做到的动作,她听见顾宝宁的掌声,核心一下子没崩紧大骂道:“兔崽子,一年见不了几回!”
  顾君兰骂他,又懒得搭理,让他进厨房吃点早饭。
  谁知顾宝宁不饿,要和韩嘉树好好聊会儿天,美其名曰:“我昨晚梦见表哥了,早上一起来想得很,赶紧来见见他。”
  房门关得紧紧实实,顾宝宁还凑在门上先听了听动静,看小姑有没有尾随偷听。
  没有脚步声之后他才放心,韩嘉树抱臂站在一边看他鬼鬼祟祟,莫名其妙问了句:“你和汤问程领证了?”
  领证?领什么证?
  顾宝宁一楞,“西塘合法了?我怎么不知道?”
  韩嘉树看他脸色不怎么样,黑眼圈挺重,继续问道:“那是掰了?”
  顾宝宁呸了好一声,“情比金坚!谁也拆不散!”
  他不是来聊天的,他有重任。
  拿出李果的东西顾宝宁深呼吸一口气,认真递过去,只是韩嘉树不肯接,这一看是烫手山芋,就跟顾宝宁从前的数学作业一样,死也不肯做非要韩嘉树替他写完。
  四目相对,顾宝宁眨巴眨巴眼睛又要叫哥,韩嘉树让他闭嘴,拿着东西站到一边随手翻了翻。
  顾宝宁才满意,笑嘻嘻半靠在韩嘉树的床头小憩。
  不用解释什么,韩嘉树从业有几年了,这种主诉他一看就会明白,间歇中顾宝宁偶尔会提个醒。他沾着枕头就想睡,只能坐起来,“我的执业证还要一年才能下来,这案子给别人我不放心,江百合说你要另开门户做法律援助了?那正好,这第一炮我给你打响了怎么样?”
  韩嘉树没听他唧唧歪歪,眼睛搜索着关键信息:
  整个资料分成了三部分,年限横跨十年之久。
  论金额,群体性质达到上亿;论当事人,死的死,苦的苦。
  这确实是一桩非常好的“红人案”。
  顾宝宁做了个细致又清晰的Draft,思维图可以大致用来做后续的起诉方向了。
  韩嘉树扬了扬顾宝宁做的笔头资料,“一夜没睡?”
  床沿的人点点头,眼睛里充斥着熬夜后的血丝和呆滞,顾宝宁晃了晃脑袋,抽了凳子坐到韩嘉树身边,仰头看他:“给别人一是我不放心,”
  他把后面要说的话滚了滚,还是坦白讲了出来,“二,别人不敢接。”
  牵扯的利益方太多,是华美外袍下的一具腐尸,谁要是敢打开,臭不可闻。
  顾宝宁要给予足够多的诱惑,他悄悄地、郑重其事地说了一个从汪思源那儿要回来的消息:“你不用担心佣金,这案子但凡能赢,中发地产的赔偿款绝对能拿出来。它背后的注资人应该是交润,交润在海外有一个壳,专门做这种事。”
  “中发地产在三年前有一段时间因为诉讼被限制了账户周转,当时中发的一笔违约金,是通过交润海外的这家咨询公司打过去的。”
  账户混用?这意味着什么?
  狐狸的尾巴,被顾宝宁捉住了。
  他笑得很得意,让韩嘉树放心,“交润敢中间来横插一脚不乖乖替它的好大儿给钱,我就把交润连告了,这事情一旦闹大,他们只能息事宁人,环中心下游明年的开发已经拍板,哦这是汤问程告诉我的,消息不会有假。为了环中心开发预案,交润、中发、汤利,不会让任何民事诉讼来影响自己的进度。”
  顾宝宁有十足的把握,这是最好的时机。
  只是需要一个勇敢的人来和西塘的地产巨头,公开叫板。
  “别人不敢,我就敢?”韩嘉树笑了,挑眉看他。
  顾宝宁双手合十呈粉丝状,“我这千挑万选,全行业人品最差的就在这儿了,你第一我第二,咱们老顾家真是坟头出了点问题。”
  韩嘉树谢谢他的恭维,把资料扔他腿上,“睡糊涂了还是什么,汤问程收购了中发,你忘了?”
  顾宝宁急,眼睛瞪圆了,“他签了陈述条款的,中发地产的诉讼和汤利无关。”
  “无关,但影响不是你能控制的,他这后续合作和股价受影响,你不心疼?”
  顾宝宁啪啪啪打了十几个响指,“汤问程格局大着呢!人家还开车送我当事人来来回回一趟趟的……”
  汤师傅很热心,也很有礼貌,得到了李果的大加赞赏,说城里的司机就是不一样,很有素质。
  顾宝宁说的时候还挺心虚。
  可汤问程是预测到中发会出篓子的,迟早的事情,所以股价下跌毫不影响汤问程之后的打算,再说了就一个案子的舆论股价能跌多少?
  商人是商人,永远不会因为一些皮毛之痛受到重创。
  而胜诉了,李果乃至整个百梦工厂的人,能拿到实打实的补偿,早该拿到手的补偿。
  两害取其轻。
  顾宝宁伸出手发誓,“你要是接了,我会老老实实告诉汤问程,是我求你接的,不是你和他作对!而且你也不是为了要成名,是实在可怜我的当事人……哎,李果果命不好,妈没了,才成了李果,形单影只的……”
  “看到李果我就想起自己小时候,可我命比他好多了,是不是?我发誓,这回我站在你这边,汤问程要是找你麻烦,我扇他。”
  顾宝宁仰头的神情认真无比,他说,“韩嘉树,我不被人欺负是因为我有你这样的哥哥。”
  会替他把任何麻烦踹到楼下,会心疼他脖子上的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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