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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得让汤问程省心,才能专心的、好好爱自己。——爱顾宝宁是汤问程的人生准则,这是顾宝宁给他规划的未来行动目标。
他们分工明确,无法破坏。
但顾宝宁拧上水龙头想:也许韩嘉树可以做?反正他们俩唱反调不是一天两天了。
电话过去之后韩嘉树挂了三次,顾宝宁神经质地非要他接通,第四个电话韩嘉树才简短地接起来:“我在警局,等会儿说。”
江百合被当事人性骚扰了,车到了西塘郊区那只右手鬼鬼祟祟摸上了她的膝盖。
江百合用手里十斤重的材料砸得司机当场晕晕乎乎,进了医院紧急拍片显示轻微脑震荡。
那位当事人报警了。
顾宝宁叹口气,“这傻逼司机惹谁不好惹神奇女侠……就这点事儿他还有脸报警?”
他啐了一口,“活该!”
本来是轻微脑震荡,从拍片室出来后又被韩嘉树抡地上招呼了一下,现在人家脑袋有问题,听力也受损。
顾宝宁翻个白眼,“你别告诉我你站在监控底下揍的?韩嘉树,吃一堑长一智,你怎么回事?非得把你执业证吊销了?”
汤问程找了楼上所有的厕所,最后才找到这里,推门进来的时候顾宝宁还在和韩嘉树讨论怎么合理合法把那位咸猪手给送进去。
顾宝宁回头一看,汤问程手上拿着冰淇淋。
“挂了,老公来了。”顾宝宁把手机放回兜里,跟着他出去坐在外面幽暗长廊的尽头。
只有这里有光,顾宝宁还记得这儿特别冷。
小时候也吃了一回冰淇淋,因为纵使太冷,长时间的恸哭会让人心悸,呕吐。
他会吐出胃酸,食道被灼烧后他只要一杯冰淇淋。
汤问程坐在他身边喂他吃,顾宝宁身上还穿着百梦工厂的深蓝色厂服,不过他一天活儿都没干过,自然一双手茧子都没起一个。
但是这身衣服显得他质朴天真,两个人谁也没说话,汤问程就这么一口一口喂,顾宝宁就这么一口一口吃……心里打着小算盘想李果这件事要如何善始善终?
冰淇淋见了底,顾宝宁后知后觉还是张开嘴,“还要。”
脑子和嘴根本没在一个系统上运行。
汤问程笑了,想他这样好乖,简直是乖死了。
转而又想自己为什么要让他去打拼事业,为什么要让他踏上一条辛苦的道路?汤问程有点儿后悔了,觉得道貌岸然的事情还是不好多做,这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顾宝宁真应该就一直坐在家里的沙发上等自己回家。
张开的嘴还留有奶油味。
舌尖抵住舌尖,唇瓣包裹唇瓣。
顾宝宁眯着眼睛看走廊的楼梯会不会有人经过,想他们两个太奇怪,在这么晦气的地方也要留下一个吻。
汤问程亲了一下他的脸,好想咬,又怕他大叫,只能轻轻嘬他的舌尖:“奶奶生日,你陪我回去。”
舌尖上一疼,顾宝宁嘶了一口凉气捂着嘴瞪他,大着舌头讲怪怪话,“为什莫?”
汤问程揉揉他的脸,“她说你一定要跟在她身边,来回得吃三天宴,那些小姊妹有你见过的,也有从外面飞回来,专门来看她心肝宝贝的。”
汤晓茹的心肝宝贝不是汤问程,不是小莱,是她的宝宁。
西塘这波小的里,她把顾宝宁吹得天花乱坠,说他是清白人家里出来的一颗顶顶好的沧海遗珠,竟落在了她手心里,只好疼又爱。
她身边见过的那些老太太也把顾宝宁抬得天花乱坠:
模样好、见世面、玲珑心,吹来是一缕春风。
至于顾宝宁干过的那些糟心事……汤晓茹总是听过就忘,再听到就会怒斥一声:胡说,少来编排!
在汤晓茹面前,汤问程也骂不得。
顾宝宁捏着那个空的冰淇淋纸杯,垂头叹了声很长很长的气,“哎……”
汤问程把他的脑袋按在胸口,“给韩嘉树打电话做什么,你打算让他接李果的案子?”
“哎……”顾宝宁又叹了声气,被汤问程挤压在胸口,快挤扁,汤问程低头看手臂中的他,脸颊鼓成一团,眼睛直直看着自己。
于是汤问程亲亲他的鼻尖,“不准叹气。”
“叹气你也管?”顾宝宁又推开他,正襟危坐。
他叹的不是李果的气,叹的是汤晓茹的气。
“我不想去,你跟奶奶说我病了吧?我见着她我心里难受,我把你们家最矜贵的给祸害了,万一哪天咱们俩的事情捅出去,你们家在西塘还怎么做人?”
汤问程觉得他目不斜视,做得笔笔直的样子也好乖。
“捅出去?你说你自己把这件事捅出去?西塘谁敢写我的新闻,除了你捅出去……没人了顾宝宁,我看你天天盼着呢,好让别人对汤家彻底死心,别再拱火让我和谁见面了。”
顾宝宁一听抿着嘴偷笑,完了,是真的。
没忍住,他哈哈哈哈哈笑得像老鼠偷油,一头撞上去用头顶拱汤问程的脸,“你可太厉害了……!我心里想的你怎么全知道?”
“你放心,我不会做这种事。她们老一辈有自己的规矩,非要她们一定得跟着咱们来那是瞎扯淡了,你要她明白男的和男的也能一块儿过日子,她当然能明白,奶奶是什么人物,眼界宽着呢……”
他顿了顿继续道:“可咱们俩是她心上的人,不能合起来伤她的心,她盼我们好,成家,这都是应该的,我也只想她平平安安。”
顾宝宁想,汤家开枝散叶的事情只能交给汤莱了。
这可是重担。
汤问程没回他的话,眼神幽深。
他其实想趁着汤晓茹生日把事情给挑明了的,这样瞒着成不了事,爸妈那一关没什么好过的,这是给顾宝宁找麻烦,汤问程懒得提。
可汤晓茹真心疼宝宁。
顾宝宁年纪到了,汤晓茹暗戳戳已经在给他寻良配了。
这可真稀奇,她不急汤问程的事情,反倒着急顾宝宁。
顾宝宁听了直乐,“怪不得呢!哈哈哈哈哈,怪不得奶奶要大办特办这生日,原来是给我找老婆。”
汤问程捂着他那张嘴,这是在医院里头,没这么乐的。
又只能刮了刮他的鼻子,“高兴什么,她给你找的姑娘可都不好对付。”
必须得比顾宝宁年纪大,三岁五岁是最好,脾气不能太温柔却也不能太严肃,偶尔小打小闹不要紧,和顾宝宁正好登对和顺,活泼热闹。
她知道顾宝宁家里父母没了,这婚姻不是儿戏,是要顾着一辈子的。
她要找个真正贴心的,好好爱她膝头的这只小猫。
顾宝宁勾着汤问程的下巴瞧,“被奶奶说中了,确实得大些好呢?是不是?”
他凑上去吧唧亲了一口,这可是自己找的,太满意。
汤问程迟迟没告诉他的原因就在这里,顾宝宁不可能不去,汤晓茹也不可能不张罗,背地里甚至已经在张罗了,所以汤问程放任他来了百梦工厂,让他与世隔绝地别凑到汤晓茹那儿。
“到时候你就把事情推我头上,”汤问程一寸寸捏他的手指头,“就说我不让你找,我逼着你先干事业,奶奶心里不痛快,这火气也只会撒我头上。”
顾宝宁和他拉手指,晃晃悠悠,“行,说好了啊,这炮火都往你头上开,我只管陪笑。”
他脚一撇,伸出来,汤问程俯身半蹲在面前给他系鞋带,要嘱咐的事情太多,要头疼的事情也不少,一开口先是唐阳已经在交润入职,第二句则是乔南提了离职报告。
顾宝宁点点头,明白。
发过一场脾气了,就没得再别扭,顾宝宁点着他的嘴唇,“下不为例,汤问程,少惹我……”
汤问程看着他那得瑟的样子有些手痒,不过被李果的哭声吓了一大跳,嗷嗷的,从太平间一路嚎着出来趴在墙上痛哭。
顾宝宁远远瞧着李果,心里也挺不是滋味儿。
李果没什么亲人,这时候也没个能给安慰的人。他想这世界终究对普通人太不公平,给那么多看不见明天的痛苦,何至于来这个世间一遭?
这世界从来都不是公平的,可这就是常态,能夺回来公平……必须得付出点什么才行。
这样的情形下,他很难不感慨,只能伸手对汤问程说:“抱抱。”
于是像小狗一样紧紧被抱了一下,发出轻微的呼吸声,“唔……轻点儿!”
李果挂着大鼻涕走了过来,他要回厂里找王兴福要母亲的遗物了,虽然不知道康复中心说的话是真是假,东西到底在谁手里。
他其实只想要那张临终关怀的纸条,母亲临终前留下了什么给他?
顾宝宁看他那样儿简直笑了,抽了张纸巾出来,“你敢擦厂服上试试?”李果擤了鼻涕,随后他瞧见顾宝宁张开双臂,对着自己展示了温柔怀抱。
“来,李果果,抱抱。”
顾宝宁从汤问程那里获得了爱的力量,他要播洒人间了。
李果眼眶一红差点伸了手,可惜顾宝宁身后的汤师傅面色不太好,眼神冷冽。他打了个颤,对顾宝宁怯怯地模样提醒:“回去……回去抱吧……”可汤师傅脸怎么更黑了?
第61章
顾宝宁被送回百梦工厂的时候,城际高速的出口尽头停着一辆豪车。
他从副驾望出去,总觉得这辆车有些眼熟。
——下车一看,原来是谢开云。
顾宝宁探头回去对着汤问程小声抱怨:“不是吧,他是不是暗恋我?都追到这儿了,汤问程你不下来揍两拳?咱们厂门口没监控。”
汤问程用力捏了捏他的脸。
谢开云起初没瞧见顾宝宁,先是见着了身后的车,汤问程从驾驶座那边伸出手算作打招呼。谢开云眯着眼睛趴他车旁边问什么风把他吹来了,“你这跟踪我?还是我秘书嘴大告诉你的?”
汤问程指了指工厂小弟顾宝宁,“送他来体验生活。”
谢开云才瞧见汤家的心肝宝贝,穿着身厂服倒是质朴很多,不像狐狸精了。
因为这回是真的道别,身旁的李果对着汤问程又鞠了一躬,喊:“再见,汤师傅。”
顾宝宁觉得挺好玩,干脆啪一下站直了敬个礼,也跟了一句:“再见,汤师傅!”
汤问程轻叹一声气,头痛得要命,眼不见为净,“再见,李果。”
谢开云不知道他们在这里演什么情景喜剧,也没着急问,李果倒是很有礼貌询问顾宝宁,这位是谁?
顾宝宁笑了笑,介绍谢开云为:“汤师傅的同行,来,打个招呼。”
于是两辆豪车前,谢开云听见了此生从未听过的,“你好,谢师傅。”
顾宝宁笑到差点滚在地上,拉着李果一阵疯跑进了百梦工厂,怕谢开云吃人。
因为逃得太快害得汤问程那句最后通牒忘记说出口:管完闲事,早些回家。
谢开云对着那放肆的笑声毫无办法,撑在车门边上若有所思,回头揶揄汤问程:“你们家宝贝儿又犯了什么事,把他放来这儿体验生活…你找老马办的?”
老马是中发管事儿的,谢开云来百梦工厂之前确实听说汤问程往这放了一个人,刚想问问这来龙去脉。
车门一开,汤问程让他上来,先问出口:“你来做什么?”
——“小李。”
谢开云坐进去后按下车窗,叫了声他的司机,他的司机麻溜地下来递了沓东西到他手中,谢开云解开那个牛皮纸袋,扔给汤问程:“自己看。”
中发地产被举报了。
连同百梦工厂的第一任厂长,以及西塘规划办当初那位经手拆迁项目的副主任。
十年过去了,厂长光荣退休,至于那位副主任,“早就高升了,非得把人拉下水做什么?”谢开云嗤笑了一声,看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啧了又啧,“不是一次两次了,咱们信访办来了新领导,是要做大事的,这回下面的收到了材料没递上去,赶紧联系了老马,说安抚了几年了怎么还没安抚到位?”
汤问程看着那些资料,整理得清清楚楚,一字一句都是岁月间罄竹难书的骗局。
厚厚一沓,就是顾宝宁要留在这的理由,李果那里有原件,备份如今兜兜转转到了汤问程手里。
他把东西放回去扔到了后座,问谢开云找到这来又是怎么一回事?
怎么不是中发派人过来收拾残局?
谢开云拿出烟盒,嘴角浮起笑,“咱们领导关照我这事儿要放心上。”交润自然稍稍要保驾护航一下,这暗地里可是打断骨头连着筋。
“我来见见那个举报人,给点钱打发了,顺便问问他手里还有什么东西。”
汤问程一听笑得心知肚明,“知道名字?”
谢开云点点头,“叫什么来着?挺怪一名儿,”
他拿出手机给汤问程瞧,记起来了,“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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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放你妈的屁!李果你趁早滚蛋!”
王兴福的办公室里头,李果要遗物没要着,急了眼了和王兴福吵起来,说王兴福这是在放屁,反被指指点点骂了好一通。
可他已经没妈妈了,他妈死了,放不了屁了。
所以他挺委屈,“怎么是我放屁,叔?康复中心的唐医生说我妈人没了,电话先打到的厂里才耽误的;唐医生又说这第二天我妈随身的东西都被厂里的人收走了。”
王兴福啐了他一嘴,顾宝宁嫌弃得要命,翘着二郎腿抽纸巾让李果擦脸,语气沉重:“王厂长,你们这心疼李果,也得有个度啊……生老病死的事情该让孩子来面对,你不能事事都挡他前头,这遮风避雨把孩子给宠坏了,你看看,”
顾宝宁哎呀一声拍桌子,“这李果,去康复中心把人医生差点打了!难怪你们凡事都冲在他前头!这不瞒着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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