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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完这句话,傅驰亦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但沈南自却被他看得心跳加了速,反思了一下,确实觉得这句话哪里有些奇怪,于是他仔细琢磨,恍然大悟:“我、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怕碰到别人......”
傅驰亦又瞥了他一眼。
“怕碰到宋迭......”
终于说出实情,傅驰亦冷不防笑了一声,对他说:“我还以为你是想找个地方,好让我提前收拾你。”
“收拾我干什么?”沈南自懵了。
“你觉得,偷拿我卡这件事,我该怎么罚你才好?”傅驰亦语气沉下了些,淡淡问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犯的错也能忘了?”
当时没有追究,在办公室里也没有提到这件事,刚刚一路更是没见对方有开口的意思,沈南自就以为他没想拿自己怎么样,没想到现在却开始算起了账。
但他自知做得不对,于是立刻道歉:
“对不起……我知道错了。”
“我在问你该怎么罚。”走到岔路口,傅驰亦拉着他的胳膊,带他走了右边一排只能走两个人的小路,冷声说:“给了你机会,你不说,那就由我来定。”
“要不然你现在骂我一顿......”沈南自弱弱道。
傅驰亦笑了笑,不予置答,依旧没说话,只是脚步加快了些。
沈南自见状,立刻加速跟了上去,走到他的身边,边努力跟上边偏头说:“那你走后,我去你书房对着墙壁站一会?嗯......半个小时可以吗?”
傅驰亦连个眼神都没给他,走得更快了。
“等等等......”沈南自忙慌追了上去,看这条路马上都要走完了,他拉了拉他的衣服,有些着急:“你想怎么样,直接说不就行了……”
见他一点觉悟都没有,傅驰亦启唇,淡问:“哪只手拿的?”
沈南自一愣,回想起昨天晚上在桌旁拿着卡翻来覆去看的场景,他咽了咽口水,低低道:“两只、两只手一起拿的......”
这么一听,傅驰亦慢下了脚步,冷声一笑,像是对他也像是对自己说:
“该骗我的时候不骗。”
“嗯?”沈南自没听明白,刚刚苦思冥想有了点想法,再加上对方的提醒,他咬了咬嘴唇,下定了决心,红着脸道:“既然是用手拿的……那你打我手板吧,这样总可以了吧?”
“我现在没时间。”语气依旧冷冰冰,但傅驰亦却渐渐慢下步伐,回到了原来的速度。
“那就等你回来。”对方终于降下速度,沈南自的脚步也跟着慢了些,他歪头看着他的侧脸:“等你回来再罚我。”
“记不住怎么办?”傅驰亦停下了脚步,扭头直直地对上了他的视线。
没想到走着走着突然停下了,刚刚还在后方的位置,这么一来,沈南自差点就撞到了他的背,他下意识想朝他胳膊借个力,但又怕被过路的学生看到,于是刚伸出去的手又立刻缩了回去。
“看着路。”傅驰亦扶住了他。
沈南自点了点头,稳住身体后,抬起眼睛望向他:“记不住就翻倍。”他小声道:“不过我会记住的......”
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耳尖,傅驰亦道:“自己说的?”
“嗯,自己说的。”
不知不觉,眼前的路走到了尽头,沈南自偷偷瞄了一眼身旁的人,见他的神情没什么变化,便垂下了眼睛,结果还没来得及想对方走了自己该怎么办,就被傅驰亦带到了另外一条稍微宽敞的小路上。
再抬头时,眼前映入一片火红。
这个月份的枫树最为好看,树影洒下光斑,生得茂密的叶子簇在一起,颜色像小朋友害羞的脸蛋一样,红透了。
沈南自环视着周围的枫叶林,眨了眨眼,扭头看向傅驰亦:“来这里......”想了想,他斟酌了一下字句:“赏景?”
傅驰亦看得出来沈南自心里在想什么,更别说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亮亮的,就像是会说话一样,想的东西全都表露出来了,于是他便有意拖延了些时间,转意带对方来了这里。
可沈南自想不到那么多,更猜不透他的心思,看着面前炽热的几团红,他犹豫了一下问:“你真的不急着走吗?要不然还是先回去吧,等回来再来看也不迟,反正树在这不会跑,每天都能看到......”
“对眼睛好。”想也没想,傅驰亦立刻回应了他的话。
“真的假的?这都是红色的,也没有几抹绿啊,你确定对你眼睛有好处?”沈南自往他身边凑了凑,偷偷抬眼看向他,当对方落下视线时又立刻移开。
傅驰亦额头突突地跳,他深吸了一口气,纠正:“是对你眼睛好。”
一直怕耽误对方时间,沈南自点了点头,就当傅驰亦以为这小孩终于消停的时候,他再次真诚地提出建议:“那我在这里多看一会,你快走吧。”
他这句话一落地,傅驰亦直接就被气笑了,但他没有说什么,而是在过了好一会后,看着小孩的背影,突然伸手摩挲着他的后颈发问:“看清楚了吗?”
“什、什么?”沈南自将视线收回,回头看向他:“看得……挺清楚的啊。”
“那就记住这个颜色。”傅驰亦淡漠道:“等我回来,你的手心要跟这个一样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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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了面前打包回来的菜,沈南自盯着桌上的饭盒,愣了十几分钟的神。
还以为今天晚饭就要自己解决,没想到傅驰亦竟然提前给打包了菜,放在了车里,让他走的时候带回去。
如果这么说的话……
“老狐狸。”沈南自瘫在沙发上,愤懑道:“早就知道我会去学校,还把卡放在那么明显的地方!分明就是故意的!世界上怎么能有这么坏的人......”
一想到傅驰亦在最后走时对他说的话,沈南自就伸出双手,举在自己面前,心疼地左右看了看,哀怨道:
“为什么挨打还要自己找工具……”
把沈南自送回家后,傅驰亦就交给了他一个任务——自己找回来挨罚时用的工具。
即使当时沈南自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极力想要拒绝,但最终,还是被对方一句“如果你找不到,那就我来”的话给震慑住。
再按照他说的,要是挨完真的与枫叶的颜色一样……
想起下午看得那炽热的红枫,沈南自前后轻轻揉搓了一下手心,自言自语地喃喃:“这不废了吗……”
虽然离那天还有将近一个星期,但一想到那个画面,他就已经开始幻痛,于是干脆将桌上的垃圾简单收拾了一下,回了房,洗了澡,躺在床上,刷起了购买网页。
他只是无心一想,随便一看,却没想到关键词一搜,眼前就瞬间蹦出了各式各样,五花八门的“小工具”,有些还明显不是用在体外的,怎么看都觉得很奇怪。
沈南自震了瞳孔,滑动屏幕的手像是被冰冻住一般,直接僵住了。
“这都是些什么……”
浏览这一网页上七彩斑斓的用品,沈南自找到了一个还算能接受,看起来还算正经的紫竹藤条,鬼使神差地点了进去,刚想找商家粗略咨询一下,对方就自动发来了一段五分钟的详细使用视频。
看着那封面,沈南自就觉得自己还是不要点开比较好,但好奇心作祟,在重复好几次关手机和开手机的动作后,他还是回到了那一页面,点开了。
五分钟,看完全程视频后,沈南自脸都有些发白了。
“嗖嗖”的声音还在耳畔回荡,视频中那颤抖的身体还映在眼前,沈南自觉得,这东西要是真的用在自己手上,别说是跟枫叶一样红,估计都能直接与秋天的紫叶李相媲美了。
于是,仅仅思考了一秒,他就决定假装什么都没看到,立刻滑出了后台,关掉了手机。
不知道为什么,今晚这一觉沈南自睡得很痛苦,做噩梦半夜惊醒了三四次不说,就连早上醒来的时候,浑身都是汗津津的,像是被蒙蒙细雨打湿了一般。
他撑起身体,拿起手机时,发现已经十一点多了,再看傅驰亦早上给自己发来的消息,便立刻从床上爬起了身,快速地洗了漱。
刚收拾完,楼下就传来一阵敲门声,一想到要独自面对傅驰亦口中的那个师弟,沈南自就有些紧张。
站在门口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将门打开,可门开后,他并没有看到姜旭,出现在他面前的,反而是一个将近七十岁的老爷爷。
“你……”思索了一下,沈南自转变了称呼:“您是……”
“小沈是吧,我是受小傅的委托,来负责你这一个星期的午饭的。”老爷爷和蔼地笑着,他提了提自己手中的竹篮:
“方便让我进来吗?”
小……傅?
意识到他口中的“小傅”是傅驰亦后,沈南自差点就没忍住,笑出了声。
看老人家年纪这么大,又听是傅驰亦叫来的,他便憋着笑,点了点头,伸手帮他拿过沉重的篮子,请对方入了屋内:“方便的,您直接进来吧。”
……
本来还在心里控诉,人家老爷爷一把年纪了,腿脚也不便,叫他过来照顾自己干什么,结果在旁边站了一会,沈南自便发现。
原来与这个爷爷相比,“腿脚不便”的是自己。
看着他利落干脆的动作,沈南自问:“我该怎么称呼您?”
“叫我老赵就行。”
沈南自一听,毫不犹豫地喊:“赵爷爷,您……”
“说平语就好。”赵爷爷扭头对他说:“你这孩子,比小傅小的时候听话多了,跟他与我说的一样,懂事得很。”
即使是第二遍,沈南自还是有点不适应这个对傅驰亦的称呼,他忍不住笑了一声问:“爷爷,你.....见过傅驰亦小的时候?”
“何止是见过。”赵爷爷将火拧开,往锅里放洗净的食材:“他上高中前,都是我带的。”他用手大致比划了一下高度:“我看着他长这么大的。”
接着边翻搅边说:“那孩子打小就聪明,成绩从来不让人操心,不过三天两头就会在学校惹点事,骨子里面还是爱玩的。”
“惹事?”沈南自不敢想。
赵爷爷点头:“我到现在还记得,有一次值日的时候,他把教室的门锁弄坏了,把自己和另外三四个小朋友一起困在了里面,他不敢跟父母和老师说,最后还是打电话,叫我带工具箱去救得他。”
“噗……”沈南自没想到在自己面前一丝不苟,严谨认真的傅驰亦,小时候居然是这个顽皮样子,于是实在没忍住,直接笑了出来。
赵爷爷见这孩子刚刚那么紧张,现在放松了许多,便继续说:“不过那天后,有一个小朋友的家长找了老师,老师找到了夫人那,他就被赶在院子里,对着树下的反省石,跪了整整半天。”
他说到这的时候,沈南自就渐渐收敛了嘴角,笑不出来了,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他上前走了几步,迟疑地问:“跪了……半天?”
“是啊。”相比之下,赵爷爷倒是显得神色平静,像是见惯了一样,他叹了口气:“我犹记得那天,外面还下着大雪,天气寒冷得刺骨,夫人也不让他穿件像样的衣服,只是套着单薄的衬衣就被赶出去罚跪了。”
沈南自已经愣住了,明明在前面已经知道了答案,但他还是张了张嘴,再次问:
“他......真的跪了吗?”
“跪了。”将锅中煮的汤倒出,赵爷爷看着沈南自,语气不变地说:
“等我晚上从外面回来的时候,他手脚冰冷,已经发了高烧。”
第50章 被治理的第四十七天
“那后来呢?”沈南自问。
赵爷爷脱下手套,又开始切起了一旁的牛肉:“我以为夫人是不知道,所以才让他在外面跪了这么久,但当我抬头的时候,我看到她就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看着他。”
沈南自越听越不敢相信,他皱起了眉头:“这不是虐待吗?”
“虐待?”赵爷爷笑了笑,停下手中的动作,看向沈南自,他没有直接回答他的疑问,而是娓娓道:“夫人和先生一直比较忙,只有周末才有些时间,所以才找我来带他。”
“自打我带他的时候,他们家就有那些规矩了,犯了错,自然就要按照规矩走,那个时候他还小,除了听从,做不了什么。”
想了想,赵爷爷继续开口:“偏偏他还是个不服管的孩子,你越是这么对他,他越是不听从。但如果你放手,让他自己去做事情,他反而能做到最好,所以后面,夫人也就不怎么再过问了。”
这还是沈南自第一次听到有关傅驰亦的事情,他感觉自己嗓子一涩,缓了会后,问:“那他那天发烧了,后来有去医院吗?”
“我带他去的医院。”赵爷爷又开始手中的动作,他切完肉又开剁蒜,声音却依旧平淡无波:“那次夫人放了水,正常情况下,有人求情,他会被加罚。”
此时此刻,沈南自特别想飚一句脏话。
要是以前,他估计已经脱口而出了,但经过傅驰亦这么一训练,他便将情绪积压在心底,忍了又忍:“这是放水吗?自家孩子生病了都不管,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夫人刚开始并不知道他发了烧。”
“怎么可能?”沈南自眉头锁得更深了,他单手撑在桌子上,愤愤地问:“都高烧了,状态肯定和之前有所差别,她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赵爷爷将翻炒好的猪肉和胡萝卜倒入盘中,平静地说:“他受罚的时候,对自己的要求很高,说是什么就是什么,从来都不会主动求饶,所以即使发了四十度的烧。”说到这的时候,他顿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接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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