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率先前来挑战的是东贺山派的沈流,蓝浅和寒烟一战后,他内息也调整好,身形矫健地跃上高地,剑光直逼第五苗芙。
第五苗芙手无兵器,身形比沈流更快,只见她手腕轻巧一扭,沈流手中长剑竟脱手而出!
第五苗芙抢过剑,将剑尖直指对方的心口。人群哗然,沈流愣在原地,神情中充满了不可思议——他竟然还没看清第五苗芙的身形,手腕就被死死扼住,一整条手臂都被她运出的内劲震得几乎没了知觉!
慈山天寂禅宗另一名弟子单手竖在身前,目光沉沉望着第五苗芙,沈流难堪退下后,他对第五苗芙道:“慈山天寂禅宗,方丈慈行大师座下弟子慧生见过施主。此场比试,慧生愿以一掌试试施主的内力深浅。”
第五苗芙气定神闲道:“好啊,和尚请。”
慧生使出一记“伏魔雷印掌”,掌力如雷霆降般气劲十足,掌心瞬间发出热意,直袭而来。
第五苗芙一拳轰出,这一招乃是她所创“疑影拳法”中的“疑破万法”,将内心所有猜疑与不安集中于一点,内息在拳背上凝聚成一股凌厉至极的拳势,疑念愈重,拳劲愈强,疑心愈深,拳力愈猛烈。
顷刻间,一拳一掌的内劲冲撞在一起,产生强大气劲,就连两人对弈时身边的空气都在扭曲!
无数人面露震惊之色,靠近比武台的人们隐隐感受到那股无形的力量震荡,心神也随之一晃,心想:和方丈慈行大师的爱徒慧生比拼内力,竟毫不逊色于他!
就在众人暗自震撼时,慧生只觉第五苗芙的拳势越来越凶猛,内劲化为层层潮水源源不断从她拳背上朝慧生的掌心穴道中冲去,竟渐渐将他的掌力压制下去!
慧生目光一凛,没想到眼前这名少女的内力竟如此深厚,他竭尽全力,内力狂涌向掌心,可对方拳力已如同海浪般不断翻滚,最终将他的掌力冲击得支离破碎,慧生撤掌的霎那间,第五苗芙的拳头毫无阻碍地逼近,直直朝他心口袭来!
慧生本要以“金刚罗汉体”对抗,可第五苗芙的拳头竟在只靠近他心口半尺有余,生生停了下来,且面不改色脸不红,毫无真气反噬的样子。
众掌门皆心中惊叹其收放自如的内力,清岚掌门看着比武台上的第五苗芙,心中想到这是爱徒烟儿都未曾达到的境界,顿时惜才之心大过对寒烟心态的关怀之情,想要这女孩下台后,好生拉拢一番收为己徒。
正派弟子见天寂禅宗和东贺山派都吃了个亏,而蓝风山派和云赏山派的大弟子皆负伤,自己实力定是比不过她们,上去也是被碾压,索性保持沉默,静观其变。
也是在这时,在江湖中自成帮派的豪杰、独行江湖的侠士皆有了上场机会,他们并非一定要赢,但既然来了论道大会,有论道比武的资格,自然不能错过这精妙绝伦的比试!
一人抢上高地,朗声道:“绵山错界帮王安义,请阁下指教!”
这个六尺男儿健壮魁梧,手背上尽是青筋,只见他双拳运势,朝着第五苗芙猛击而来!第五苗芙身形纤细,个子与这六尺男儿相比自然不高了,众人看了只觉不忍,生怕这高大威猛的躯体将这小姑娘压成重伤。
却见第五苗芙忽然迎上前,倏然打出七八拳,拳影重重分不清哪拳是最后一拳,竟将那大汉的双拳打出“咯咯”脆响,似是内劲震裂对方指骨,那大汉吃痛收手,但第五苗芙抢他一步,顺势将他的拳头反推,重重击打在他肩头,大汉面色一白,踉跄后退,双臂止不住地颤抖。
第五苗芙重新跳回自己之前站着的位置,露出玩世不恭的笑容:“失礼了。”
又一人跳上来,朗声报上姓名“独行游侠冯子寒,请姑娘指教。”他与第五苗芙对了几招,然后使出腿功,意图将苗芙扫倒,拳头同样威势惊人,袭向第五苗芙面门。
第五苗芙挡开他腿式,趁机贴近,双手抓住他的腕子,掌心内劲吐出,震得对方全身发颤,接着一记侧踢,令他飞出比武台,狼狈不堪。
观众们为之哗然,拍掌声和叫好声此起彼伏,第五苗芙赤手空拳却能屡屡战胜强敌,深不可测的实力让所有人对她刮目相看。
薛暮和独孤缘安作为看客,对她的表现也是格外赞赏,薛暮和其他人一样用力拍掌叫好,又回过头对独孤缘安道:“缘儿,若苗芙拿到了秘籍,她也定会愿意帮你疗伤的。”
独孤缘安微微一笑,目光横扫过每一张名门正派的面庞,当她看见雪圣山庄的庄主面上带着笑意,眼眸却黑漆漆地盯着比武台,顿生警觉之心,莫非是觉得第五苗芙这个后起之秀会阻拦雪圣山庄拿到心法秘籍?
独孤缘安想到这里,又觉得有些不对劲,那庄主所站着的方向在比武台西南角的人群中,而第五苗芙在比武台靠近正北方向的区域,他看的不是第五苗芙,而是比武台对面东北角的人群。
那雪圣山庄的庄主眼珠轻轻向右一动,望向处在比武台正东边的人群,两道视线径直落在了挡在拍掌叫好的薛暮身上。
独孤缘安莫名心中一寒,薛暮的身子挡在轮椅左侧,那雪圣山庄的庄主雪峮看不见她身后轮椅上坐着的人——只是,他真的是在看薛暮,还是在透过薛暮看着轮椅上的人?
只听第五苗芙忽然在台上喊道:“不打啦,不打啦,我要休息啦!”
说罢便朝着比武台正东边奔来,挡住了独孤缘安从薛暮身后偷望那雪圣山庄的庄主的视野,她抿了抿唇,听着第五苗芙和薛暮的说笑声,垂下眸子,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
第115章 英雄逐鹿
之后的比试也很是精彩,薛暮看到了好多江湖人士奇奇怪怪的武功,其奇妙程度不亚于第五苗芙的“疑影拳法”。
印象最为深的是一名异域女子,头戴面纱,手腕与脚腕皆系上了铃铛,在比武台上翩翩起舞,那铃铛随之摇动发出美妙乐声,令人听得如痴如醉,可这铃铛声竟是惑人心神的杀招,与她对决的一个江湖侠士已被美貌捕获,竟将剑横在自己颈上!
雁影山庄的严老夫人飞出一枚暗镖,将那剑士的长剑打落在地,而清岚掌门看着那异域女子,冷冷一哼,寒烟听到她用一种极为轻蔑的语气说道:“邪门歪道,真是辱了论道大会。”
寒烟觉着这异域女子与云赏山派的音律剑法有所相似之处,但见掌门师尊这般态度,便也不好说话,只见比武台对面的第五苗芙正冲自己挤眉弄眼,更是觉得郁闷,低头看了看自己包扎上的左臂,幽幽轻叹一声。
想当初她一人在山谷中闭关修行,第五苗芙闯入洞穴,扰她心神,竟差点走火入魔,愤怒之下,提剑去斩她头颅,结果这个穿得脏脏破破的小姑娘随随便便几拳就打飞了她的长剑,那时候她本就因为这小姑娘惹事,体内真气紊乱,连平日里的五成功力都难以使出,便开口骂她是“恶女”。
结果这小姑娘却说“外面有两头猛虎要钻你这洞穴呢,我帮你把它们打死啦”,寒烟不信,这山谷是清净之地,怎会有猛虎在谷中游荡,只觉这小姑娘是个骗子,使出“天音诀”的“幻音律”要毁她心神,沉迷在幻象中,待她浑浑噩噩便一剑斩杀她。
第五苗芙却哇哇大叫,说她好生恶毒,从怀中摸出了什么东西朝她飞去,那东西竟然直接钻入她肌肤,之后便是神智混沌,体内奇怪的热劲翻涌,逐渐失去意识,满脑子的念头就是抓住眼前的那个恶女……
醒来后,内力在体内充盈流转,她突破了“天音诀”的第四境界,心下却登时生出绝望,那小姑娘对自己下了蛊,与自己在这洞穴之中双修!
她原本只离突破大关差临门一脚,若不是被这恶女打断,早就突破境界。身子被欺走的恨怒大过突破境界的惊喜,红着眼睛望着那光着身子却理直气壮说“你欺负我,我自然要报复回去”的第五苗芙,恨怒交加,追杀了她整整半月!
跨过五个镇子,十几座山峰,最后因为那第五苗芙跑得太快,藏得太好,自己又没及时回师门多重因素放弃了追杀,回去后找个借口瞒过掌门师尊,往后一段时间,她那混沌记忆渐渐清晰,娇吟软语在耳畔徘徊,还有第五苗芙被咬痛的嗷嗷叫声,更是无地自容,只想自裁谢罪。
她哪能想到还能再见到这个恶女?如今再见到这个人,心里竟想着一死了之太便宜她,定要好好折磨她一番才算解气……杀意就这样轻了些许。
第五苗芙哪想得到寒烟那冷淡的面容下,心里想了那么多弯弯绕绕,她问薛暮道:“薛姐姐,你说这要让他们互相打架,得打到什么时候啊。”
“哈哈,小友你有所不知,据说太行山上的那一次论道大会,可是打了整整一整周呢!”一个白发老翁说道,第五苗芙和薛暮都回过头看向他,很是意外:“打了七日么?”
“是啊,为了论道大会上的心法秘籍奖励,太行山上打了整整七日,之后各门派的掌门长老众人又切磋交流一番,说了些这些年的江湖动荡、门派事务等,论道大会才结束的。”白发老翁轻轻一叹,“谁又能想到啊,谁又能想到……”
第五苗芙不喜欢别人打哑谜,她自个打哑谜是为了捉弄别人找乐子,于是急切道:“老伯伯,你快说啊!”
“是烬山余氏的事情么?”独孤缘安竟然率先开口,白发老翁看着坐在轮椅上的小姑娘,不疑有他,提及当年之事,也是格外怅然:“是啊,烬山余氏当年一剑封神,连各大门派的掌门与长老都没有办法取胜,谁能想到……竟然被有心之人给灭了族,唉,这江湖上的恩怨,真是没办法说啊。”
“老伯伯,你可知道灭了烬山余氏的恶人是谁?”薛暮说道。
白发老翁摇了摇头:“我怎会知道呢,烬山余氏灭门真相,至今都是一个谜。事情已经过去十五年了,若能查个水落石出,余氏在天之灵自然也能被安慰一番。可如今谁又能查得到,谁又敢去查灭门惨案的真相呢?”他说到最后,又怅然地长叹一声气。
比武台已经变成了江湖侠士结交朋友的地方,基本上都是点到即止,场面也热闹得紧,不过这样一来,时间也就一点一点地耗了下去,转眼间已到午时,好些人都饿了,拿自己带的干粮和酒水坐在地上慢慢吃喝着,第五苗芙猛拍一下自己脑袋,叫道:“哎呀!我没带吃的!该死!”
“无妨,子昂她们带了吃食上来。”独孤缘安 道,“你要吃东西,就去找独孤大侠和独孤夫人。”
第五苗芙刚跳起来,薛暮就强调道:“把你的脸和手洗干净。”
“知道啦!”第五苗芙敷衍着跑走,薛暮叹道:“这丫头真是的,浑身脏兮兮的也不怕有虫子钻到皮肤里,要我的话是绝对不能接受这样子的打扮的。”
独孤缘安轻轻一歪头,去看那雪圣山庄的人,那庄主在和看不清真容的圣女说话,庄主的唇几乎没有动,说话声被人群中的叫好声和欢呼声埋没,哪怕这里有一个至臻境强者,也无法听清他们二人究竟在说些什么。
薛暮回过头来望着独孤缘安,笑道:“缘儿,你莫不是看上哪个姑娘了,怎的老盯着那边看?”
独孤缘安心里想着看上的姑娘只有你一个,微笑道:“我看人家功夫厉害,你也上去比比好啦。”
薛暮诧异道:“我?我不行的。”
独孤缘安喜欢她张扬肆意的劲儿,见她连试都不试,便板着脸道:“我夫人比任何人都行。”
薛暮思忖片刻,笑道:“好罢,既然缘儿想我在比武台上出风头,我就好好出一出。”
比武台上正好有两人打完,互相揽着肩膀下了高地,她刚要往前踏出一步,雪圣山庄的圣女便抢先跃上高地,面纱随风飘扬。
第116章 相互试探
众人不约而同,屏息凝视着比武台上身披黑袍,斗笠低垂遮住面庞的女子。
一个年轻侠士握紧腰间剑鞘,犹豫是否要上前挑战,同行的老师傅则低声警告:“此乃雪圣山庄的圣女,武功深不可测,切不可轻举妄动。”
薛暮原本要上前的,但手腕一把被用力拽住,她回过头,见独孤缘安目光谨慎精明地在那圣女身上打量,便道:“缘儿,你不让我去了么?”
独孤缘安道:“你不是她对手。”
薛暮道:“我知道啊,我试试。”
独孤缘安不赞同道:“不许去。”
就这么一打岔,云赏山派的寒烟就抢上高地,清岚掌门面上半是骄傲半是关切,自己的得意爱徒为守云赏山派与雪圣山庄的五年之约,在这圣女上了比武台后,不顾自身伤势凛然上场,教她这个做师尊的怎能不感到自豪?
可爱徒伤势影响发挥,而对面圣女迟迟没有上场,状态完好,烟儿对上她,只怕不出全力都无法打成平局。
“云赏山派寒烟,请雪越圣女指教。”寒烟拱手朗声说道。
那圣女只微微点了下头,周围人皆窃窃私语。
“这圣女怎连一句话也不说,太不礼貌!”
“她这样无视寒烟,真是太狂妄了!”一名云赏山派的女弟子忍不住嘀咕,话语里皆是不满,其他人也满脸不痛快,奈何清岚掌门在前方,便不多说什么怨怼之语。
“这雪圣山庄的圣女一向神秘,言语不多,实力却极为强大。”薛暮和独孤缘安身边的白发老翁眉宇间满是深沉,“可惜云赏山派的娃娃身负伤势,若能全力而为,也能争得几分胜算。”
——苗芙怎还不回来?
薛暮心里想着,四处张望,寒烟要和那圣女对决,她难道还有心思吃东西么?若是缘儿上场比武,她是要将两只眼睛都放在缘儿身上,看不到其他人的。
“寒烟姑娘优势在于她精通音律,又融入了自己的剑意,招式可扰人心神,使其意志迷乱。而雪圣山庄传承下来的武功有‘雪刃剑法’‘烈阳拳法’,更是习练阴阳调和之内功,才可将一寒一阳的功法练成。”白发老翁在刚才的对决中已看出寒烟的境界,他缓缓道来,独孤缘安听得认真。
“老前辈认为‘雪刃剑法’与‘魂寒剑法’比起来,究竟是有哪些区别呢?”独孤缘安道。
白发老翁摸着山羊胡子,微微一笑道:“区别可大了去了,但老夫也只知一二,‘雪刃剑法’适合单打独斗,不像烬山余氏那样,随意使出‘魂寒剑法’中的一剑,那寒劲便能死死压制住对方剑意中的内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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