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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这样,稀里糊涂把日子过下去有何不可。
温朗的担心可以有,但对自己而言,意义不大,他回道:“我没有在玩,这件事一两句话解释不清楚,但你相信我,温朗,我能解决好这一切。”
温朗隔着手机,恨不得将手伸进屏幕里摇醒程时栎,可最后还是无奈地说道:“随便你,到时候被甩了别找我哭鼻子。”
程时栎会心一笑,心想自己才不会哭鼻子,回了个“好”。
他抬起头,看到黎辘正在朝自己招手。
程时栎起身窜到黎辘,电脑屏幕上显示正在视频会议,只不过黎辘的摄像头和语音通通处于关闭状态。
朝屏幕粗略看了一眼,在线人数不少,五十几号人。
衣服送去干洗,他只着一件衬衫,被黎辘搂进怀里,两条腿笔直悬空着,黎辘则是穿了一套深色睡衣,衬地程时栎的大长腿白花花一片。
枯燥无味的数据,千篇一律排版的ppt,程时栎看了好一会儿,实在无趣,歪着头靠在黎辘肩膀上,神情悻悻地犯困。
打了个盹,他被桌面的震动声吵醒,见黎辘拿起手机,便想起身,却猛地被黎辘摁了一下腰,重新坐了回去。
“黎总,晚上和‘旭汇科技’吴总的饭局——”
程时栎离得近,一下便听出电话里是陈昕的声音,他挣扎着,本能地想逃开,却被黎辘掐着后腰,闷哼一声。
咬着牙,程时栎彻底不敢动了,脑袋耷拉着,下巴靠在黎辘肩膀上。
似乎听到声响,电话那头停顿几秒,才继续道:“您看看是否需要更改时间?”
黎辘举着手机,“嗯”了一声,“帮我改到明晚,今天的行程就到这,后面的会议帮我推到下周一。”
陈昕没说其他,机械地回道:“好的,黎总。”
看了眼如惊弓之鸟一样的程时栎,黎辘切断电话,他将手机放回桌面上说:“晚上出去吃饭,正好我约了朋友。”
听到这话,程时栎抬起头,心想自己不是情人吗,问道:“你的朋友,我去不合适吧?”
“你也认识。”黎辘抬手摸了一下他的脑袋,“李昭,我大学室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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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辘是在川市上的大学,程时栎得了空时常往这儿跑,但那些同学里,论熟悉的也就李昭一个。
李昭出生书香世家,父母皆是名牌大学的教授,言谈举止颇有一番书卷气,比起程时栎身边经常泡在销金窟里的少爷,自然不太一样,也因此,程时栎当年愿意高看对方一眼。
吃过几次饭,算是熟识。
这人也是为数不多的,见证黎辘和程时栎从轰轰烈烈的恋爱到老死不相往来的朋友。
李昭毕业后一路硕博连读,后来留校任教,于是吃饭地点定在两人的母校川科大,程时栎不情不愿地跟着,眼底没有丝毫要见“旧友”的兴奋,反而隐隐闪现一丝担忧。
俩人按照约定抵达学生街,进了一家火锅店,程时栎不免惊讶,黎辘如今贵为总裁,怎么会屈尊降贵来这种小餐馆。
约莫是来怀旧的,程时栎仔细想了想,这家餐厅他似乎也来过,只是装修与从前大不相同,没想到七年过去,一家小小的火锅店居然能屹立不倒。
程时栎缩着脑袋,跟在黎辘后头。
推门而入,一道清朗的声音传来:“不是说要带个朋友过来,人在哪儿呢?”
李昭已就座,视线往外看,黎辘侧了下身子,他很快看到跟在后头的程时栎。
“程少?”李昭面露惊讶,但很快回过神来,“进来坐吧,我让服务员点菜。”
黎辘没介绍他们之间如今什么关系,只是领着人往包间里走,程时栎不免尴尬,憋着一口气走过去,打招呼道:“好久不见,李昭。”
李昭礼貌回复,“好久不见。”
两人的对话到这儿停了下来,李昭将菜单递给黎辘,让他们点菜。
李昭似乎并不好奇他们为什么重新走到了一起,只是问起黎辘近况如何。
程时栎坐在一旁,拿着菜单勾勾画画,心里不免忐忑。
他知道李昭不是爱八卦的性格,估摸着是已经看出来,所以才会什么都没问,又或许黎辘早就说过他们之间的事情。
程时栎荤素分别点了几样,将菜单递给一旁的黎辘。
黎辘扫了一眼,划掉纯辣的锅底,换成鸳鸯锅,侧过头说道,“你今天还不能吃辣。”
程时栎属于那种容易犯嘴瘾的人,听到这话,不免失望地“哦”了一声,回了句“知道了”。
都是不用烹饪的食材,菜品上得快,黎辘和李昭聊起公司的事,两人同专业出身,一来一往,能说的话题很多。
程时栎听了一会儿,觉得无聊,索性低头专心吃饭,他心里毛躁地想东想西,心不在焉地涮牛肉,夹进自己碗里。
一顿饭吃的差不多,黎辘起身说自己去一趟洗手间。
没了攀谈的声音,包间忽地安静下来,程时栎坐在角落,心头突突地响,终于在包间门阖上的瞬间,没忍住开口说道,“李昭,那什么...谢谢你。”
李昭没说话,只是抬头看向程时栎。
“我就是......想谢谢你这么多年,一直帮我保密。”程时栎有些语无伦次,勉强把话说完,“——没跟黎辘说,我当年回来过。”
“客气。”李昭停下筷子,回道。
程时栎知道李昭一向信守信用,却又止不住担忧,“我跟他现在的情况,有点儿特殊,所以想请你...能不能——”
程时栎绞着手指,“能不能继续帮我保密?”
李昭听完程时栎的要求,抬手推了一下鼻尖上的无框眼镜,“程少,骗人终究是不对的,当年愿意帮你,也是因为我确实不想黎辘再受到伤害。”
他顿了一下,神情认真地继续道:“如今你们既然决定重新走在一起,就应该坦诚相待,这是最起码的。”
“我们不是——”程时栎下意识反驳,想了想又说:“......我会和他说清楚的,所以请你给我一点时间。”
李昭了然点头,毕竟是私事,除非万不得已,否则他不愿强行插手,“你放心,既然答应你保密,我就不会和他再提当年的事。”
这声承诺无疑是强心剂,程时栎还想说什么,包间的门被重新推开,黎辘从外头进来,问道:“聊什么呢?大老远就听到你们的声音。”
黎辘的话多少带着夸张的成分,泡沫墙体的隔音效果不好,他是到了门口,才隐约听到里头有声响。
被这么一问,程时栎整颗心提到了嗓子眼,他千算万算还是遗漏了在这间破餐馆,隔好的包间它并不能消音。
黎辘重新坐了下来,他瞥了一眼程时栎,抬手摸了一下对方的额头,“脸色这么差,哪里不舒服吗?”
程时栎摇了摇头,紧张地没说话。
好在李昭出面,随口找了个借口,“程少说想回学校逛逛,让我和他介绍介绍咱科大比较出圈的几个景点。”
黎辘并未怀疑李昭的解释,转过头看向程时栎说道:“以前也没见你这么感兴趣。”
他没把李昭当外人,冷着声音问,“在外头吃了苦,终于想起学校的好了?”
第45章 你可以依靠我
如果可以,程时栎不想再撒谎,可眼下他又不得不跟着黎辘去一趟母校,美其名曰是自己好奇,想看看科大的变化。
李昭后头有事,同两人在校门口作别。
临近暑假,校园里学生不多,黎辘走在前面,程时栎低着头跟着,俩人不知道要往哪里走,环着学校的湖边长廊打着圈转。
夜风吹过发梢,一解夏日的暑气,格外舒适。
科大这几年出了不少大人物,高大上的科研楼一栋接着一栋捐,老校舍被拆了个干净,校园各个角落几乎全是翻新的痕迹。
程时栎穿着林秘书送来的短袖t桖,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和那些三俩经过的大学生没什么差别,倒是黎辘,虽然只穿衬衫西裤,没有往日的标准三件套,却硬生生在衣着上把两人的年纪拉开一段距离。
俩人一前一后,皆是格外突出的长相,吸引不少注意,黎辘当惯了老总,表情看着多少有些严肃,怎么看都像是前来参观校园的家长,程时栎只是一味低着头,好似犯了错的学生。
不过但凡路过的学生停留几步,便能发现真相并非如此,走出一段距离后,约莫是嫌弃程时栎脚程慢,黎辘回过头,一把牵住对方的手。
程时栎被拉着,心里头仿如翻了一坛陈年老酒,五味杂陈,他也曾幻想过有一天能考来川市,和黎辘就这样肩并肩走在校园里。
两个大男人牵手压马路,不禁引发更多注目,说实话,程时栎现在的脸皮比以前薄的多,也可能是年龄大了,他扯了一下黎辘,往人少的“观雨亭”蹿去。
几盏昏暗的路灯照着,四周是一大片种满荷花的池塘,飘来阵阵花香,这儿隐私性好,最适合小情侣偷摸着约会。
程时栎是为了躲人,才逃到亭子里,等站定后,才发现四周的造景十分眼熟,翻了翻记忆,伶仃画面闪过,他和黎辘在站在池塘边拥吻。
黎辘记性一向好,低头问:“记不记得这是哪?”
“不记得。”程时栎干咳一声,他知道黎辘记性好,便佯装“失忆”,说道:“多少年没来了,谁知道这是哪。”
“再说以前也没逛过几次。”程时栎说,“你那时候多忙,好好一个大学生,工作安排比总裁还多。”
当年黎辘选的是科大计算机系的王牌专业,暑假期间便已经开始自学课程,这人天资聪颖,等到报到时已经可以跟着学长学姐接一些小项目,忙的不可开交。
再后来,程时栎每次来找黎辘,对方不是在加班赚钱,就是在研究学习新技术。
有一次程时栎实在烦了,气呼呼说道:“赚那点破钱顶什么用,你就不能像那些普通大学生一样,吃吃喝喝再谈谈恋爱,再说,我养你不好吗,这样你还能有时间陪我。”
程时栎说的是气话,他知道黎辘自尊心强,不可能靠别人养活自己。
但话已出口,没办法踩刹车,只好继续道:“我不想你那么辛苦,以后你的那些生活费啊还有陈阿姨的医药费我通通包了,你可不可以,多花点心思在我身上?”
白捡的好事,要是换做别人,说不定早就满口应承,叩谢君恩,可这人是黎辘,倔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
黎辘当即翻脸,甩手走人。
程时栎气上心头,耐心耗尽,当晚订了最后一班机票,飞回津市。
紧接着是近半月的冷战。
程时栎那时疯了头,黎辘要冷处理,他便奉陪到底,事后又觉得心里没底,他费尽心思才追到的人,要是丢了怎么办。
可程时栎毕竟当了十八年的少爷,从来都是他讨好别人的份,转念一想觉得自己对待黎辘,几乎已经拿出毕生的耐心,他问心无愧。
可黎辘呢?
黎辘将他的好心当成驴肝肺,还学人搞冷暴力,就算要哄,也得有个限度......
再后来,他和黎辘提了分手,虽然分手并非由这次冷战引起,但毕竟是分手前见的最后一面,后来每每想起,不禁让程时栎唏嘘不已。
黎辘在亭子里找了个位置坐下,用手拍了拍旁边长条的木凳子,示意程时栎过来。
程时栎没动,黎辘便伸手把人拽到跟前,漫不经心问:“为什么没读完高中,上个大学?”
黎辘这个模样好似当年的时方,程时栎不想提这件事,应付着回道:“没有为什么。”
“什么都不能和我说吗?”黎辘今晚颇有耐心,“程家的事,说不定我可以帮你。”
“嗯。”程时栎应声,却没说任何解释的话。
他知道黎辘如今有这个本事,但是说实话,从开始到现在,他都没动过这个心思,能把程沐灵囫囵个从联姻中择出来,已经让程时栎十分心满意足。
至于其他,程时栎无心回溯,也不想再和程家扯上任何关系。
黎辘却不这么想,他一直在等程时栎主动开口,但如今看来,这个可能几乎为零。
对方显然不信任自己,关于过去的一切,即便黎辘再有耐心,程时栎依旧选择闭口不提。
“那黎见山呢?”黎辘捏了一下程时栎的手指,问道:“你离开津市之前,真的没有见过黎见山?”
关于这个问题,已经是黎辘第二次问程时栎。
严谨来说是第三次。
“没有。”丝毫不犹豫,程时栎给出回答。
黎辘笑了一下,他知道程时栎又在撒谎,这人总是谎话连篇,却以为自己隐瞒得天衣无缝。
前阵子,他因工作偶遇黎见山的前秘书,从对方口里知道不少当年的事情,虽然只是一点线索,还不足以拼凑出整个真相。
太多疑点,让黎辘不得不重新审视七年前程时栎为什么那么着急离开,连个见面的机会都不给。
前秘书提过一嘴,黎见山调查过他们恋爱的事,并在之后曾借机威胁程时栎。
当年黎家出事,以至于被遗弃多年私生子,也被要求认祖归宗,原以为这事对他的生活不会有任何影响,没成想黎见山竟因此去找了程时栎。
黎辘带程时栎回主宅那次,并非如程时栎所说,打算和老爷子叫板,他不过是想要提醒黎见山。
他的人,谁也不能动。
见黎辘不说话,程时栎转了转眼珠子,逃避般道:“玩累了,我们回去吧。”
黎辘当然看得出对方这点小心思,握着手不让人走。
“宝宝,你知道吗。”黎辘抬起头,“人撒谎的时候,眼神就会变得不坚定,大概是因为心虚,就像你现在这样。”
黎辘的掌心很热,贴着他的手背,程时栎听着这话,像是被烫着一样,猛地缩回手。
他不确定黎辘是在诓自己,还是真的已经看出来自己其实在骗人。
“虽然当年的事我确实有苦衷。”程时栎说的含含糊糊,却又好像是在耍脾气,“但我既然不想讲,你就不能当这事儿过去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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