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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刻意放开了对这部分模拟能量的压制，任由它按照设定的程序发展。
很快，在他面前，虚无的空间开始扭曲，无数银色的光点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如同被磁铁吸引的铁屑。
光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逐渐勾勒出一个庞大而威严的轮廓——修长的四肢，流畅的肌肉线条，锋利的爪牙，以及一条蓬松的、仿佛由月光织就的长尾。
最后，光芒稳定下来。
一匹银狼，静静地悬浮在数据洪流之中。
它体型巨大，堪比史前巨兽，通体毛发呈现出一种冰冷的、流动的银色光泽，仿佛并非实体，而是由纯粹的能量和精神力构成。它的眼睛是纯粹的金色，里面没有温顺，只有野性未驯的凶戾和一种被强行唤醒、无所适从的暴躁。
这就是言烨潜意识映射出的精神体形态——狼，冷静，孤傲，强大，带着不容侵犯的威严。
但同时，因为这个“系统”的设定是“异常状态”，所以这匹银狼呈现出的是其不稳定、极具攻击性的一面。
银狼甩了甩巨大的头颅，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金色的瞳孔扫视着这片陌生的数据空间，充满了警惕和不安。它焦躁地踱步，利爪划过虚空，带起一阵阵数据的涟漪，似乎随时都可能暴起，撕碎眼前的一切。
言烨平静地看着它，如同看着一个自己编写的，稍微有点超出预期的程序。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从银狼那里反馈回来的，模拟出的“精神躁动”。这种躁动很微弱，对他本体而言如同微风拂面，但按照他设定的系统规则，这已经达到了需要“抚慰”的阈值。
也就在这时，那个由他亲手编写的“精神抚慰系统”界面，在他意识中弹出了一条醒目的提示，字体是冰冷的机械白色：
【警告：精神体已凝聚，处于高度不稳定状态。】
【系统建议：立即进行精神抚慰，以避免不可预测的后果。】
【检测到精神体与潜在环境存在排斥反应，常规抚慰手段效率低下。】
【分析中……分析完毕……】
【核心提示：需寻找特定安抚者。特定安抚者对精神体具备唯一高效抚慰能力。】
“特定安抚者……”
言烨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五个字，茶黑色的眼眸中掠过一丝了然。
一切都在按照他编写的剧本进行。
这个“特定安抚者”指向的是谁，不言而喻。
只有灵魂深处带有系统C波动的顾迟灿，才可能对他这个系统之主“创造”出的精神体，产生独一无二的“抚慰”效果。这既是基于C与他之间曾经存在的深刻链接所做的合理推演，也是他为自己接近顾迟灿所设定的、最完美的“理由”。
他看向那匹依旧暴躁不安、仿佛随时会挣脱束缚的银狼精神体，目光深邃。
现在，只差最后一步了。
他需要让顾迟灿“偶然”地发现他的“困境”，然后“主动”地伸出援手。
是时候，给他的“重要盟友”打一个求助电话了。
言烨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了一个极淡、极短暂的弧度。那弧度消失得如此之快，仿佛从未存在过。
他抬手，轻轻一点，那匹暴躁的银狼精神体低吼一声，化作一道银光，重新融入他的体内，但那模拟出的“精神躁动”信号，依旧在持续散发着。
然后，他拨通了顾迟灿的电话。
电话接通的瞬间，他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声音，使之听起来比平时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低沉与紧绷：
“顾迟灿……你现在，方便吗？”
第8章 银狼
顾迟灿刚把自己摔进床里不到十分钟, 感觉意识才刚刚开始模糊，那该死的、专属的《命运交响曲》铃声又像一把电钻般在他耳边响起。
他一个激灵，心脏条件反射地一抽, 以为是老爸又出了什么幺蛾子。手忙脚乱地摸过手机, 看到屏幕上闪烁的“言烨（重要盟友）”时, 他愣住了。
言烨？他怎么会这个时间打来？难道是赔偿的事情有变？
还是……发现了西装上有什么没清理干净的颜料残留？
他赶紧清了清嗓子，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没那么像刚睡醒的土拨鼠，按下了接听键：“喂？言烨？”
电话那头，言烨的声音传来，却与往常那种清冷平稳截然不同。带着一丝刻意压低的沙哑，以及一种难以掩饰的疲惫与紧绷。
“顾迟灿……你现在, 方便吗？”
这声音听得顾迟灿心里咯噔一下。
言烨在他印象里, 永远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狠人，能面不改色喝下老妈“精心炮制”的补汤, 能在他爸飙车时冷静指挥，现在这语气, 是出什么事了？
“方便！当然方便！”顾迟灿瞬间从床上弹坐起来, 所有的瞌睡虫都被驱散了, “你怎么了？声音听起来不太对劲？是身体不舒服吗？还是赔偿的事情有问题？”他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种可能，甚至包括言烨是不是因为喝了那口汤, 后遗症现在才爆发。
“不是赔偿。”言烨的声音依旧低沉, “是……我这边, 遇到一点特殊情况。”
“特殊情况？”顾迟灿的心提得更高了。连言烨都称之为“特殊情况”, 那得是多特殊？
“我……绑定了一个系统。”言烨的语速比平时稍慢, 似乎在斟酌用词, “最近才激活的, 功能不太稳定。现在, 出现了一些副作用。”
系——统——？！
这两个字像两道惊雷，直接劈在了顾迟灿的天灵盖上！他张大了嘴巴，手机差点再次滑落。
言烨？！他那个看起来最正常、最靠谱、最像人类社会精英的盟友言烨？！也绑定了系统？！
一瞬间，顾迟灿感觉自己找到了组织，又仿佛看到了最后一片净土被污染的绝望！
“你……你也……”顾迟灿的声音都变了调，带着一种同病相怜的颤抖，“是什么系统？任务危不危险？副作用严重吗？”他瞬间脑补了无数种可能，什么战神系统需要去异世界杀怪，什么学霸系统需要三天学完量子物理，甚至是什么恋爱系统需要去攻略霸道总裁……
“【精神抚慰系统】。”言烨给出了一个顾迟灿完全没想到的名字，“任务……暂无明确要求。但副作用是，精神体会偶尔失控，具象化。”
精神体？具象化？这听起来怎么那么像他妹妹那边画风的东西？！
“具……具象化成什么了？现在是什么情况？很严重吗？”顾迟灿赶紧追问，心里慌得一批。他可太清楚“系统副作用”的威力了，看看他爸他妈他妹就知道！
“一匹……银狼。”言烨的声音带着伪装的凝重，“现在处于暴躁状态，我暂时能压制，但不确定能持续多久。它……似乎对周围环境有很强的排斥和攻击性。”
银狼？！还是暴躁状态的？！
顾迟灿脑子里立刻浮现出一匹双眼血红、龇着獠牙、拆家能力堪比哈士奇加强版的巨狼，在言烨那想必非常高档、非常整洁的公寓里发疯的场景！
这还得了？！
先不说言烨会不会有危险，光是想想那可能的财产损失，顾迟灿就觉得自己的钱包在提前哀嚎——赔偿西装的钱还没攒够呢！
“地址！给我地址！我马上过来！”顾迟灿想都没想就吼道，一边吼一边已经开始满地找鞋，“你稳住！千万别刺激它！我很快到！”
他此刻完全忘了思考，为什么言烨偏偏打电话给他这个“普通人”求助，而不是找系统管理员或者别的什么专业人士。在他朴素的认知里，言烨是他的盟友，是帮过他大忙的人，现在盟友有难，他必须两肋插刀！
拿到言烨发来的高档公寓地址后，顾迟灿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出家门，甚至没来得及跟客厅里正在研究新签到奖励“螺蛳粉味香水”的苏澜女士解释一句，只留下一句“言烨有事我去帮忙！”就和一阵风消失了。
一路风驰电掣，闯了不知道几个黄灯，顾迟灿终于赶到了言烨所在的公寓楼下。高端大气的门禁系统在他报上名字后立刻解锁，电梯直达顶层。
站在那扇看起来就厚重无比、价格不菲的公寓大门前，顾迟灿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狂跳的心脏，脑子里飞速闪过各种应对猛兽的纪录片知识，然后颤抖着按响了门铃。
门几乎是立刻就被打开了。
言烨站在门内，脸色看起来比平时更苍白一些，额角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伪装的薄汗。他依旧穿着家居服，但领口微微有些凌乱，整个人透着一股强撑着的镇定感。
“你来了。”他侧身让顾迟灿进来，声音低沉。
顾迟灿一步跨进公寓，瞬间被里面极简、冷硬、充满现代感，并且一尘不染到像样板间的装修风格给震了一下。但他没空欣赏，目光立刻如同探照灯般扫视整个空间，寻找那匹“暴躁银狼”的踪迹。
客厅很大，很空旷。然后，顾迟灿的视线定格在了客厅中央，那片巨大的、柔软的灰色地毯上。
那里，匍匐着一个庞然大物。
通体流动着冰冷的银色光泽，毛发并非实体，却仿佛蕴含着强大的力量。体型巨大，即使趴伏着，也几乎有半人高，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爆发力。此刻，它正微微低着头，喉咙里发出威胁性的、低沉的呜噜声，金色的瞳孔缩成危险的竖线，警惕地瞪着闯入者顾迟灿，那目光凶戾得仿佛随时会扑上来将他撕碎。
顾迟灿的呼吸一滞，腿肚子有点发软。
这……这也太大、太凶了吧？！这真的是精神体吗？看起来比真的狼还要有压迫感！言烨这绑定的是什么鬼系统啊！副作用也太吓人了！
“它……它一直这样？”顾迟灿声音发干，小心翼翼地往言烨身边靠了靠，生怕自己的某个动作刺激到那头巨兽。
“嗯。”言烨简短地应了一声，目光也落在银狼身上，看似担忧，实则是在冷静地观察顾迟灿的反应和数据波动，“尝试过安抚，无效。它对大多数存在都很排斥。”
排斥？顾迟灿看着那匹龇着牙，仿佛下一秒就要暴起的银狼，咽了口唾沫。这何止是排斥，这简直是杀意盎然！
可是，言烨是因为帮自己家处理烂摊子才……顾迟灿自行脑补了一番，现在他遇到困难，自己不能怂！
顾迟灿，你可以的！你连老妈的十全大补汤都喝过，连老爸的飞车都拦过，还怕一匹……呃，看起来能一口咬掉他脑袋的狼吗？
他鼓起这辈子最大的勇气，试探性地，朝着银狼的方向，极小幅度地，挪动了一小步。
银狼的呜噜声瞬间加大，金色的瞳孔死死锁定他，前爪微微抬起，做出了预备攻击的姿态。
顾迟灿吓得立刻僵住，一动不敢动。
言烨在一旁，冷静地记录着数据：目标靠近，精神体排斥反应加剧，符合预期。
C的灵魂波动无显著变化。
就在顾迟灿进退两难，考虑是不是该慢慢退出去想其他办法时，一个奇怪的念头闪过他的脑海。这匹狼，是言烨的精神体，是因为系统副作用才变得这么暴躁的。它本质，应该不是坏的吧？就像他爸，虽然作死，但本质也不是坏人。
看着那匹银狼凶狠却又隐隐透出一丝不安的金色眼眸，顾迟灿鬼使神差地，放缓了呼吸，努力让自己散发出尽可能无害的、甚至是带着善意的气息。
他没有再试图靠近，而是慢慢地、极其缓慢地，对着银狼，伸出了自己的手——掌心向上，一个表示没有敌意的姿势。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完全是下意识的举动。
言烨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数据显示：目标行为模式改变，尝试非对抗性接触。精神体能量波动出现微小紊乱。
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顾迟灿和言烨都愣住了。
那匹原本龇牙低吼的银狼，在顾迟灿伸出手后，巨大的头颅微微偏了一下，金色的瞳孔中的凶戾似乎凝固了，然后，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慢慢消散。它鼻翼翕动了几下，仿佛在嗅闻着什么。
紧接着，在顾迟灿惊恐，逐渐转为惊讶的注视下，银狼放下了预备攻击的前爪，庞大的身躯不再紧绷，它犹豫了一下，竟然主动地、一步步地，朝着顾迟灿走了过来！
它走到顾迟灿面前，巨大的头颅低下来，先是小心翼翼地用鼻尖碰了碰顾迟灿伸出的手指。
顾迟灿浑身僵硬，感觉那冰凉的鼻尖触感，如同电流划过。
然后，银狼仿佛确认了什么，喉咙里不再发出威胁的声音，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轻微的呼噜声。它甚至主动将那颗硕大的、毛茸的脑袋，往顾迟灿的手心里蹭了蹭！
动作带着一种与它庞大凶猛外形，截然不同的亲昵和依赖？！
顾迟灿：“！！！”
他感觉自己的手心里传来一种奇特的触感，不是真实的毛发，而是一种温凉的、如同触摸着流动水银般的感觉，却又奇异地柔软。那巨大的银狼眯起了金色的眼睛，一脸享受地在他手心里蹭着，尾巴尖甚至还在身后轻轻摆动了一下。
凶悍？暴躁？攻击性？
此刻在这匹银狼身上，只剩下了一种大型犬科动物般的温顺，甚至有点撒娇的意味？
顾迟灿懵了，彻底懵了。他抬头，茫然地看向言烨。
言烨也正看着这一幕，茶黑色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真正的、而非伪装的讶异。
虽然这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内，他预设了顾迟灿作为“特定安抚者”会有效果。但他没想到，效果会如此立竿见影，且如此颠覆性的强烈。
这匹银狼精神体，是基于他自身潜意识和对“异常状态”的模拟而创造的，其核心代码应该是冷漠、孤傲、难以接近的。可它在顾迟灿面前，却表现得如同被驯养了多年的家宠。
这已经超出了“系统设定”的范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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