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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颂觉得总住在段怀英家不妥,本想找酒店,却架不住对方一句“你那书还得写,酒店哪有家里方便”。
精准戳中他被温姐催稿的软肋。
最终还是搬进了段怀英家,成了自己“前男友”家的临时房客。
晨光透过窗子,窗外是清晨的鸟鸣。
楚颂对着“星轨”这个角色设计图发着呆,银灰色的装甲线条凌厉,头盔下露出的半张脸左眼角有颗痣,眉眼间的清冷劲儿越画越熟——活脱脱就是段怀英的影子。
“完了,魔怔了。”
他把画纸倒扣在桌上,捂着脑袋闭着眼把这画发了出去给了游戏官方。
不得不说,人类的每一步都将为自己之后的一切埋下伏笔。
这幅画得到了官方的高度认可,并决定在本年度最大的漫展上展出,只剩下几天的时间,紧赶慢赶地做出了这套服装。
手机疯狂震动,是官方群的消息:【可颂老师!救命!原coser临时鸽了!你快来帮替补的姐妹化星轨的妆!】
他平时常年混迹于二次元,妆娘们的活儿一来二去他也学得差不多,跟出cos比起来,化妆做得虽然不算挺好,但也算在业界有些名声,更不要提这是他亲手创造出来的机甲角色,自然是他更了解。
楚颂一边穿衣服一边下楼往漫展赶时,段怀英在客厅,抬眼瞥了眼门口:“周末大早上急急忙忙去哪里?”
“漫展,帮人化个妆。”楚颂换鞋时没抬头,“他们官方定的原coser来不了,找了个替补,也不知道行不行,我去救个场。”
段怀英颔首:“送你。”
楚颂想说不用,却被他不容置疑的眼神堵了回去。
也没问问他今天有没有安排。就这么让他跟着出来了?自己真是越来越不拿自己当外人了……这可不好。
楚颂坐在副驾驶上吃着段怀英做的早餐想。
“你今天不上班?”
“周末。”
楚颂:“那‘甜颂’也不忙?”
“有砚秋在看着。”
哦,砚秋就是那天他去见到的那个店长。
“那你晚些时候没……”
段怀英:“没事。”
所以今天他就是要跟着自己去了?没这么说,但明显是这个意思。
漫展那种地方,看那个坐标就知道人多又混杂,段怀英怕楚颂自己去不安全。
场馆巨大,楚颂带着化妆箱和一些服装上可能会掉的小零件,很沉。
段怀英自然而然接过:“我拿,你先找人。”
楚颂快步向工作人员通道跑去,给里面的人打电话出来接他们。
楚颂:“现在什么情况啊?”
后台比想象中混乱——
替补的女生临阵怯场,说星轨的机甲服太重,哭着跑了。
原本定的是个男生,这是个最多1米7多瘦高的女生,那么沉重的全都是金属的机甲服穿在她身上快一个小时,怕不是能要人命的。
主办方负责人急得团团转,这套机甲他们紧赶慢赶的就是为了今天能展出,是下个季度最重要的角色了,一众人看到楚颂也是唉声叹气,直到余光扫到他后面的人。
负责人:“可颂老师!这位是?!”
楚颂顺着他看的方向看过去:“啊,我……朋友。”
段怀英把东西放在桌上:“你们好。”
工作人员:“领导,不是当不当讲,我有一计!就是有些冒昧了!”
其他人看到段怀英也是眼睛一亮。
负责人:“老师……您这位朋友,他行不行!?”
段怀英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左眼角的痣在灯光下清晰可见,身形挺拔,眉眼间的清冷感完美契合了这套设计。
“你们别闹了,”楚颂赶紧摆手,“他是来……”
“试试。”
段怀英突然开口,目光落在这套衣服上:“这就是你画了好几个晚上的那个角色?”
楚颂愣了愣:“是。”
负责人一使眼色,招呼着人拽着段怀英就往换装区冲:“太合适了!拜托了,这位先生您就当救场!我们给您三倍费用!”
段怀英被塞进机甲服时,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金属装甲硌得慌,头盔重得压脖子,他对着镜子扯了扯领口,这衣裳实在算不得舒服。
冷不丁对上楚颂的目光——对方手里拿着化妆品看着他,脸红得要命。
“我帮你上个妆吧。”
段怀英认命的闭上了眼,这要是让万宁那几个知道,会说他什么可想而知。
算了,穿都穿了。
棉签擦过段怀英左眼角时,楚颂指尖不受控制地抖了抖。那颗痣本就清晰,被银灰色眼影衬得更惹眼,和画稿里的星轨重合在一起。
段怀英握住他的手腕,防止他的手发抖,他睁开眼,轻声问:“脸红什么。”说话带出的气息拂过楚颂的手背。
棉签“啪嗒”掉在地上,楚颂弯腰去捡,被段怀英拉起来:“问你呢。”
“太热了,”他说,“这场馆里是有点热哈。”
空调开到16度,要不是人多,早都成冰窖了。
段怀英低笑出声,任由他把剩下的妆补完。
镜中的人眉眼清冷,银灰色机甲衬得肩线愈发挺拔,左眼角的痣更是点睛之笔,和楚颂画笔下的星轨分毫不差。
楚颂画完最后一笔,习惯性地在他睫毛上吹了吹:“呼,这里有一点上多了,不影响,就这样吧。”
吹得段怀英心痒,楚颂却毫无所觉。
出场时,场馆里的喧闹声突然静了半秒。
“我靠……这星轨本轨吧?”
“跟设定图一模一样!”
“那边的直播的主播都开始拍他了!”
楚颂挤在人群里,看着段怀英被工作人员推到舞台中央。他显然不喜欢这种热闹,站姿笔挺得像棵松,神色冷峻,却在目光扫过人群时,精准地落在楚颂身上。
就是这样,没错,完全一样!
官方的直播弹幕瞬间刷屏:
【吉他四根弦:这coser是谁啊?也太贴星轨了吧!】
【梧桐叶:眉眼绝了!尤其是那颗痣,清冷感拿捏得死死的!】
【金银花露的兵:我怎么觉得……他有点眼熟?像哪个新闻上出来过大佬……】
【葡萄柚:前面的想多了!这要不是按设定长的,那就分明是奶油可颂老师那个画的原型吧!不然能这么像?商圈大佬都长什么样儿?怎么可能啊?】
【邪恶猫猫:就是,那一个个的肚子和个头儿……哎呀这帅哥怎么可能,长成这样我真是,不行,还原度极高,我必须先吃一口!】
楚颂盯着屏幕里的弹幕,紧张得要命。
他看到段怀英被要求摆pose,抬手按在机甲头盔上,动作僵硬却莫名顺眼,没有ooc,弹幕里的“老公杀.我”刷得密密麻麻。
四十分钟后,这一互动环节快要结束,官方另一个和楚颂很熟的化妆师走过来,“跟你那幅星轨也太像了吧,你照着这位画的?”
楚颂语塞,刚想说两句什么,就看到段怀英朝他走来。
机甲服很重,但他步履沉稳,在楚颂面前站定:“帮我摘一下头盔。”
周围的起哄声此起彼伏,这个人物的设定本身就是一位骑士,这个场面难免就让人有些联想。
“那个戴口罩的,长得也好好看啊,一双眼睛我就沉迷了,我好想过去看一眼,磕点糖!走啊,姐妹们。”
楚颂听到骚动:“先走,去后台换。”
后台,楚颂七手八脚开始帮忙卸机甲,隐约听到段怀英笑了一声。
楚颂:“你笑什么?”
段怀英:“脱我衣服的技术挺熟练。”
楚颂:“……你别又瞎说啊!”
段怀英拿起一片零件:“这里的肩甲弧度不对,不符合力学原理。”
楚颂从包里掏出设计图对着看,鼻尖碰到他的肩膀:“机甲设计哪用管力学……”
“不合理就是不合理。”段怀英比画了两下,在草图上改了两笔,原本凌厉的弧度变得柔和却更显力量,“这样才对。”
还真的是!
楚颂看着他改后的线条,突然想起高中时。
段怀英的成绩永远是年级第一,连草稿纸都写得像印刷体,那时他总偷偷临摹段怀英的字迹,觉得比自己的画还好看,可对方总说自己的握笔姿势,这不对,那不对,不符合这个原理,那个原理。
还是这么讨厌。
“走吧,这等一下会有人来收。”楚颂突然说。
段怀英抬眸:“怎么了?”突然感觉到楚颂情绪不好,明明刚才还没。
楚颂:“没什么,走吧。”
段怀英:“等等。”
这幅画旁边的名字——《星轨》。
楚颂:“嗯?”
段怀英指着那张草稿:“这是你交给主办方的画?”
楚颂:“嗯。”
段怀英指着画上的脸:“你这画的……到底是星轨,还是我。”
楚颂:“……”糟糕,好像被抓包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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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狗]
第16章
晚饭时两个人在外面用餐,等上菜的时候,楚颂拿着支笔在平板上漫无目的地画着,发出细细的声响,像极了他此刻乱糟糟的心绪。
“星轨的那个设计我看了,你改得确实合理。”
他避重就轻地开口,声音很轻:“但你以前……从不碰这些的。”
他想要把“这幅图的原型到底是谁”这件事彻底接过去。
段怀英正用纸巾擦着杯沿,闻言,他抬眸:“人都会变的,而且,物理规律也不分什么领域。”
楚颂抓住了他话里的漏洞:“不对……可我分明看见上次你茶几上还放了别的画。”
段怀英:“嗯。”
嗯?!
嗯什么嗯,就不打算解释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对方显然不打算。
楚颂看着他把调料小罐子摆成直线,又将搅拌棒与杯柄平行放好。
忽然想起高中时,段怀英的课桌永远整洁得要命,连课本都要按大小高度排列,像什么折页窝角这种事情,根本就不可能出现在他的书上。
楚颂瘪瘪嘴:“你这强迫症还是这么严重。”
说这话的时候,楚颂完全忘记了自己这几天是怎么在段怀英家作天作地的,小毯子,小抱枕,零食袋子随手就丢,那人却什么话都没说,跟在他后面收拾。
楚颂把平板递过去:“喏,按你说的改了肩甲弧度。”楚颂的指尖划了划,“官方说下周做手办原型,让我去盯现场。”
段怀英颔首,目光落在画中星轨的左眼,那里的痣被楚颂用银灰色颜料点得格外清晰。他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那处颜料:“好看。”
楚颂看他:“什么好看?”
“没什么。”段怀英收回手,将咖啡杯往桌边挪了两毫米,恰好与之前的位置重合,“我陪你去。”
“不用……”
段怀英:“是我想去。”
他看着楚颂微微蹙起的眉,忽然想起高中时,楚颂总说他“活得像台一丝不苟的高精度仪器”。
那时他没说,只有这样极致的秩序感,才能压下自己心里的慌乱。
楚颂:“以前总笑你活得累,现在才发现,你好像只是习惯了什么都掌控在手里。”
段怀英的动作顿了顿,将最后一块方糖放进咖啡杯,不多不少,正好三块:“嗯,有些事,失控了会很麻烦。”
他倒了杯水给楚颂,后知后觉地看他:“你会讨厌这样吗。”
楚颂点点头:“什么事都尽在掌握,生活还有什么意思?或许有点吧,但,分情况。”
楚颂双手捧着脸看他,有一搭没一搭地问:“所以你说得麻烦,比如呢?”
比如呢。
比如,四年前的事。
金禹把一杯调好的酒推到段怀英面前时,对方正用纸巾反复擦拭桌面的水渍。
“差不多得了,”金禹劈手夺过他手里的纸巾,“这桌子都快让你擦成敏感肌了,哥!你家那小朋友呢?”
段怀英:“忙着赶稿。”
金禹看热闹不嫌事儿大:“怪不得有空理我了,闹了半天是人家不理你呀。”
段怀英的指尖在桌沿停住,目光落在窗外的雨幕里:“让他自己安静会儿。”
今天是楚颂母亲的忌日,他早上看到楚颂在阳台烧了一小叠画稿,好像是早年间画的向日葵,边角都泛黄了。
“所以之前你说的,楚颂他母亲的事儿,你真查出眉目来了?”金禹的声音沉了些。
“慢性肾病,”段怀英的喉结滚动了下,皱了皱眉,语气低落,“本来找到匹配的肾源了,排期就在那年冬天。”对于那件事情,他其实当时就有所怀疑。
金禹的动作顿了顿:“你是说,李启明,他改了病历?”
他怎么敢的?!
“不止是病历,他用某种手段把肾源匹配报告换成了一份伪造的‘排异风险评估’,”段怀英的声音冷得像冰,“还篡改了用药记录,把靶向药换成了普通免疫抑制剂,根本达不到理想效果。等楚颂发现不对时……那个唯一能救命的肾源早就给了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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