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这话一出来,弹幕上原本吵成一团的人也不由得沉默了。
【你们持明......唉,你们是修了多少辈子的福气啊。】
【确实,他明明可以什么都不做,完全不会有任何问题,反正持明族离出事的时间还远着,这个炸弹不会在他手上爆开,他大可以直接把这个摊子扔给下一任或者下下一任龙尊,一身轻松还省事省力,但他还是去做了这个拆弹人,哪怕因此会遭一身骂。】
【难怪人家来世去当无名客了,是我我转世了也得跑!你看看丹恒,再看看丹枫大人,这一路看下来,我就一个想法——你们持明族到底会不会养龙啊?!】
【人丹恒小哥,幽囚狱出身,童年都那样了都能被星穹列车养成现在这样,你们持明族要不要反思一下自己,这么好一龙尊,咋就被你们养成这样了?】
【别骂了别骂了,持明也不知道居然是这么回事啊!我们一直以为龙尊大人过得很好。】
【哦对,你们基本是不知道的,那就是怪你们龙师,你们居然还能忍?!】
【说起来,持明反应过来了吗?】
【反应什么?】
【他们家未来龙尊跑了的事。】
【......草!】
【卧槽卧槽,等等,我说持明怎么这么少发言,龙师被围了卧槽!】
梦境中,丹枫几乎头痛欲裂,他脑袋里还能听见龙师窸窣呓语,龙狂的后遗症也还未完全退去,还有那不知道是什么的影响,以至于在争论激烈之时,龙师的声音甚至在他耳边都宛如幻听,仿佛梦中人说话一般。
他听着那些影影绰绰的声音,整个人都仿佛要裂成了两半。
一半在精神崩塌后悸痛着,他极力的思索着对策,思考着各种各样的问题,思考着那些一去不回的族人,和无数战友,乃至战死的白珩。
而另一半,却冷漠的高高在上的俯视那一片龙师,仿佛看着什么蝼蚁一般,不费吹灰便能碾碎这些借题发挥却没有一丝真心的虫豸。
随后,他居然看见那冷漠的一半转过身,极度轻柔的从背后抱住了另一半,用手蒙上他的双眼,捂住他的双耳,让他不必在意这些不必要的言论。
“无须为此伤心,无须为此痛苦,这只是一场梦,那些逝去的终会回归,那些令你痛苦的也终会化为幻梦的泡沫,而你所梦见的便是现实,只要你想,他们都会再次回到你的身边,不是以梦境,而是在现实中再会...”
那一瞬间,他差点要分不清现实和幻梦。
丹枫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结束的这场龙师议会,直到龙师们都散场离开,他才微微放松了身子,靠在椅背上,喘了一口气。
他的面色上显露出难得肉眼可见的疲累,眼神憔悴,精神头也明显差了许多。可他甚至还没歇息多久,玉兆的提示音就再次打破了这间重归寂静的会议室。
他拿出玉兆,看了一眼通讯人,是应星。
但应星这通电话也并不是来慰问他的,“白珩和其他战士的送别仪式恐怕没这么快。”
丹枫只觉得原本刚刚缓和的空气再次坠入冰窖,他深吸了一口气,松了松领口似乎这样才能顺畅呼吸一般,轻轻应了一声,“我知道了...”
应星也不好受,声音沙哑,“这次受灾程度程度太严重了,洞天被毁了将近半数,云骑军死伤无数,恐怕要恢复过来没这么快。”
丹枫轻轻嗯了一声,他知道应星不止是想和他说这个。
“可是丹枫,他们还能够重来...”
他的好友向他发出疑问,“你说为什么?为什么只有孽物能一遍遍重来?为什么她那样的人却要被埋葬,被烧成灰烬,甚至连一具遗体都没有留下...”
为什么?
丹枫张了张嘴,那是他同样在心里问过自己无数次的问题,却也始终没有得出过答案。
他又仿佛听到那个声音低语着,感受到一阵波动拥抱了自己,轻柔的安抚着自己的精神,无形的指引着他,如同一种无法言状的诱惑,吸引着他。
【生命不会消逝,只会以另一种方式归来,闭上眼,睁开眼,看呐,他们就在那,触手可及。】
那其实并没有声音,可他却无端的听出,那声音与自己十分相似。
他感到自己紧绷至今的精神在逐渐放松,一阵疲累感从灵魂深处袭来,漫上自己的口鼻,困意纠缠住他的思绪,似要带着他一同坠入梦中,在意识飘忽之间他看见一艘熟悉的巨舰正安然行驶在星海之中,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迷糊之间,他几乎要伸出手,触碰那梦中的一切。
直到好友的声音猛然提高,从通讯那头爆开,将他中疲累中惊醒。
“丹枫!!!”
他才豁然睁开眼,惊恐的坐起了身体,大喘着气。
他惶然的回想刚才,却发现脑海中的印象正逐渐变得空白,只剩下琢磨不清的残影,正如同每个梦境在苏醒后的清晨逐渐消失的模样,但他仍旧敏锐的察觉了不对。
刚才,他是要做什么?!
-----------------------
作者有话说:从丹枫、丹恒还有白露的情况来看,持明族确实不会养龙(确信)
真的是,不会养龙就给我们列车养,我们列车养的可好了
丹枫的情况来说就是属于,他其实只要撒手不管,反而美名满身,只要他冷漠一点,自私一点,没有那些高尚的品质,他反而不会出什么事,但偏偏人太好了,做不到独善其身,反而导致将自己逼到绝路。
我记得在哪里看到过,说丹枫的行事方式其实和景元很像,两个人的态度都是只要活得问心无愧便好,但一旦出了问题都得被骂很惨,只是丹枫出的问题更大一点。
以及拥抱那个不要多想,那只是一种丹枫本身异常状态和正常状态纠缠的表现形式,借鉴了一点长夜月pv,但不是真的有另一个丹枫拥抱了他!
第210章 那是现实
“丹枫?”
“丹枫?”
“怎么了?没事吧?”
通讯那头的工匠尚不知晓自己的挚友刚才历经了什么, 只是疑惑这通讯怎么没声了,连连问着。
但丹枫现在实在是空不出精力回答他,他半扶着桌子, 剧烈的喘着气, 眼里充斥着茫然和惊疑,还有连他自己都未发觉的惶恐。
龙心的影响不止何时已然消失,但他的脑袋里还是乱糟糟的, 好友的声音, 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喘息声,还有那波动带来的朦胧感全都隐隐约约的搅合在一处,令他几乎眩晕。
会议室冰凉的空气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令他逐渐找回了几分清醒, 不知道过了多久——或许只有一会,却让他感觉仿佛度过了十分漫长的时光, 他手指动了动, 划过冰冷的桌面,而后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有些干哑的回应道。
“我没事, 刚才...走神了...”他并不打算告诉自己的朋友自己刚才那明显不太对劲的状况。
应星也并没有察觉不对,只以为是他提到的话题,让丹枫又坠入到了好友死亡的悲痛之中,一时间走了神,甚至连丹枫声音不对的都一并被这个认知这样了过去。
“你是不是太累了?”他关心道,“那些龙师最近肯定又来找你麻烦了吧?”
丹枫只是浅浅的应了一声, 应付了一句自己习惯了。
脑袋混乱之下他其实都快不知道要回答什么了,可临到这道通讯的末尾,他不知怎的忽的问出了一个问题, “应星,你会接受这样的命运吗?”
这样失去休戚与共的挚友,在后半生中浑浑噩噩的受其折磨,每当想起的时候都在悔恨自己为什么做不到任何事的命运。
那些话,他并没有说出口,可他听见了通讯那头忽的陷入沉默,而后突然加重的呼吸,便知道那人明白了自己在问什么。
“你想做什么,丹枫?”他的挚友是何其了解他,只这一句,便察觉了苗头。
他听见工匠呼吸颤抖的问道:“你有办法,或者说你知道什么办法,对吗?”
丹枫没有回答,只有一片沉默,他听了通讯那头物体翻到的声响,大概是工匠激动之下骤然起身带倒了桌椅,亦或是其他家具。
他听见那人说气息急促的道:“我现在过去找你!”但说完他又恍然想起什么,自顾自的又驳回了自己的话,“不...你多半也累的够呛,先好好休息吧,别到时候传出持明龙尊过劳...倒下的消息,明天...我这边不行...你什么有空?”
丹枫没有立刻回答,只是说到时候再通知他。等到挂了通讯,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之后,他突然觉得一阵荒谬。
他刚才到底在做什么?!
他将自己的心思透露给了自己的好友,让他也被这份极有可能大逆不道的选择诱惑,走向这条极有可能葬送他风光无限的未来的不归路。
应星是一个天才,即便他只是一个短生种,他的天赋和能力也超过了罗浮,乃至整个联盟的工匠,他应当在数十年之后寿终正寝,受鲜花簇拥,他会被镌刻进工造司的历史,成为足以留名联盟历史的第一个短生种。
而现在,丹枫,你做了什么?你想毁了他吗?明明你自己都还尚未下定决心真的要动用那个方法!
他为自己刚才的冲动和浑脑子而感到后悔,在心中诘问着自己的行为。
外头的刃看着这一幕幕,终于从记忆的角落中发掘出了零星的碎片。
是了,他原是不想带上应星的,但奈何,能玩的最好的两个人总是会有些相似之处。
他身边的白露刚刚结束看诊没多久,正在他身边坐在门槛上,撑着小脑袋看着玉兆的投影,龙尾在身后有一下没一下的扫地板。
“他生病了...”衔药的龙女如是诊断道,“医者不自医,他自己憋着肯定会出事的,不过...”
经历了许多,年幼的龙女也明白了一些事情,“除了他自己以外,恐怕也没人有办法治好他...”
龙女老成又懵懂的摇了摇头,兴致不是很高,“虽然我知道他后来干了什么,但看见他这样,我又能够明白他为什么那么做了,他只是...在自救而已。”
“一旦他放弃医治自己,他便不再是他,‘丹枫’也就和死了没区别了。”
可偏偏那又是一条绝路,无药可医。
她看向刃,疑惑问道:“不过,那在他脑袋里说话的到底是什么?你知道吗?”
刃沉默了片刻,轻轻摇了摇头。
是的,应星确实不知道,也完全没有觉察。
那时,他们一边沉浸在失去白珩的悲伤之中,一边又被手忙脚乱的现实占去了心神,景元在忙着接腾骁的位置,镜流忙着带领云骑组织重建工作,就连他也因为工造司的工作忙的脚不沾地,每个人都忙的火烧眉毛,竟没有一人察觉,自己的又一位友人早在不知不觉中走向了深渊。
他瞳的中烛火噌的一下骤然烧了起来,看着直播梦境中的人的目光越来越深,如同恶鬼的凝视,喑哑的嗓音几欲穿透空间,拽着那人的领子无声发问。
你到底还瞒了什么,还做了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从来不告诉他们!
同时,弹幕上也终于注意到了丹枫的所思所想还有那个异常的状态。
【不是,这是什么情况?】
【精分?】
【感觉不像,反倒像是什么在影响饮月君的神志。】
【而且说的话也很微妙,什么叫做逝去的都将归来?什么叫做这只是一场梦?虽然咱们看的直播确实是梦境,但这段情况应该记录的是真的未来吧?在另一个现实里,那些逝去的生命又要怎么归来啊?!】
【说起这个,你们没注意到吗?丹枫大人的意思是,他不接受好友逝去的命运,也就是说他想要改变这个命运...】
【怎么改变啊!白珩飞行士死无全尸啊!】
【别说全尸了,只有一点毛发和血迹,连去十王司要个偃偶装意识都没办法,这个情况就算想用丰饶都没法救吧?!一般的丰饶孽物绝对不管用啊!死的不能再死了!】
【等等,你刚刚...是不是说了‘丰饶’...】
【是啊,那咋了,难不成还......草,不会吧?!】
【还记的丹枫大人的结局吗?罪犯十恶,下狱幽囚,退鳞轮回,还记得联盟十恶有啥不各位。】
【不、不至于吧...】
【不止,还有刚才丹枫大人差点睡过去的那个梦,如果没有百冶叫醒他,会发生什么?】
现场的丹恒同样对此抱有疑问,“且不论那道波动到底是怎么回事,但很明显,他在诱导丹枫坠入所谓的【梦境】。”
水母三月打了个寒颤,“这么不清不楚的在脑袋里说些不可名状的话,这也太瘆人了吧?”
丹恒默默看向她,“我觉得你大概没资格说这话。”
197/233 首页 上一页 195 196 197 198 199 20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