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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对洛宸羽的认知，就像是原本空白的拼图又多了一处色块，正在逐渐变得绚烂，呈无规律性地增长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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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下旬的天气已经渐凉，运动会拔河比赛那天，陈刚特意给他们破了个例。
“拔河运动会那天就别穿白衬衫啦，发挥不出来的，里面穿自己的衣服，到时候外面把校服外套套起来，没带的同学之间借一借，或者让家长送一下。”
本来王建华是说的摇号制，但哪个班老师不想自己班赢，全给他的这个摇号制提议当耳旁风去了，最后只剩他亲自操办的比赛对手摇号是各班班主任随机抽签出来的。
王建华在操场的主席台上拿着话筒，热情而洪亮的声音从广播中传出来：“尊敬的各位领导老师同学们，在这个充满青春与活力的日子里，迎来了临安一中第二十八届秋季运动会。”
“高二，正挥洒汗水与拼搏的好时间，学习上是如此，体育上亦是如此。我们高二七个班逐鹿群雄，以饱满的热情，昂扬的斗志，一起迎接这次运动会！”
话音落下，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直冲云霄。
翟佳鑫在看台上欢呼道：“不用在教室上课，在操场玩一下午，爽。”
没有刺眼的阳光，微风轻拂，掀起一片又一片草浪，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天气。
看台满座，各班以班级为单位排座，理二的加油彩旗在风中猎猎而飞。
陈彦看到后，直言问陈刚，那副拽里拽起的样子，对上他亲爹时更像了三分：“为什么我们班没有啊？”
“啧，他们自己搞的，我怎么知道。”陈刚直接甩锅，不知道，然后道，“你们喊大声点，没旗也能压倒他们。”
傅静宜跟着理一坐，举着相机：“陈老师，来笑一个啊。”
“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陈刚双手抱在胸前，不屑地扭过头去。
“我们刚哥是高冷男神～”
“哪个小兔崽子说的？！”陈刚站在楼梯过道中间，指了一圈理一理二那片看台座位。
翟佳鑫俯身往宋安然后面躲，欲盖弥彰。
比赛对局是陈刚亲自抽签给他们选的对手，第一场就是理一理二的兄弟局。
“笑死了，”翟佳鑫大声地哈哈笑道，“要上演友谊第一比赛第二啊？”
秦薇薇也过来打趣道：“哟，陈老师，第一场就是你的两个班对上了啊。”
“哎，随便抽的，没想到刚好撞上了。”陈刚大大方方地笑说，“手心手背都是肉，谁赢都行。”
“有理啊。”秦薇薇点头笑道
没料陈刚又厚着脸皮嚣张接道：“反正第一第二肯定是我们两个班的。”
“这我不认可了，人家理五还是体育老师的班呢。”秦薇薇直言道，“再说了，我们文一什么排名肯定都是要争一争的，别到时候连我们班都比不过。”
“怎么可能，扯淡呢这不是。”
文一理一两个班次次在班级总平均分上争得不相上下，秦薇薇和陈刚日常斗嘴，常去办公室的学生都没少听，这些老师间的趣事被学生听回来，就像小广告似得飞传。而且还不止这届，他们常带同届学生，当了这么些年老对手，争排名上还说些谦让恭维的话就生分了。
操场上，广播响起：“第一场，理科一班和理科二班。”
陈刚跟着两个班的学生一起从看台下去，到红色塑胶跑道上预备。
女生前，男生后。
徐雾抓起粗粝的麻绳，找了个合适的发力位置试了试，接着抓在手里握紧。
理一这边的人齐了，理二最后边那个很壮的男生把绳子绑在自己腰上，结果被陈刚过去一顿臭骂：“神经啊，哪个脑残教你这么绑的！”
那男生手忙脚乱地将腰上的绳子卸下来抓在手里，冲陈刚讪讪一笑，被陈刚一个白眼扔了回去。
广播里放起了斗志激昂的音乐。
作为裁判的体育老师高举着手，调整了下红绸的位置，嘴里叼着哨子，含糊着大声道：“预备——”
裁判一臂挥下，“哔”的一声，清脆响亮的哨子声划破了空气，顷刻点燃了在场所有人的热情。
麻绳瞬间绷直，红绸在白线上方僵持，左右颤移，不相上下。
“理一加油！”
“理二加油！！”
……
两个班没上场的人在旁边扯着嗓子在给自己班喊着加油，声音激烈热扬，给自己班助长士气。
理一这边的人死死抓着麻绳后仰身子，远看几乎与地面呈了四十五度。
理二有人给他们班喊：“重心压低！稳住！！！”
理一的加油直接照抄公式，声音大得要把理二的声音盖过去：“重心压低！！稳住！！！”
“拉！拉！拉！”陈刚手心手背都是肉，在中间的位置一下一下举拳呐喊，也不知道是给哪个班喊的。
“他们不行了！我喊一二，一起拉！”翟佳鑫在班级中间的位置高声喊道。
“一！二！拉——！”
“一！二！拉——！”
绳中央的红绸开始一下一下缓慢地向着理一这边颤移。
这时，不知道谁喊了一句：“人民有力量，国家有希望！”
紧接着不知道哪又传出来一句：“现在替班争光，将来为国争光！”
一班抓住这电光火石的破绽，全员发狠后拽，红绸如箭矢般掠过白线。
“哗——”哨响的一刹那，欢呼声混着尘土腾空而起。
“刚刚谁喊的那么爱国，是不是隔壁战犯来的。”翟佳鑫终于逮着机会把那会憋着的笑发泄出来了，“给我淦得踏马差点笑场！”
这该死的爱国情怀，他们这边差点成功笑场，好在最后一鼓作气把绳子扯过来了才算完。
谢一恬跃入宋安然的怀抱：“啊啊啊啊啊我们班赢了！”
“旗开得胜！！”宋安然也跳起来抱住她，激动地拍对方后背。
“赢了。”徐雾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弯起，看着洛宸羽的眼睛里亮着光，笑着抬手和他击掌。
“嗯，赢了。”洛宸羽点头，笑着肯定道，随意抬手摸去额前的汗水，长舒了一口气。
风吹过鬓角的汗，微凉，很舒服。
拔河场上，肆意张扬蓬勃少年气。此刻，少年们意气风发，无比耀眼，而他们每一个人都是主角，各自青春的主角。
第39章 练字
高二的拔河比赛持续了整个下午, 理一拿第一，理二拿了第三。
虽说没真拿第一第二，但对陈刚来讲也大差不差。
陈刚在办公室里高举着两张奖状, 转悠来转悠去，还自顾自地念叨，简直得意忘形。
“哎呦，其实我也没那么在意排名啊, 主要还是我们班学生争气。”
“嘶——这奖状往哪贴合适呢。”
秦薇薇翻了个白眼，心里默默扔下两个字，装货。
傅静宜从运动会还没开始就疯狂拿相机拍拍拍，给她教的两个一班都拍了不少。存着也是存着, 拍都拍了, 她索性就将照片分类存好到网盘里，一并分享给学生们了。
徐雾嘴上说着不感兴趣, 但等翟佳鑫把网盘分享链接发群里后没多久，他还是抱着随便看看的心态点开了。他给的理由是, 翟佳鑫发都发了，他总得给儿子一个面子吧。
傅静宜的相机还调了个滤镜, 照片画面很有质感。
他按顺序逐张往后翻看过去。在傅静宜的镜头里，有抓拍的照片，亦有凑到她跟前让她按快门的身影，都透露着浓浓的自由与生命力。
徐雾连着快速翻了几张，倏然, 他的手静在空中，呼吸一滞，忍不住停下来多看照片里的他几秒……少年逆光站在看台边，洛宸羽的视线不经意偏向一旁, 指尖松垮地提着瓶清蓝色的矿泉水，极富鲜活，惊艳得让人移不开眼。
还有和他击掌那张，他们在座位上碰拳那张……
细想最近的这段时间，至少他觉得，洛宸羽就是看着冷了点，但倒也没那么难相处……徐雾在心中冷哼了声，谁让他长了张不近人情的冰块脸，不过，他人还是，挺好的。
琢磨了下，徐雾又将“挺好”这个印象改成了“很好”。
徐雾点击“查看原图”，一张一张下载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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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中国庆给学生放两天半的假，引发了极大氛围的反对与不满，可惜，反对无效。
“简直毫无人性。”
“知道的是学生，不知道的以为我们是出生。”
“我记得去年不是给上届放三天吗？”
“放假还打折，不如给我打骨折算了。”
……
放学前，徐雾还意外被王建华喊走，吃了一顿说教饭。
看他回来，洛宸羽刚睡醒的样，懒懒支着下巴，主动问他：“喊你说什么了？”
徐雾率然坐下，脑袋“嘭”的一声就往桌上砸，生无可恋地哀道：“第四次……这学期第、四、次！王建华批判了我的字。我字真的有那么丑吗？！”徐雾猛地坐直了看洛宸羽，要从他那要个答案。
洛宸羽的指尖在太阳穴上方轻轻点了点，像是在认真思考，而后缓缓开口了，他说：“仔细辨认的话，能看清。”
“恶俗啊，这话太恶俗了。我听不得。”徐雾整个人又跟新号练废了似的往桌上趴。
“要不练点毛笔字？”洛宸羽屈起手指，在他桌上轻叩两声，又补充了句，“写着玩。”
“字也能教吗？”洛宸羽教题什么水准他最清楚不过了，徐雾瞬间又看到了投资的希望，兴味盎然，“不白学，我请你吃饭。”
话刚出口，徐雾莫名联想到了上次吃草的经历，忙补救道：“我这次绝对选家好的，肯定不翻车！”他扬起下巴，打包票。
洛宸羽浅浅一笑，淡道：“能试着教，但请吃饭就免了，昂。”
放学前的时候协商了下，鉴于他们家都离学校不远，于是决定先各自回家收拾完，徐雾再到洛宸羽家去。
徐雾收拾差不多了，给洛宸羽发消息问。
【XW：我要带毛笔宣纸那些吗？】
【XW：可能得现买，我家里没有。】
洛宸羽刚洗完澡从浴室出来，头发末梢还坠着清透的水珠，灰色的毛巾被草草地挂在肩头，修长的手指敲字回复。
【L：不用带，人过来就行。】
虽然来过洛宸羽家一次了，但是徐雾同学依旧没记到路。
【XW：能开个位置共享吗？】
【L：找不到路？】
要面子这事上，徐雾选择性拒答，十分干脆地点开了“位置共享”。
【（XW发起了位置共享）】
【（L加入了为位置共享）】
徐雾拧眉，盯着那个箭头标仔细研究。片刻后，他确定了大致方向，并把路线记到脑子里。
在小区绕来绕去又转了半圈。他看了地图一眼，发现位置刷新又不太对……背道而驰了。
徐雾：“……”缺德导航
他把手机斜了九十度，指标箭头跟着一并转，待箭头稳定下来后，他才抬脚走。
这次肯定走对了。
他看着地图上的坐标显示，很近。
“徐雾。”
徐雾抬眼，就见洛宸羽正朝着他走来。
“这么好，你还下来接我？”徐雾笑道。原来，那个坐标显示的不是离目的地近，而是终点在主动地向他靠近……
“路不好找。”洛宸羽说，语气听着一本正经。
没什么自知之明的徐雾完全把他路痴这点抛之脑后，心说，确实，这路难找，上次找了快二十分钟才到。
有人在前面带路，徐雾显然放松了一截，跟在洛宸羽身后随意地四处环顾，不像是找不到路被人领着，倒给他走出了上级下来巡查的作势。
“这边。”洛宸羽走在前面，拐了个弯，走进楼。
“昂，来了。”
洛宸羽刷指纹开锁，从鞋柜里找了双拖鞋给他。是他上次穿过的那双，不说其他的，徐雾自觉记忆力很好，特别是对经历过的事情，他上次亲手放的位置就是这。
这种微妙的感觉，就像是多年后，去好友家中窜门，总有副碗筷是特属于你的。
“谢谢。”徐雾接过洛宸羽递来的拖鞋换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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