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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森忽地看向方锦锦身后:“边队,你回来啦?”
方锦锦脸色一变,露出一副谄媚的笑容:“敬爱的边队,我开玩笑的啦,您的命令就是最高指示,我赴汤蹈火......”
她边说边扭头,而后笑容一僵。
“林森!你诓我!”
林森“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哎哎哎你别过来啊......臭死了!”
他们敬爱的边队第一时间去了物证科,把带回的证据送去做鉴定。
他带回了一个空注射器,三个药瓶——其中两个是空的,另一个脏兮兮、油腻腻,还有一个馊了的泡面桶。
物证科的鉴定员问:“边队,这个是?”
“死者陈阿强长期注射的药物,”边朗指了指被污染的那个药瓶,“这瓶药应该是混在了这捅泡面里,看看能不能检测出成分。”
“我试试,”鉴定员有些为难地皱了皱眉,“空药瓶和空注射器看起来太干净了,目测没有药物残留。至于这个——呕!”
边朗拍了拍他的肩膀:“臭吧?”
鉴定员一脸猪肝色:“臭。”
“那你臭着吧,我先撤了,有结果了第一时间告诉我。”边朗出门前没忘了回头嘱咐,“找我之前洗个澡啊。”
鉴定员:“......”
真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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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森那边也带回了新的线索。
“边队,我们查了陈阿强的寝室,没有发现什么疑点。他的舍友、宿管、辅导员和院系老师也说,陈阿强生活圈很单纯,他长期在校办勤工俭学,三点一线。而且,从没有人发现他私下注射药物。”
方锦锦思索道:“陈阿强和舍友朝夕相处,长期注射却不被发现的概率极低。更大的可能是,他是在搬出宿舍后,才开始注射行为的。”
边朗在笔记本上画出一道横轴时间线,颔首道:“继续。”
“去年十一月初,陈阿强辞掉了校办的兼职,搬出了学校宿舍。据他舍友所说,陈阿强告诉他们,他经人介绍,在校外找到了一个更赚钱的兼职,搬出去住比较方便。也确实从去年11月开始,陈阿强每个月都会往老家汇款五千块。”
边朗在时间线上画了一个圈,标注了“11月”。
他问:“介绍人是谁?”
林森摇头:“不知道,陈阿强没有告诉过其他人。”
边朗想到了什么:“陈阿强什么时候开始上齐知舟的课?”
另一个警员翻出了齐知舟的证词,回答道:“边队,陈阿强是去年三月——也就是他大一下学期选修了齐教授的课,他上大二后继续修了齐教授的校选课。”
边朗面色冷肃:“他被人看到‘频繁’进出齐知舟办公室的时间点呢?”
警员答:“去年七月,陈阿强写期末论文那段时间。这点和齐教授的证词合得上,齐教授因为见他手写论文,所以期末那段时间让陈阿强去自己的办公室使用电脑。”
林森继续汇报:“边队,还有更奇怪的地方。”
边朗:“说。”
林森呼了一口气:“我们查了陈阿强的校园邮箱,发现他从今年三月起,每个月都会写一封定时邮件,收件人是......”
说到这里,林森顿了顿。
方锦锦惊呼:“齐教授?”
林森点头:“邮件内容都是一样的,是他在磴口街的住址。前四封邮件都没有发送,被他自己取消了。这个月是第五封定时邮件,今天中午13点发出。”
会议室里,一干人等面面相觑,谁都不愿意相信温文尔雅、彬彬有礼的齐教授,会和这样一起残忍的杀人案扯上关系。
沉默少顷,众人看向边朗,等着他们的队长拿个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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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朗笔头敲了敲桌面,单手撑住了额头。
“去年三月开始,陈阿强选修了齐知舟的课。齐知舟出于对学生的爱护,让陈阿强进出自己的办公室,在外人眼中有了较为‘私人’的接触。去年十一月,有一个神秘人带陈阿强赚钱,引导陈阿强搬出了寝室,住到了距离科大四十公里远的磴口街区。那之后,陈阿强经常鼻青脸肿的去上课。今年三月,陈阿强开始给齐知舟写定时邮件。”边朗在纸上勾出了两个时间点,“去年十一月,陈阿强被谁引导搬出了宿舍?他在赚什么钱?今年三月,他又发生了什么?他的定时邮件到底是什么意思?”
林森说:“也许陈阿强意识到了他在校外赚钱的那个兼职很危险,随时有可能会死,所以他每个月都留下一封定时邮件。万一他遇到了意外,邮件就会定时发出,那么就有人知道他的死讯。”
“那他为什么不把收件人设置为警方?而要设置成一个并不算非常熟悉的选修课教授?”边朗一针见血,“他不是想要齐知舟发现他出事了,他是在通知齐知舟——一旦他出事了,他的出租屋里有某个东西,这件东西和齐知舟有关,需要齐知舟销毁。”
方锦锦想到了从发馊的泡面桶中捞出的那管药物,瞬间福至心灵:“是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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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后,边朗照例去了宿醉酒吧打卡,结束了混混cosplay后,他回到市局宿舍,已经是凌晨两点半。
他级别高,局里给他分了带独卫的单间,他打开淋浴喷头,冲刷掉一身烟酒味。
水流声中,边朗闭上眼,抬手捋了一把头发,案件线索犹如一个个散落的气泡,在脑海中串联成线。
四个死者,有相同点,却又有不同。
四个人的身材都很魁梧,死前都活动在磴口街,身上都有击打造成的瘀伤,都死于兴奋类药剂。
前三个死者都是游手好闲的混子,死了也不会有人发现,被犯罪分子盯上的概率极高。
但陈阿强不同,除了致死的兴奋药剂,他还长期注射另一种药物。
更关键的是,当他还在校园时,就因为某种原因被潜伏在黑暗中的那些人注意到了......
是什么原因呢?
边朗猛然睁开双眼,瞳孔漆黑冰冷。
陈阿强被注意的原因是——齐知舟。
或者说,那些人之所以将毒手伸向陈阿强,是为了引起齐知舟的注意。
边朗眸光沉沉,直到此刻,他不得不承认,曾经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的小少爷已经变了。
齐教授,你到底藏了什么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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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边朗在食堂吃肉包子,李局端着餐盘坐到他对面。
边朗抬头:“李局早,我正好想吃茶叶蛋。”
说完,嬉皮笑脸地从李局盘子里夹走了茶叶蛋。
“......混账!这是最后一个蛋!”李局怒目圆瞪,眼睁睁地看着边朗一口把蛋给吞了。
边朗喝了一大口豆浆:“谢谢领导,好蛋!”
李局懒得和他计较:“晚上给你安排了一场相亲。”
“......”边朗说,“相什么亲,忙着呢,不去。”
李局:“对方是公大老师,比你大两岁。你还在首都的时候,他就对你很有好感。”
边朗吊儿郎当地说:“我长这么帅,对我有好感的人太多了,我一个个相啊?”
李局骂道:“一天天没正经!他爸是我老朋友,你给点面子!”
边朗“啧”了一声:“早知道新阳市局都沦落到需要我出卖色相的程度了,打死我都不来。”
“那我打死你得了!”李局往边朗脑壳呼了一巴掌,气得端起餐盘去了隔壁桌。
边朗捂着头:“你这老头,个子不高,脾气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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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夜幕降临,新阳的核心地段开了一家法餐厅,格调极高,价格也极高。
餐厅主厨很有性格,不接受点餐,上什么吃什么,至少提前一周就要预约。
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人,单手托腮,静静凝视着桌上的一簇百合花。
他侧影单薄,目光柔和,肌肤莹白如冰雪,纤长的眼睫微微垂落,在眼底压出一片浅浅的暗影。
方如山第一眼就看到了齐知舟,他眼底浮出难以抑制的喜悦与欣赏。
多难得的一个美人啊。
方如山带上为齐知舟精心准备的花束,手臂里搭着西装外套,风度翩翩地进了餐厅:“知舟。”
齐知舟闻声抬眸,站起身笑着道:“方总。”
“等很久了吗?抱歉,路上堵车。”方如山快步走上前,眼也不错地看着齐知舟,“我该下车跑着来的。”
四十不到的集团总裁,年轻有为,深情款款——任谁都很难拒绝这样一位青年才俊。
齐知舟微笑:“我也才到不久。”
方如山说:“下次一定不再让你等我了。”
才刚见面,就预定好了“下次”。
二人落座,方如山递上花束:“送你的。”
齐知舟接过花:“今天早上不是送过了吗?”
“那怎么一样?”方如山身上有种千帆过尽的温厚气质,“早上那束是别人送到研究所的,这束是我亲手给你的。”
齐知舟摆弄着花朵:“方总,你是什么时候回国的?”
“去年十月左右,”方如山脸上流露出一丝悲伤,“我和父亲一直生活在国外,去年九月他突发恶疾,我料理好他的后事,决定将‘芳园’的重心放在国内,所以就回来了。”
“抱歉,提起你的伤心事了。”齐知舟说。
方如山握住齐知舟的手:“知舟,你愿意了解我,我很开心。”
齐知舟没有抽回手:“对了,簏杨广场是芳园集团的产业吧?”
簏杨广场正是市局不远处的商业街,齐知舟前些天在广场中央大屏里,目睹了一场大火。
方如山点头:“对,怎么了?”
齐知舟弯起唇角:“我有一个朋友,计划在那里租个店铺,托我来了解了解。”
·
“笑,笑得这么好看是吧?”
隔着一片热带景观树的靠墙位置,边朗紧紧盯着齐知舟,咬牙切齿。
边朗对面坐着一位男士,正是他的相亲对象,闻言害羞道:“谢谢夸奖。”
边朗看到方如山握住齐知舟的手,霎时间浑身上下冒冷气:“牵你手不知道躲吗!”
相亲对象:“牵......牵手?边朗,我们这样会不会太快了?”
边朗冷笑:“不快,花都送了七十多天了。”
相亲对象这才反应过来,边朗不是在和他说话。
他循着边朗的目光望去,看到一位眉目清俊、气质极佳的年轻人。
从边朗的目光中,他很快便明白了,边朗已经心有所属。
边朗盯着齐知舟开合的嘴唇:“叽叽咕咕说什么呢?不会是要人帮他拼夕夕砍一刀吧?”
相亲对象说:“看他的气质,应该不会用拼夕夕。”
“不一定,他打小就喜欢买稀奇古怪的破烂玩意,手机里什么软件都有,”边朗分析到一半,忽然想起对面还有位相亲对象,“......对不住啊。”
“没事,其实我也不愿意来相亲,我爸爸非要我来。”相亲对象十分善解人意,接着好奇道,“那位是你的心上人?”
边朗沉默两秒,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说:“我们很小就认识了。”
“青梅竹马?”相亲对象说,“那不应该近水楼台先得月吗?”
边朗自嘲地笑了笑:“他不喜欢我这样的。”
“那他喜欢什么样的?”
边朗向后一靠,耸了耸肩膀,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温柔的,有耐心的,脾气好的。”
喜欢他哥那样的。
第16章
方如山今年三十五岁,这个年纪的人介于青年和中年之间,要么因为不得志而愤世嫉俗,要么因为登上高位而油滑世故。
但方如山不同,他身上沉淀着一种岁月淘洗后才有的通透感,讲话时习惯用拇指摩挲杯沿,嗓音温润熨帖,从敦煌莫高窟侃侃而谈到威尼斯水巷。
恰巧齐知舟又是一位极好的倾听者,眼含三分笑意,专注地看着方如山。
方如山说起自己在大西洋迷航的经历,齐知舟上半身微微前倾,仿佛被深深吸引。
“对了,知舟,”方如山说,“还有一件事,你应该不知道。”
“嗯?”齐知舟疑惑地偏了偏头,“是什么?”
方如山说:“去年十月份,我回国后不久,去科大办了一场企业家讲座。当时最受欢迎教师评选刚出结果,我在宣传栏看到了你的照片。也许你不相信,那时候我就被你吸引了。”
齐知舟微笑不语。
方如山:“说了那么多我的事情,也说说你的吧。”
齐知舟单手托腮:“我的人生乏善可陈,就连学习的专业都非常无趣。”
“怎么会?”方如山将切好的牛排换到齐知舟面前,“你是国内最出色的基因研究员。”
齐知舟稍稍睁大双眼:“方总也对基因科学有研究?”
他惊喜的表情让方如山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满足:“知舟,叫我如山吧。”
“好,如山。”齐知舟温驯得像一只小鹿。
方如山享受着他的温柔顺从:“有研究算不上,在你面前,我怎么敢班门弄斧?只能说有些兴趣。国外在这方面走在前列,已经有许多直系亲属间基因移植的成功案例,但国内的管控过分严格了,对科学进步未必是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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