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克舔了舔嘴唇，“是贪！”
第41章 贪婪
听到这个回答, 尤利斯第一反应便是怀疑，虽然他也觉得贝克莱和巴克的信仰应该并不只是好奇或者是交易这么简单，不过, 他猜测是交易的相似概念, 比如更加无底线, 无限制之类的。
毕竟，贝克莱还好一点, 那个巴克与自己交易的可全是与神明相关的信息。
可是, 这样一想，再看‘贪’这个字，尤利斯又觉得有些道理了, 虽然没有明说他们的贪, 但却处处都有贪。而且细细想来, 贪这个字确实要更符合他们的行为, 也难怪巴克现在要远比贝克莱猖狂, 且无所顾忌。
说好听点, 叫目标明确、毫不畏惧且不择手段，可说难听点，不就是贪婪无度吗？
直面贪欲，追求贪欲, 却又被贪欲控制。
这不就是巴克现在的样子吗？
而且, 尤利斯突然又想到之前某件早已被他忽视的小事, 那时光明教廷刚刚开启, 贝克莱便趁着第一次礼拜的时候, 主动参加，然后借着这个机会物色他们可以发展的信徒，那同样是他的贪, 敢在光明教会礼拜的日子撬墙角……真不愧是贪的信徒。
不过，除此之外，尤利斯却又想到了另一件事，某次对话时，贝克莱曾信誓旦旦地说他们挑选的信徒绝对不会成为光明的信徒，不过，当时的尤利斯并没有在意，只以为他们可能有自己独特的识人方法，况且，的确不是什么人都能成为光明的信徒。
但若是贪欲，那当初贝克莱如此笃信倒也说得通了。
一连串曾经被尤利斯忽视的线索在他脑海里迅速掠过，他一开始只觉得荒谬，可到后面，线索越想越多，便只觉得再没有除‘贪’字更适合这两个人的了。
尤利斯思忖良久，而巴克虽有些急迫，但上一次见面时尤利斯的表现还是让他有了几分顾忌，因此也不敢催促，只是焦急地等待着。
片刻后，尤利斯回过神来，目光落到巴克身上，语气有些莫名，“听起来倒是很合理。”
巴克抿了抿唇，解释道：“尤利斯，既然这个秘密我已经揭开了，其他的也没什么必要瞒着你。我们都是贪婪的信徒，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不满足，而为了得到这些，我们可以毫无底线，但既然是信徒，我们就也有自己的手段。”
“为了得到，最基础的能力便是辨认真假。”
“因此，当交易开始，真假便可以体现。毕竟我们是贪婪的信徒，又不是欺诈的信徒，我们只是想得到我们的不满足，而我和贝克莱神父的不满足都是知识或者信息，所以，一旦对方提供了假消息，我们都会第一时间知晓，然后结束交易，至于我们，也绝对不会拿出假消息来。”
巴克的神情很是诚恳，尤利斯却是皱了皱眉，贪婪？
巴克说的这些，听上去倒是有些道理，可是尤利斯仍有些犹豫，因为在他的概念里，贪婪往往都伴随着欺诈，当正常手段得不到他们的不满足，对于贪婪者来说，欺诈也是合理的得到他们的不满足的手段。
这样一想，巴克刚刚的话就有了漏洞。
可既然想通了这一点，尤利斯突然又想起了之前的交易，而且，选择来到莱尔丁的教派，现在还不离开的多多少少都有点灰色的过往。
尤利斯顿时谨慎起来，注视巴克良久后，还是将自己的顾虑坦然说出，“可你是贪婪的信徒，当你没有足够的筹码得到你迫切想得到的东西时，你还会不会撒谎呢？”
巴克愣了一下，下意识想要分辩，却被尤利斯打断，“你先别急着反驳，我知道，或许撒谎对你们也有一定的影响，你们一般情况下不会做这种得不偿失的事情，但是，巴克，我只问你一个问题。”
说着，他看着对方，神情认真，“若你们当真有这样的理智和自控能力，你们还会成为贪的信徒吗？”
“世间人人都有自己的不满足，可真有如此贪欲的，终究还是少数。”
听着尤利斯的话，巴克神情几经变化，纵使心中不断膨胀的贪欲一度让他毫无畏惧和怯懦之心，几乎是毫无顾忌，但他也不过和尤利斯同龄，心里想什么完全隐藏不住。
而且，也比贝克莱好拿捏多了。
尤利斯微眯起眼睛，静静等待着，等着巴克的反应，这关系到他们之间的谈话到底要不要继续。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巴克脸上仍带着犹豫，似乎也没有完全下定决心，只是，他还是开口道：“尤利斯……”
说完，他又沉寂了良久，才终于说出后面那句话，“你说得对。”
尤利斯有些意外，但巴克却没有注意到，在这句话说出口的那一刻，他的神色忽地平静下来，算是终于做下决定，抬起头，“不过，我之前和你交易的信息都是真的，你说得很对，但那时候我尚有可以和你交易的筹码，不过，今日之后，我就没有了。”
说着，巴克又是一脸乞求，“所以，今日我们能不能继续交易呢？”
“求你了，尤利斯，我真的很想知道那个神明的事情。”
尤利斯愣了一下，随后哑然失笑，他也算是见识到了被贪欲控制的人是多么不顾一切。
不过，见巴克一脸紧张，尤利斯笑了笑，点点头，伸手拽住对方的胳膊，“走吧，我们进屋聊。”
年岁尚小，底线未失，所以，未必就不能有另一种解决方法。
……
巴克神情激动，进了屋便迫不及待地坐在尤利斯对面的位置，一脸期待地看着尤利斯落座，“尤利斯，我们可以交易了吗？”
尤利斯有些想笑，但还是压住笑意，认真道：“我可以先跟你说，这位神明是森林之神。”
“而且，我知道祂成神的全部过程。”
没等巴克兴奋，尤利斯便继续道：“可是，你有可以交易的信息吗？”
巴克眨眨眼睛，并不意外，直接道：“尤利斯，我既然决定坦诚身份，那有关贪欲的事情我就不会隐瞒。”
“神？”
巴克神情一顿，看起来有些尴尬，“咳，那倒不是，是和我们这些贪欲者有关的。”
说着，他立刻正色道：“不过，尤利斯，你可以放心，这个筹码一定会让你满意的。”
尤利斯有些意外，盯着对方看了一会后点点头，然后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
结束后，看着神情怔然的巴克，尤利斯等了片刻，见对方始终没有回过神来，才轻咳两声，道：“巴克，回神了。”
巴克惊了一下，回过神来，却仍有些不可置信，嘴中呢喃着什么，只是尤利斯没听清，也不好奇，静静地又等了一会，他才屈指敲了敲桌子，说道：“该你说了。”
巴克反应过来，咽了咽口水，强压下心中的震撼，开口道：“好吧，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
他本来是想好好说一说的，但是比起刚刚他听到的那些，一切都显得不足挂齿了，不过，看着尤利斯平静的脸，他勉强打起精神，继续道：“我们有一个完全匿名的交易平台，在这里你可以找到你想要的任何东西。”
说着，巴克又有些颓丧道：“当然，神明相关的信息是没有的，不然，我也不会特地跑到莱尔丁这个偏僻的无神之地。”
听着巴克的感慨，尤利斯神情微顿，他发现自己好像误会了一件事，那就是，误以为神明的存在虽然隐蔽，但其实没那么少见，就像他就碰到了不下三位，更是亲眼见证了两位神明的成神之路，可事实真的是这样吗？
单看巴克的表现就清楚了，还有辛克莱和他的队长……
而且别看今日那些信息，队长吐露地那么轻易，但那是在光明教会，还是具有一定位置的人才能知道的隐秘消息，如果不是尤利斯亲身经历，甚至是经历了第二次，这些信息也不会被告诉给他，毕竟，娜塔成神的时候，他就什么都不知道。
想到这，尤利斯也有些恍然，看来不知不觉间，他也了解了不少辛密。
在尤利斯思考的时候，巴克仍在继续介绍着这个平台，毕竟，这就是他最大的筹码。
尤利斯细细听下去，这个交易平台是完全匿名的，自己不知道对方的身份，对方也不知道自己的，就连中间方也是不清楚两人的身份的，的确很隐蔽，而这个中间方就是贪欲的信徒，负责甄别交易的真假，不过，也只是知道真假，并不知道交易的内容。
而这个平台虽然出自贪欲者之手，但只是使用，却不需要成为贪的信徒。
不拘于身份限制，交易隐蔽便捷且有保障，也因此，使用这个平台的人很多，在这里，的确可以找到很多想要的东西。
尤利斯神情微顿，等巴克讲完后，便对着对方摊开手，巴克讪笑了两声，自觉地掏出一枚硬币，然后双手恭恭敬敬地放了上去。
尤利斯瞥了他一眼，好像突然想明白了什么，难怪贝克莱一直掩饰他们的信仰，他原以为是贪婪的信徒并不受欢迎，但是，或许并不只是如此。
一个人对某样食物的迫切，都达到了贪欲的程度，就像巴克一样，几乎毫无掩饰，那岂不是说明……他完全可以轻松拿捏对方？
尤利斯接过硬币，没有第一时间打开，只是手指轻轻摩挲着，巴克也不敢说话，只是眼巴巴地瞅着尤利斯，好像一只小狗，希望主人能对它的猎物满意。
尤利斯被自己的联想逗笑了，却也后知后觉地明白为什么巴克会说坦白自己的信仰后，他就毫无保留了，毕竟，对于他们来说，这简直是再明显不过的把柄和弱点。
也难怪贝克莱最近一直不敢再和他交易了。
尤利斯扯了扯嘴角，意念链接上那枚硬币，眼前便出现一大块蓝色的光屏，上面各种交易信息不断地掠过，其中，不乏有很多珍贵的法器。
怎么越看越像网游的交易页面啊？
尤利斯神色怪异了一瞬，收起面板，硬币也被他握在手中，“巴克，交易的两方是不能联系的吗？”
巴克愣了一下，有些紧张地看了尤利斯一眼，点点头，“是的。”
“这是为了隐蔽。”
尤利斯挑了挑眉，“是做不到吧。”
巴克讪笑两声，也没有反驳，因为他们的确做不到。
而且其实对话这个功能对他们来说用处也不大，只要有人需要，另一个人有，然后通过了中间方验证，交易就完成了，再说了，对话的确有暴露身份的风险。
不过，尤利斯问这个做什么？他不满意这个筹码吗？
巴克顿时又是一阵紧张，虽然知道尤利斯应该会接受，但他还是患得患失。其实来之前，贝克莱神父曾劝过他，一旦交出这个筹码，他的弱点就明明白白地摆在尤利斯面前了，但是，巴克并不后悔，最近这段时间的经历，已经证明了只要他还想继续了解神明的信息，那尤利斯这里就是他非常重要的一环。
况且，摆出来又怎么样呢？一辈子藏着自己的弱点，就能让想要的东西主动送上门吗？贝克莱神父藏了一辈子，最后还不是要灰溜溜地跑到莱尔丁，最后也没得到什么……
就算会被拿捏，那也是因为对方手里一直有自己想要的，可只要有，对他来说，是不是弱点有那么必要吗？
或者说，比起弱点，那更应该是触手可及的线索。
毕竟，他是贪婪，又不是傻子。
尤利斯没再说话，只是不断把玩着手中的硬币，巴克又等了一会，才有些紧张地问道：“尤利斯，怎么样？这个筹码你满意吗？”
把玩的动作一顿，尤利斯回过神来，“可以。”
巴克眼睛一亮，嘿嘿笑了两声，“可以就好，可以就好！”
“那下次……我还能和你交易吗？”
尤利斯收起手中的硬币，“可以是可以，但是，你还拿得出交易的筹码吗？”
巴克仰起头，可怜巴巴地说道：“等级相当的信息，我不一定能够拿的出来，况且，就算能够拿出来，你也不一定需要，但是，不管你想要什么，我都会尽力满足。”
说着，他脸上的表情收起，认真地看着尤利斯，“尤利斯，早点到这片大陆的中心去吧。”
“莱尔丁，真的太小，也太偏了……”
在这里，尤利斯哪里需要他的帮助，又怎么会再和他交易呢？
尤利斯眉宇微沉，“我会的。”
见尤利斯脸色不愉，巴克也自知多言，有些尴尬地笑笑，然后道：“尤利斯，我之后就要离开莱尔丁了，等你到了总部，可以来找我，说不定，你会需要我的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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