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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盛不爱搭理他,谁知许也也问:“师兄,你中彩票了啊。咱不用住这么好。”
郁盛白了他们两个一眼,一人给个脑蹦:“没良心,不是顺带带你俩来玩嘛。”
洗完澡七点钟左右,折腾了一天还是得吃饭,叶开不愿意再出门,说已经躺平开始追剧了,要点外卖。郁盛不理解,说去吃火锅。叶开在微信上给他发了个“咳咳,不用谢”又发了个“你懂的”表情包。郁盛好笑,不再管她,发了个红包给她,让她随便点。
许也和郁盛出去吃饭。
这两年许也吃饭都很规律,不会像以前一样说不吃就不吃。胃口好就多吃点,胃口不好也强迫自己多少吃两口。郁盛觉得时间不算早了,想找个清淡点的地方带许也去吃。许也却说想吃烧烤。
郁盛道:“不早了,吃烧烤行吗你?”
许也道:“白天我都这么累了,晚上想吃点肉你还管我。”
郁盛知道许也这毛病,什么不健康爱吃什么。他又不忍心不给吃,最后两人商量了一下,先找地儿喝口粥垫垫,再去吃烧烤。
出门一趟,两个人找了个音乐餐吧。可能是到一个新环境里,许也看起来也很放松。餐吧人挺多,但不算特别吵闹,有歌手驻场,灯光也挺柔和。两个人点了一些招牌的烧烤,在这么个环境里不喝点酒看起来也够格格不入的,所以郁盛又加了两杯鸡尾酒和几听啤酒。
台上歌手唱的都是一些老歌,许也手里拿着烤鸡爪吃得开心,隔一会儿也跟着摇头晃脑。蓝紫色的灯光打在他脸上又一晃而过,郁盛移不开眼。
许也要的是一杯自由古巴,郁盛本来嫌度数偏高不太想让他喝,许也坚持,非说就是一点可乐,郁盛又想着反正一会儿就把他拎回酒店了,喝一杯就喝一杯吧。
许也也知道自己的情况,酒就只喝那一杯,小口地抿,不太舍得喝,啤酒也没动,都进了郁盛肚子。
第二天还有工作,两个人也没玩太久。不到十点就离开,餐吧离酒店不远,他俩走回去。人行道上有个小朋友骑着儿童自行车从后面过来,郁盛把许也往自己这边拽了拽。
许也踉跄了一下,站稳条件反射地看了眼郁盛。酒虽不多,却依然让许也眼里蒙上薄薄一层水雾。
仅这一个对视,郁盛突然觉得一直在忍的事没有必要。他没松开许也,反而拉着他往路边上靠了靠。
许也有一点慌:“师兄啊,你干嘛。”
郁盛道:“我要追你。”
许也:“……,啊?”
郁盛一开始对许也真的只是对待学弟的照顾态度,可是不知道从哪一天起感情就变味了。他以前知道许也有男朋友,自己就算有想法也不好挖墙脚。可是后来许也分手了。
许也分手对他来说本来应该是个值得高兴的事,可当时看着许也那么痛苦,他却有好几次生气愤怒,不明白这么好的一个人怎么说不要就不要了。怎么忍心!
郁盛轻咳了一下,正色道:“上次我跟你说的不是开玩笑。再说了,两年了,你也该走出来。”
许也稍微挣了挣,把胳膊拿出来,慢慢往前走:“师兄,我确实喜欢男生,你也确实很好。”
郁盛落后他半步跟着,听他讲。
“其实我早知道,只是比较自私没有说出来。你对我那么好,我怎么会不知道呢,但是,但是我好像没有办法回应。”
郁盛清楚,他根本就知道许也两年空窗期是因为什么。知道归知道,但是凭什么呢。人总得向前看不是。
郁盛走上去跟许也并排:“许也,你还要为难自己多久呢。试试我,不用有压力啊,谈恋爱嘛,你要是不乐意了随时可以反悔。”郁盛很少直接叫他名字,平时都是有事直接说。
许也脚步顿了顿,郁盛跟着停下。他掰着肩膀把许也转过来,慢慢搂到怀里,许也没有挣扎,他就抱得紧了些,在许也耳朵边蛊惑似的继续说道:“就试试,也给我次机会,起码让我追你,不要让我想对你好还得找各种借口理由。”
许也动了动,郁盛没松手,他只好安静地让他抱了一分钟。
郁盛知道许也心软,有时候得逼他一把。但他不知道的是,除了还没有彻底放下宋明璟以外,许也对不讲道理的所谓感情失去了大半信任。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以前,宋明璟对他也好得不得了。
许也理智上或许知道不是所有人都是下一个宋明璟,但是太痛了,一次还不够嘛。他又不忍心把郁盛也归到这一类人里,所以直到回到酒店,也没能给郁盛一个确定的答复。
郁盛虽然有意逼他一下,却也不忍心气氛太僵,只能自己没心没肺活跃气氛:“小学弟年轻不知道暗恋人的苦啊,没良心的许也,我就追你咋了。”
马上到酒店门口了,许也怕别人听到小声地让他别说了。
郁盛脸皮却厚起来:“我都开始追你了,你是不是得给我一个晚安吻。”
许也不知道这其中的逻辑在哪儿,马上要进酒店了,边走边用手去捂他的嘴。郁盛玩心上来,只觉得许也害羞起来可爱,更想逗他,垫起脚身子往旁边咧,让许也够不到。
两人打闹声虽然不大,前台还是好几个人朝这边看过来。许也立刻老老实实站好要往电梯那儿走,却在跟其中一人眼神对上的时候心脏漏跳。
宋明璟一袭黑色风衣,单手推着一只小行李箱,身边跟着四五个不知道是助理还是分公司经理的人,在办入住。两年没见,他变了不少,可能工作久了,看着气场比之前强了不少,脸色很严肃。
郁盛反应了一秒,伸手搂过许也的肩膀,带着他朝电梯走去。
“许也。”宋明璟突然开口叫住他们。
郁盛不想理,许也却顿了脚步,他只好跟着站住。
许也转过头去,宋明璟朝这边大步走过来。
他又叫了一声:“末末。”
许也对这个称呼感到很不理解:“有事吗?”
宋明璟没说,他看了看郁盛搂在许也肩膀上的手,问许也:“这位是谁?”
许也:“我师兄。”
宋明璟停顿了两秒钟,没看许也,低头瞥一眼地板,意味深长地说:“师兄啊。”
郁盛刚想说话,许也打断了他:“没事我们就先上去了。”说着就往电梯走,宋明璟还想喊他,嘴动了动,究竟也没能发出声音。
我没事,只是好久没跟你说过话了。
郁盛之前其实没见过宋明璟,但他看许也的反应一下子就猜到了。人确实有幅好皮囊,可惜内里都是渣滓。
他担心许也情绪又有波动,把许也送回房间后还想赖着多陪陪他。许也让他看时间,快十一点了。
“师兄,明天咱还得早起工作呢,你快回去吧,我也困了。”
郁盛被连推带搡赶出来,到门口摸了一把许也脑袋:“好好睡觉,别想些有的没的。”
许也连连答应,又保证会立刻睡觉,这才送走这尊大佛。
许也也是真的累了,他洗漱了下,吃掉两粒褪黑素,没给自己留任何胡思乱想的时间,就像对郁盛做的保证一样,在不到十一点半就沉沉睡去。
第二天比刚来轻松一点,三个人出门早,下午很早就收工了。回来休息了俩小时,晚上三个人一起去吃了铜锅涮肉。
郁盛洗完澡躺床上又坐起来,最后还是到包里翻出一份材料,拿过去找许也。表白以后没点正当理由还不太好意思去。
他拿着材料去找许也,快到许也房间的时候经过楼梯间,看到宋明璟在那儿抽烟,昨天见还意气风发的样子,今晚看起来倒有些颓废。宋明璟也看到他了。郁盛想想他对许也做的事就生气,又想到今天一天许也心不在焉的状态,恨得牙痒。
他走过去,跟这位宋总打招呼:“是宋总吧?这两年跟新欢过得怎么样?没了许也拖累是不是快活似神仙啊?”
宋明璟吐出一口烟,没理会他的挑衅,反问道:“你们在一起了吗?”
郁盛犹豫了一下:“对啊,我们在一起了,在一起很长时间了,还请宋总以后没事不要打扰我男朋友。”
宋明璟像是被某些字眼刺痛,轻攥了攥拳,随后又放松下来,重复道:“在一起很久了?”刚才郁盛的犹豫已经几乎帮宋明璟确定了答案,许也谈恋爱的时候不是那个样子。
“是啊,下一步就要见家长了。”
宋明璟不愿跟许也的这个“师兄”多说一句,可是男人的低级占有欲又不允许自己在情敌面前丢了面子。
所以他掐灭了烟,不屑一顾地轻笑出声:“玩儿剩下的。”
郁盛当时就红了眼,不明白这个人的恶劣还有没有下限。他一拳打过去,宋明璟刚要还手,就听到许也的声音:“师兄。”
许也倚着门,又叫了一声:“师兄,回来。”
郁盛还没出气,但是许也看起来很想哭。
他吐了口浊气,扯松衬衣扣子,走过去。把许也从门上拉起来,手揽住他肩膀,让他靠到自己这边,低头在他发顶亲了一口,既是对许也,也是对宋明璟,说:“我视若珍宝。”
关上门,许也坐在床沿,背对着郁盛。
他尽量稳住自己的声音:“师兄,你先回去吧。”
郁盛不出声也不回答。
许也坐在那里,肩膀开始小幅度地抖动。一开始他没有出声,慢慢才传出来一些压抑着的呜咽。郁盛轻轻走过去,许也抬起胳膊抱住了他的腰,脸贴在他胸口,眼泪慢慢打湿了他的衬衣。
是谁都可以,随便谁都行。许也现在急需一点温暖,他浑身发冷,骨缝泛凉,如坠冰窖。他不敢相信刚才听到的话出自同床共枕多年的曾经爱人口中。许也用两年时间亲自为自己筑起的防御工事在宋明璟的三言两语中轻易溃败崩塌。本以为即使分手了也曾经美好过,却不想在别人那里,再提到他仅是四个字“玩剩下的”。
刻骨铭心原来是游戏一场。
许也终于克制不住自己,在跟宋明璟分手两年之后的晚上又一次崩溃大哭,他上气不接下气,逐渐歇斯底里,哭喊着问为什么凭什么,宋明璟到底凭什么!
郁盛任由他哭了很大一会儿,终于还是忍不住,他拍许也的背,又把许也推开一点点,帮他擦眼泪,把被眼泪打湿的糊在脸上的头发拨开。许也还是抽泣,郁盛慢慢靠过去,吻上他的眼睛,吮去眼泪。
许也的哭声落在郁盛心上,砸出了一个个窟窿。
郁盛轻轻对他讲:“我爱你,我来爱你好不好。”
他的嘴唇吻上去,许也比想象中还软,只是这吻里还有一点眼泪的咸味。
他一直慢慢亲吻他,安抚他的情绪,眼睛,脸颊,耳朵,嘴唇。很久,许也的呼吸才逐渐平复,情绪好了一点。郁盛起身要走,今晚已经算越界,不能再趁人之危。
可是许也从背后拉住他的手:“师兄,今晚留下。”
郁盛回头看他。
他又重复了一遍:“今晚留下。”
第31章
可是许也从背后拉住他的手:“师兄,今晚留下。”
郁盛回头看他。
他又重复了一遍:“今晚留下。”
郁盛身体僵硬起来,他怕自己想歪更怕是许也让他想歪。他眼看着许也这两年是怎么过来的,太明白他此刻的撕心裂肺和痛不堪忍。
许也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平静,一句话就能让他情绪崩溃的背后是日积月累又一直得不到释放的委屈难过。有委屈是因为还有期待,郁盛不敢不明白。
如果他和许也真的是情投意合两厢情愿,那无论什么时候做什么都可以。他并不是个保守的人,可是现在不行。现在许也没有理智,做的事自己会后悔。
郁盛定了下心,回头拍拍许也脑袋,故作轻松:“咋,哭了一通会撒娇了?”
许也没笑,他还是红着眼看他,一只手抓着他的手腕,并没有多用力,可是郁盛挣不开。
他只好坐回去,把许也的手放下,往旁边坐了一点,说:“那我再陪你待会儿。”
许也说:“你不想。”他在问,又是在陈述。
郁盛没说话。两个人沉默地坐了会儿。
突然,许也往里挪了挪,很大力地掀开被子,把自己整个人蒙起来,说:“你走吧。”
郁盛坐在那儿没动,许也又很大声地夹着哭腔说:“你走。都走。”
郁盛靠近他想看看他,许也把自己蒙得更严实了,整个人缩起来。
郁盛出去,虚掩上门,在门口踱步,又狠狠地一拳砸在墙壁上。骨节渗出血来。
他心疼,嫉妒,许也永远都是平静的,乖的,他所有外露的情绪一点都不属于自己。郁盛根本不在乎许也把他当成感情的宣泄口,他甚至甘之如饴。他担心的是许也清醒以后会自责内疚。
许也不是个只顾自己的人,郁盛对他的每一点好他都牢记着。他熬很多个夜画图,做方案,为一份实习工作那么卖力,也只是想多多少少回报一点。他今晚太痛,所以表面平静下掩盖的内里是彻底的失控和疯狂。一旦清醒过来,他会怨恨自己利用了郁盛,会自我唾弃,自我贬低。他不会再放任自己在郁盛身边仗着被偏爱的有恃无恐而肆意伤害。一次的拥有可能带来的后果是永远的失去,郁盛在许也挽留他的那一瞬间就想明白了。
终归还是不忍心。
郁盛又回去。
许也还蒙在被子里,郁盛过去把被子掀开。许也从里面抓着,他只好用了点力气扯。许也的头发乱七八糟的糊在脸上,眼泪擦不净似的,呼吸急促,又出了很多汗,整个人都湿漉漉的。
郁盛把被子丢一边,把人也拎起来,给他透气。
去他妈的。
放肆一次又如何。
道理许许多多,理智条条框框,可是此刻他只想让许也别再哭。
郁盛俯身吻住他,是一个压制又强势的吻。
许也无声地一直流眼泪。他的手抓着郁盛的腰,因为哭泣更显温热的呼吸打在郁盛颈窝。
郁盛控制不住地浑身僵硬,该硬的不该硬的全硬了。
他把许也转过去侧躺着,从后面搂着他,一只手虚盖住他的眼睛,慢慢地从后面抱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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