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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他一直闹着宴盛航给他升职,真的坐在了高位以后,他每天都累得要命,凑空还要公司医院来回跑。
而顾沉那边的创业计划也提上日程了,最近一直在招人面试,俩人都很忙。顾沉凑空也会去医院看看,但他不太敢露头,怕刺激到宴盛航。
宴盛航的精气神逐渐在好转,虽然还不能下床,但是能正常饮食了。
这天中午,宴亦明在陪他一起吃午饭。宴盛航突然开口:“最近在公司还顺利吗?”
“嗯,在慢慢熟悉了。”其实他都快累死了,这也不懂那也不会,每天都想哭。
“现在刚开始,以后遇到的困难多着呢,你要习惯。”宴盛航嘱咐着。
“嗯。”
“你跟顾沉分了吧。”宴盛航突然问。
宴亦明嘴里的饭突然咽不下去了,他干巴巴地嚼了几下勉强咽了下去,“爸,您说什么呢?”
宴盛航筷子一撂,“分了,找个女孩子赶紧成家立业,延续好宴家的香火和家业,这是你之后的任务。”
“什么任务?谁给的任务?我不接。”宴亦明气鼓鼓道,好端端地又说这些。
这次宴盛航不再跟他迂回了,直接说:“这次意外你也看到了,险象环生。过几天还要再做手术,万一我没抢救回来,你的背后空无一人。以后没人护着你的话,日子会更艰难。找个家境相当的女孩子结婚会对你有很大的帮助,遇见再大的事儿都不至于跌入谷底。”
这话说得太直接太现实了,宴亦明鼻头发酸,喃喃道:“我不同意,我不结婚。”
宴盛航开始语重心长道:“你不跟他分手,你确信他不会跟你分手吗?他们那种家庭,容不下你。万一我出了意外,你一个人怎么去对抗?他们家欺负你你到时候怎么办?去我和你妈的坟前哭吗?”
宴盛航的身体还是很虚,他说话声音并不大,语气甚至于温和。
宴亦明拿着筷子夹米粒,怎么夹都夹不住。
“我以前对你没什么要求,我觉得我能护你平安长大,护你万事顺遂。但是你也看到了,生活是会出现意外的。你又不是刚强的孩子,我总要为你的将来打算一下。”
宴盛航这时候才后悔,他对宴亦明太过骄纵,一直把他当成长不大的孩子来对待。可是遇见事儿的时候,宴亦明这样的性格又要如何应对。
他犯了愁。
“我长大了,我可以为自己的生活负责。”宴亦明辩解道。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我是在告知你。给你一周时间,你去解决。”宴盛航直接下达了指令。
父子俩聊的不欢而散。
宴亦明突然对自己的未来惆怅了起来,宴盛航出事以后对他的触动非常大,他很害怕。当初苏知韵出事的时候他还小,他只知道伤心难过。
而现在他二十多岁了,身上还有了很大的压力。宴盛航的话不无道理,他虽然有所触动,但他不会听。
这之后,宴盛航对宴亦明严厉了起来,宴亦明在台前当他的总裁,宴盛航在背后把着关。事情处理不好就会挨骂,宴亦明的心理压力非常大。
顾沉最近也很忙,他们俩很久没见了,日常只能通过手机聊以慰藉。宴亦明经常向他哭诉,顾沉一边心疼一边开解。
这天宴亦明下班又晚了,出公司大门的时候都夜里十点了,他疲惫不堪地等着电梯。
叮——
电梯门开了,走出来一个人。
宴亦明本来在发呆,看见顾沉的那一刻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然后冲上前一把抱住了顾沉。
“呜呜呜好想你啊。”
“乖,走,回家。”顾沉摸了摸他的头,笑着说。
“我最近可太累了,吃得少睡得少,累惨了。”宴亦明一路上都在诉苦。
“你想吃什么,去店里吃还是点外卖,或者我给你做?”
“我想在家里吃你做的饭,喜欢跟你单独相处。”
“好,宝宝点菜吧,想吃什么?”
“太晚了就不那么麻烦了,煮个面吃吧。”
“去你家还是我家?”顾沉问。
“去我家吧,明天还要早起。”宴亦明可怜巴巴地回道。
聊了一路,宴亦明总算是开心了点。他暂时从沉重的负担里解脱了,在顾沉面前依然可以是那个无忧无虑的小朋友。
他们俩在附近的超市买了点手工面条和小青菜,一回到家顾沉就进厨房忙活了。宴亦明两眼无神地躺在家里的沙发上放空,最近也太累了。
不到二十分钟,顾沉就做好了面。先炒了西红柿和鸡蛋,再煮面。煮差不多了放点又香又辣的火锅底料,最后放上小青菜就可以出锅了,出锅后再把炒好的西红柿鸡蛋倒进碗里。
等顾沉把面端上来后,宴亦明已经饿得两眼放光了,活脱脱一只嗷嗷待哺的小饿狼。
顾沉看他饿得那个样子,忍不住怀疑道:“你晚上没吃饭吗?”
宴亦明已经迫不及待了,正拿着筷子挑面条呢,听到顾沉这话,他眨巴眨巴眼睛,说:“吃了吃了,只是最近太忙太累太费脑子了,饿得快呀,一天三顿饭都不够呢。”
“快吃吧。”一听就在说谎,最近都瘦了。
“嘿嘿,还是你做的饭好吃呀。”宴亦明对顾沉的厨艺无脑夸夸。
吃完饭,俩人躺沙发上消食儿,顾沉问道:“你爸最近怎么样了?”
“状态还行,过两天还要再做个手术。”说起这个他就有点惆怅。
“哪天手术啊,我陪你一起去。”
宴亦明犹豫着要不要告诉顾沉,他爸让他俩分手这事儿。
“怎么了?”顾沉问。
“没事儿。”宴亦明悄悄叹了口气,还是不说吧。
日子依旧紧张又忙碌,手术那天顾沉也跟着来了。他现在楼下等了会,直到宴盛航被推进手术室他才露面,陪宴亦明在外面等着。
这次手术不算难,但对身体虚弱的宴盛航来讲还是有点危险的,宴亦明有点紧张。
还好一切都很顺利,等宴盛航手术成功被推进病房,顾沉才离开。
又是一段忙碌充实的日子,宴亦明逐渐消瘦。医院里一直有请护工,他不需要一直陪护。主要是心理上的压力比较大,公司大大小小的事情又多,他太操心了。
很快就过了一个月,宴盛航又一次提到了顾沉。
“顾沉怎么到医院来了,你还没跟他分手吗?”宴盛航冷冷开口。
“您怎么又开始了。”宴亦明不满道。
“明明,你谈过这段恋爱也就够了,分了再找个人也一样。”
宴亦明一听就生气了,“怎么?像您那样不停出轨不停换人吗?”
“我跟你好好说你不听是不是,别忘了你肩上的责任。”宴盛航也忍不住提高了音量。
“什么责任?”宴亦明装作不明白的样子,含糊问道。
宴盛航严肃道:“成家立业就是你的责任,好好管理好公司也是你的责任。”
“我只需要对自己负责,过好我这一生就行了。”宴亦明才不要被道德绑架。
父子俩谁都不让步,之后他郁闷地去楼下散步了,不想在医院门口却遇到了一个人。
“你是宴亦明吗?”面前这个高贵典雅的中年女士开口问道,她妆容清淡,打扮简约却很有气质。
宴亦明疑惑道:“我是,请问您是?”
“我是顾沉的妈妈。”中年女士面带微笑,淡淡开口。
宴亦明心里一惊,他结结巴巴问好:“阿,阿姨,您好。”
宴亦明找了附近的一家咖啡厅,和顾沉妈妈尴尬地面对面坐着。
“知道我来找你是干什么的吗?”初安女士直接问道。
第56章 怎么办啊
宴亦明心里有了大概的猜想,心里很慌张但仍努力稳住气息,礼貌回道:“不太清楚。”
“那我有话就直说了,你们两个不合适,将来小沉是要结婚的,你们两个分手吧。”初安女士声音温和,话却说得干脆利索。
初安女士的发型一看就精心打理过,看似很随意地束在脑后,发丝却不凌乱,每根头发都透着精心呵护的光泽。皮肤保养的也很好,看不出年岁来。
宴亦明恍惚间走神了,如果他妈妈还在,如今应该也是这样温婉的贵妇人形象吧。
她看向宴亦明的眼睛很平静,没有气急败坏,没有看不起的蔑视眼神,听起来就是在陈述一件普通的事。
宴亦明垂着眼,瞬间慌了神。
他没想到顾沉妈妈比他爸还直接,他哪见过这种场面,温柔刀痛得更致命。他跟宴盛航能哭能闹,现在这情况他却不知道如何应对了。
“父母对孩子的期待,你懂的吧。”初安女士微笑着问。
别看初安女士表面上说得云淡风轻,实际上她在得知顾沉和宴亦明谈恋爱这个消息后立马放下手头的工作,火急火燎地赶来了。
她都没进儿子的家门,直接来找宴亦明来了。当然,都是瞒着顾沉的。
“阿姨,我们俩是真心相爱的。”鳖了半天,宴亦明只想到了这句话。
“你们年纪还小,整天嘴上喊着真爱,你懂什么是爱吗?”初安女士抿了口咖啡,连端咖啡的姿态都那么优雅,仿佛是温柔的带教老师在给懵懂的学生上课。
宴亦明青春期以后就鲜少跟女性长辈接触,面对顾沉妈妈温和的谈判他显得手足无措。
“你的真爱是怎么来的?是我们顾家花费了无数金钱和精力培养出来的。他的容貌、他的性格、他的教养是我悉心栽培二十多年的结果。这个世界上有很多比爱情重要的东西,亲情,事业,名利,名望都值得去追寻。你确定要为小情小爱放弃这些吗?”
顾沉妈妈娓娓道来,她说的话似乎很在理,他要怎么反驳呢?高声大喊我就是要爱情吗?还是直接掀桌子走人,可是这样好像显得不太礼貌。
而且,这是顾沉的妈妈,是他最亲近的人。
自己有什么呢?他思索了好久。
宴亦明用力捏着咖啡杯,缓慢地眨着眼睛,想了很久他才想到了根本问题:他为什么非要和顾沉在一起……然后他突然恍然大悟。
他有爱,他可以给顾沉真诚而又热烈的爱。他爱顾沉,顾沉也爱他。
“这不冲突啊,难道为了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就要放弃心中所爱吗?”宴亦明反驳道,大眼睛亮晶晶地闪动着赤诚的光辉。
“虚无缥缈?”初安女士轻笑一声,似乎在笑宴亦明的天真。“那可是你在社会上立足的根本啊!就算你铁了心要跟他好,离了顾家,你有能力为顾沉以后的人生托底吗?”
初安女士看着面前这个年轻人,年轻稚气,精致可爱,是一个不可多得的美貌少年。出生在富裕之家却依然很天真,眼神明亮,身上没有一点世俗的气息,很干净。
她想,她大概知道顾沉为什么会喜欢他。虽然肯定他的单纯干净,但初安女士可一点都不认同他的想法。
“我们俩在一起,不管是生活上还是事业上,以后都会成为并肩作战的最好的伙伴。而且,我们家也并不差,虽然没有您顾家的家底厚,但是无忧无虑过一生也是够了的。”宴亦明很有底气地表现出了自己的立场,他哪里都不差,他也不会亏待顾沉。
财富名望是很重要,那他都要不行吗?
顾沉妈妈说的话看似为顾沉考虑,可是也并没有尊重孩子的意愿。宴亦明知道她顾虑的源头是什么,但,他想冲破现实的牢笼。
“你们两个如今的锦衣玉食是怎么来的,是传承,血脉传承和家业传承。你们享受了这么多年的荣华富贵和精英教育,就不能不承担身上应该有的责任和义务,做人不能这么自私。如果到你们两个这里香火就断了,你们对得起谁呢?”初安女士继续进攻。
“传宗接代这么重要吗……”宴亦明皱眉问道。其他的问题他都可以努力解决,这个,他真做不到。
“小明,你知道我在说什么。你不是小孩子了,应该学着像个成熟的大人一样处理问题。”
......
回家的路上,宴亦明的脑海里一直想着顾沉妈妈说的那些话。
顾沉妈妈不像宴盛航,她和宴亦明之间没有感情,所以不需要哄着。说话直冲重点,一点都不委婉。
什么叫像大人一样处理问题?他不明白。他就想好好谈个恋爱爱个人,怎么谁都要来阻挠一下呢?
要是妈妈还在世,肯定会无条件维护他的。宴亦明吸了吸鼻子,无比失落地开着车。
宴盛航躺在医院里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院,公司里一堆事天天都要开大大小小各种会,他脑子都要炸了。
回到家后他脱掉外套踢掉鞋子,直接就歪倒在沙发上了。身上没有一点力气,饭也不想吃,就这么两眼无神地放空着自己。
脑子里的思绪就像几团打了结的毛线头混乱地纠缠在一起,死活都理不清。
后背压到了什么东西,他伸手一摸是个毛绒绒的玩偶。他把玩偶揪出来抱在了怀里,软乎乎的很好摸,这是一起逛街时顾沉买给他的。他说,这个白色的兔子玩偶很漂亮,眼睛亮亮的,像他。
这时手机突然响了,他拿起看了两眼,顾沉给他发消息说他妈突然来了,这两天不方便见面了,求原谅。
他回了个好,就把手机扔到一边了,把脸埋进玩偶里使劲戳戳。
初安女士突击检查顾沉家里,一眼就发现了家里有另一个人存在过的痕迹。门口拖鞋是两双,毛巾牙刷也是两套。很明显,这些都是属于宴亦明的。
这一路上她内心咆哮了无数次:怎么是个男的?怎么是个男的?怎么是个男的?长得那么漂亮,为什么不是个女孩子啊!!!
这让她怎么接受啊......初安女士愁得晚饭都没吃几口,没办法,她只能劝自己心狠一点,做一次恶人。
顾沉今天特意早下班了,到家以后看到他妈一脸愁容地坐在沙发上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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