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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恋(近代现代)——柠萌果

时间:2025-11-13 19:32:41  作者:柠萌果
  时间流逝,以秒计算。
  俞扬喉咙堵的发慌,仍忍不住开口:“谢咎,我能相信你吗?”
  秦陆捏了捏他的掌心:“当然,我对你毫无保留。”
  话音刚落,巨大的钟声响起,不疾不徐,厚重绵长。
  一声、两声、三声……
  俞扬心脏骤缩,死死盯着侧门,那里有他迫切想见的人。
  秦陆心怀雀跃,他无比期待替身的出现,那是由他自己审核通过的男人,外形与自己如出一辙,加上精心打磨的脸,足够以假乱真。
  他兴奋的想,再过几秒钟,俞扬就会彻底打消疑心,再度毫无芥蒂地投入他的怀抱。
  七声、八声、九声……
  十声过后,管风琴乐声再起,婚礼正式开始。
  神父缓缓走向圣坛,立于圣坛前正中央,身后是巨大的十字架。
  新郎刘晨从打开的侧门走出,站在神父的左侧,满脸期待的目视新娘即将登场的方向。
  接着,伴郎“秦陆”从同一扇门走出,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
  俞扬呼吸近乎停摆,巨大的痛苦砸向他,心脏瞬间碎成齑粉。
  几乎是一瞬间,他便确认,台上站着的是个赝品。
  曾经无数次的默默注视,足以令他从千万人中一眼认出秦陆。
  无需靠面容身形气质的辨认,而是一种更为深层次的发乎本能的认知,是一道深埋于内在精神上的枷锁。
  就像蜜蜂记得每朵花的味道,候鸟记得迁徙的航向,俞扬或许比秦陆自己都了解他所存在的每一个维度。
  所以,纵使伴郎模仿的九分相似,输就输在走路的姿态略微僵硬,少了那种独特的游刃有余的松弛感、就连微笑的弧度也刻板的像是故意训练过、尤其是那双眼睛,失去了那抹摄人的神采。
  刻骨铭心的爱,永远无法被模仿。
  意料之外的,得知真相的俞扬并未崩溃,或许哀莫大于心死,此刻他真的很想笑。
  笑秦陆天真,低估了他的爱意。
  笑自己无能,爱上了一个谎言。
  多可笑啊,他能一眼认出假扮秦陆的赝品,却无法辨别秦陆假扮的赝品。
  多残忍啊,他深爱的谢咎,自以为是的爱人,原来自始至终根本就……不存在。
  一阵心痛袭来。
  他绝望的想,自己上辈子一定罪大恶极,这辈子的债才怎么还都还不完。
  俞扬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身旁的“谢咎”,对方正专注望向伴郎的方向,嘴角噙着一丝得意的微笑。
  笑什么呢?
  得意谎言可以继续维持下去吗?
  破天荒的,俞扬头一次心生恨意。
  明明有那么多条路可以走,秦陆偏偏选择了最令他最难堪难过的那一条。
  这不是爱,这是卑劣的占有。
  一想到这三个月来自己像个马戏团小丑那样被秦陆披着谢咎的皮耍的团团转,俞扬就难以忍受。
  恨意之余,他更加难过。
  属于他的那个无比契合的爱人,竟在他人最幸福的时刻,以一种极端残忍的方式,宣布了肉·体与灵魂的双重死亡。
  于是恨意,更浓烈了。
  神父不知说了什么,教堂里响起猛烈的掌声。
  俞扬拼命强忍厌恶的情绪,适时抽回被秦陆紧握的手,跟着大家一起鼓掌,已经温暖的手迅速冷却下来。
  掌声渐停,俞扬低声说:“那个伴郎是我曾经的暗恋对象。”
  秦陆心口一颤,转头看他,眼神复杂,半晌才道:“是吗?”
  “嗯,”俞扬冷声补充,“但我后悔了,如果人生可以重来,我希望我们没有交集。”
  心脏被骤然剜去一块血肉,撒了一把咸盐的同时,又猛浇了一瓶烧酒,痛感铺天盖地,耳畔嗡嗡作响,秦陆自天堂秒坠地狱。
  但即使痛彻心扉,秦陆却只能牵起苦涩的笑脸:“没关系,你还有我,我会好好爱你。”
  这算哪门子爱。
  俞扬陷入沉默,决定配合他继续演下去,直到时机合适。
  《婚礼进行曲》响起。
  亓温妍面带幸福的笑容,挽着父亲的臂弯缓步走入,洁白的婚纱摇曳坠地,踩着热烈的红地毯直达幸福的彼岸。
  亓父将女儿的手郑重交到刘晨手中,亓温妍和刘晨面对面站定,爱意融融注视着对方。
  俞扬眼眶有些酸,他庆幸,还好,他在乎的人能够得到真正的幸福。
  神父开始证婚。
  “今天,我们齐聚在这里,在上帝和诸位面前,共同见证刘晨先生和亓温妍小姐的神圣婚礼……”
  浑厚庄严的声音在教堂内回荡。
  “婚姻是神圣的盟约,是爱与忠诚的承诺……”
  爱与忠诚。
  俞扬心中又是一阵刺痛。
  建立在欺骗上的爱,毫无平等忠诚可言。
  “刘晨先生,你是否愿意娶亓温妍小姐为妻?从今以后,无论顺境还是逆境,富裕还是贫穷,健康还是疾病,都会爱她,珍惜她,对她忠诚,直到永远。”
  “我愿意。”刘晨的声音坚定而清晰。
  俞扬耳边同样响起一声饱含深情的“我愿意”。他偏过头,看见秦陆垂着眼看他,睫毛在眼下投出浅影,却遮不住满目柔情。
  见他怔愣,秦陆轻启薄唇,重复表白:“我愿意,直到永远”。
  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俞扬僵在原地,连神父接下来的话都听不真切。
  神父转向新娘,问出同样的问题。
  俞扬努力平复紊乱的心跳,几乎是和亓温妍同时回复。
  “我愿意。”
  本能依旧贪恋虚假的爱人。
  手情不自禁地抚摸眼前那张略微平凡的脸,俞扬的动作极轻,生怕碰碎这场悬在刀刃上的美梦。
  “谢咎,”俞扬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如果是你,我愿意。”
  只可惜,你不是你,终究是我所爱非人。
  听见肯定的答复,秦陆扬起的笑脸深深刺痛了俞扬的眼睛,俞扬的眼眶瞬间湿润。
  骗子!!!
  神父继续主持。
  “接下来,两位新人将交换戒指,作为他们婚姻的神圣象征。”
  伴郎和伴娘手捧戒指盒走上台。
  台上,假“秦陆”将戒指盒交给新郎。
  台下,假“谢咎”拿出两枚铂金对戒。
  掌心被猫抓破的伤痕基本痊愈,熟悉的掌纹托起泛着银光的对戒。
  一枚饰有平面玫瑰花纹,花蕊处坠有一颗小小的碎钻。
  一枚饰有玫瑰花叶的平面纹路,与玫瑰钻戒形成呼应。
  俞扬双拳紧握,指甲刺入掌心,借这股刺痛生生忍下想要逃离的冲动。
  秦陆似乎很紧张,脸红红的,手有些抖,掌心沁出细密的汗珠,导致珀金戒面起了一层薄薄的雾气。
  他主动拉起俞扬的左手,将那枚由自己精心打制的圆环缓缓套入俞扬的无名指根处。
  “你也帮我戴上好吗?”秦陆将那枚叶纹戒指交到俞扬手中,自己则主动伸出左手眼巴巴地瞧着他。
  在秦陆满眼的希冀中,俞扬松开了手指……
  戒指像垃圾般垂直掉落。
  台上新人已交换完戒指,四周再次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即便如此,戒指坠地的轻响却十分清晰,俞扬眼睁睁看着它骨碌碌轨迹混乱地滚入排排长椅中。
  秦陆瞳孔骤然收缩,呼吸近乎停滞,俯下身视线慌乱地搜寻戒指的踪迹。
  然而,除了无数的人腿,他完全寻不见那枚小小戒圈的踪影。
  “对不起,手滑了。”俞扬漠然地看着他头顶的发旋,看着他无措地手正在不受控地发抖。
  “没关系的,”秦陆重新坐好,安抚的语气开口,嗓音沙哑,“婚礼散场后我一定会把它找回来。”
  “现在,新郎可以亲吻你的新娘了!”
  俞扬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圣坛。
  刘晨轻轻掀开亓温妍的头纱,俯身温柔地吻上她柔软的唇。
  很般配,很美好。
  俞扬不禁微笑。
  下一秒,笑容僵在脸上。
  俞扬感觉到一股难捱的气息正在向他靠近。
  “俞扬。”
  秦陆低声唤他,饱含满腔柔情,蓄满无数渴望。
  俞扬再次看向他。
  秦陆眼中闪烁着腻人的光。
  距离越来越近,温热的呼吸开始交融,俞扬甚至能看见对方瞳孔中的那抹属于自己的倒影。
  有那么一瞬间,他被这份温情蛊惑,想要闭上眼睛,接受这个吻,沉浸在这虚假的幸福中。
  但他不能。
  在这场名为“幸福”的饕餮盛宴中,他不得不为他人的爱情的鼓掌,也不得不为自己的爱情谢幕。
  俞扬闭上眼,在心中默默道别。
  永别了,谢咎。
  唇与唇即将触碰的刹那,俞扬微微侧头,避开了这个吻。
  秦陆愣住,僵在原处,看他的眼中闪过一丝难言的困惑。
  圣坛上,神父庄严宣布新郎新娘正式结为夫妻,教堂里瞬间响起一片热烈的欢呼。
  俞扬睁开眼,直视秦陆,声音轻得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见。
  “差不多得了,入戏太深,怎么收场。”
  秦陆微微挑眉,神情里带着几分错愕:“你在说什么啊?我怎么听不懂。”
  “扮演另一个人,很辛苦吧。”
  没有歇斯底里,没有情绪波动,俞扬扯出一抹淡笑,用平静到令人心慌的语气,撕开了秦陆自以为是的伪装。
  “秦陆,你不累吗?”
  喊出名字的瞬间,秦陆脸上血色尽褪,苍白的像是丧失了生命。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奈何无法发出任何声音,只剧烈地呼吸着。
  唯一鲜活的只剩下那双原本出彩的眼睛,此刻却被震惊慌乱无措甚至恐惧填满。
  俞扬静静地看着他,麻木的心脏无喜无悲,毫无报复后的快感,只剩下深深的无奈与疲惫,和周围喧嚣热闹的环境背道而驰。
  “你……”秦陆艰难地发出一个单音节,声音干涩难听,像生锈的破锣。他还想狡辩,却在俞扬冷冽的目光中难以启齿。
  “事到如今,否认毫无意义。”俞扬笑容苦涩,从根源断绝了他的一切退路,“秦陆,给彼此保留点颜面吧。”
  秦陆语言苍白:“对不起……”
  玫瑰钻戒被旋转着取下时在无名指的骨节处微微卡顿,像是无声的挽留,却无丝毫的积极作用。
  “它不该属于我。”
  俞扬将戒圈塞进已然没了三魂七魄的秦陆的左胸口袋里。
  秦陆瑟缩了一下。
  冰凉的金属像扎进心脏的细针,秦陆猛地吸气,心口骤然剧烈痛疼了起来。
  “仪式结束了,”俞扬目光穿过人群,望向圣坛,新婚夫妇正满面笑容接受众人的祝福,“这场闹剧也该结束了。”
  秦陆耷拉着头,浑身宛若抽筋断骨般无力。
  俞扬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微皱的西装,想上前亲口向两位新人送上新婚祝福。
  他将一抬腿,手却被秦陆死死拉住:“小鱼你听我解释……”
  俞扬秀眉紧锁,很恶心这个久违的称呼,更恶心对方强势的触碰,他猛地甩手,未料秦陆狗皮膏药般不肯松手。
  秦陆很清楚,一旦松手,就是失去。
  “放手!”俞扬恼火,语气很重,“今天是温妍和刘医生的婚礼,我不想因为我们的这点破事闹得大家都不开心!”
  在秦陆的印象里,俞扬永远是温和耐心谦谦有礼,从没出现过这种疾言厉色的模样,尤其是他眼底蓄满的强烈恨意,使秦陆在仓惶恐惧中松开了手。
  “那我们,我们出去说,出去说好不好?求你了小鱼,求求你给我解释的机会。”
  “不必了!”俞扬语气里满是不容置疑的决绝和坚定。
  “我不想再浪费时间,更不需要你的解释,我只要你永远远离我的生活,再也不要出现在我的面前,更不要顶着一张虚假的面皮来招惹我!”
  秦陆仰视着他,满脸湿凉的泪:“别这样小鱼,我爱你,我只是太爱你了……”
  “爱我?”俞扬冷笑,嗓音里带着难以压抑的颤抖,“用欺骗当□□的借口,那你的爱未免太大了,我要不起。”
  秦陆拉住他的衣角,恨不能把心剖出来给他看:“要得起,我都给你,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我要你滚出我的生活!”
  “我做不到……”
  俞扬心力交瘁,一声浅叹:“别再纠缠了,我们……到此为止吧。”
  丢下这句话,俞扬再也顾不上祝贺两位新人,从他手里抽出衣角,头也不回的快步向教堂外走去。
  融进那片刺目的强光。
  徒留秦陆僵在原位,像一尊被抽去灵魂的雕塑,满眼都是俞扬决绝离去的背影。
  这一回,他再次深刻的感受到,原来,目送挚爱离开是那么痛苦的一件事。
  周遭的一切,在俞扬离去的那刻瞬间褪色,扭曲成模糊怪诞的背景,仿佛行刑场。
  泛着冷光的十字架如同沉默的巨柱,深深嵌在过往的回忆里。
  那些甜蜜缠绵的过往,那些全心全意的依赖,那些情深意切的信任……此时此刻,竟比世间的任何利器都要锋利,精准刺穿他所有的致命弱点,将他狠狠钉在名为“自作自受”的耻辱柱上!
  秦陆的世界正在被一阵尖锐的嗡鸣声席卷,那嗡鸣声源自于他的灵魂深处,是生命被生生撕裂时所能发出的、唯有他一人才能听见的哀嚎。
  一股甜腥猛地涌上喉咙,秦陆连忙伸手捂住口鼻,却挡不住温热猩红的血沫渗出指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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