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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白帆抬脚就踹,商远闪身一躲,哀嚎道:“白帆我实在没别的办法了,你也知道那地方是会员制,没有我爸的卡根本进不去!”
贺白帆咬牙切齿:“你怎么不说你自己想‘潇洒一下’?”
“你知道兰轩多贵么!我爸那个抠门精才不给我卡呢!”商远一屁股坐到地上,撒泼似的抱住贺白帆小腿,“你放心,等我进去逮住那个小三,我爸肯定就明白了,到时候叔叔阿姨那边我可以帮你解释啊……白帆我真的忍不下这口气,我姐离婚之后抑郁症了你知道么?我真的,真的恨得牙根痒啊。”
贺白帆噤了声,不知如何反驳他。话说到这个份上,如果贺白帆连这个小忙都不愿帮,就确实有些不近人情了。
“……那你就去跟你爸说吧。”贺白帆语气无奈。
商远连忙点头:“呜呜呜,白帆你真好,我已经说啦。”
原来这厮还是先斩后奏呢。
贺白帆已经懒得踹他了,低声警告道:“你抓人归抓人,不要乱来。”
“放心,放心,”商远拍胸脯保证,“只是要他承认做过我前姐夫的小三,最终目标还是那个死渣男嘛。”
贺白帆:“什么时候去?”
商远兴奋地说:“就明晚!我预约好了!”
***
贺白帆已经和卢也断联了整整三天,今天阳光很好,碧空无云,是第四天。
有时候卢也怀疑贺白帆家里真的出了什么急事,所以贺白帆才没空联系他。每当脑海冒出这种念头的时候,卢也便摇摇头,用一种自嘲的口吻默念:别做梦了。
贺白帆就是不想理他而已。
也许等贺白帆冷静够了,就会来跟他提分手吧?
其实,分手未尝不是好事。如果他和贺白帆分手,那么他也不必再像现在这样患得患失,一边担心贺白帆对他失望了、不再喜欢了,一边又纠结自己究竟有什么值得贺白帆喜欢。他可以过回以前的生活,做实验,写论文,吃饭睡觉,多么简单明了。
甚至,或许他还可以喜欢女孩子,变回异性恋。莫东冬不是说了么,性向是流动的,他被贺白帆带着流到了这头,或许可以再流回那头。
嗯,不错。
卢也轻轻趴到桌上。他睡了午觉,此刻却有些疲惫。
“欸,烦死了!”背后响起一道清脆的女声,“刘佳佳的活儿现在全给我了!老陶还在那假惺惺地说什么‘多体量同学’,我体量她了谁体量我啊!啊?”
旁边的男生劝道:“刘佳佳应该也快回来了吧?”
女生冷哼一声:“谁知道她啊!昨天我加班到十二点半,我得罪谁了?”
另一个男生笑了笑,忽然用一种暧昧的语气说:“那你可以去找王瀚要补偿,他有钱啊,哈哈哈。”
他这话一出,其他几个学生全都笑起来,笑声此起彼伏,实验室里弥漫着某种心照不宣的气氛。在此之前,卢也已经听几个男生讨论过,他们一致认为刘佳佳确实和王瀚发生了什么——“不然人家女朋友也不会直接打上门嘛,这种事,一个巴掌拍不响的。再说王瀚那么有钱,啧,换我我也上。”
他们笑完了,又开始叽叽喳喳地讨论刘佳佳和王瀚的八卦。卢也听得心烦,起身去卫生间洗脸。
那天之后刘佳佳就没来过实验室了,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来。这两天也没看到郑鑫,卢也怀疑郑鑫真的打算退学了——现在陶敬直接把郑鑫当空气,郑鑫怕是很难毕业。
这个实验室有点像卢也看过的某篇恐怖小说,名字早就忘了,只记得是一群人在房间里聚会,其中几个人悄无声息地消失,没人察觉,也没人在意。
卢也俯身洗脸,就在这时,兜里手机响起来。卢也感到心脏跟着铃声颤抖了下,第一反应是:贺白帆来跟他提分手了?
竟然在电话里说,不肯见他一面么?
连忙掏出手机,是王瀚。
“喂?”卢也望着镜子里面无表情的自己。
“师弟,晚上有空不?”王瀚的语气还是那么富有亲和力,“咱们出去搓一顿,聊聊天?唉,你也知道,我最近心烦得很。”
“我这几天没空,在改论文。”卢也已经一点儿不想对他客气了,听见他的声音就想吐。
“你就别跟我客气啦,其实我也是有点事情想和你商量。这样吧,五点钟我叫司机来接你,兰轩会馆来了个闽菜厨师,做菜很不错,”王瀚顿了顿,带着笑意说,“你放心好了,我知道你现在谈恋爱呢,咱们只吃饭,不干别的。”
“不了,我真的——”
“好了,就这么定了,五点钟司机准时到学院哈。”王瀚轻笑一声,不待卢也应声,便挂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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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僵持
傍晚六点过, 车子到达兰轩会馆门前。
司机仍像上次那样提醒卢也:“您让服务员带您去308房间。”连房号都跟上次一样。
卢也微蹙着眉头,走进兰轩会馆。
下午王瀚打过那通电话之后,卢也又给王瀚发了微信, 表示不必去兰轩会馆,如果有事要谈, 王瀚可以直接来学院找他。然而王瀚只回了一句话:“今晚陶老师也来。”
卢也眼前又浮现陶敬佯作醉酒、对女服务员动手动脚的样子。陶老师?学生之间私下称他“老陶”或者“陶敬”, 只有王瀚叫他“陶老师”, 显得很敬重。
陶老师。不知道今天又有什么“合作愉快”的戏码。
穿制服的女孩儿迎上来, 仍是那么窈窕靓丽:“先生您好,请问有预约吗?”
卢也说:“308, 王总。”他发现自己对这地方已经一回生二回熟了。
女孩儿款款一笑:“好的, 我带您去。”
***
偌大的包厢里只有商远和贺白帆两人。上次贺白帆匆匆来找卢也, 没进餐厅包厢, 不知道这地方竟然装修得如此风雅——附庸风雅的风雅。
一个淫窟, 墙上竟然挂着副“只留清气满乾坤”的毛笔字, 简直有点黑色幽默。
已经上了一桌子菜, 仍有服务生不断送菜进来。贺白帆知道这是商远故意为之,每当服务生推门进来,商远的目光便像口香糖似的黏在对方脸上。有个看着年纪很小的男孩儿甚至被他盯红了脸, 羞答答地瞥了他一眼。
商远还笑着问人家:“你们餐厅有几个男生啊?有没有那种, 长得比你还好看的?”
男孩儿轻嗔一声:“您别开我的玩笑了。”放下鸭汤,低头小跑而去。
商远一头雾水:“我开啥玩笑了?”
贺白帆只想把脸埋进鸭汤里面:“你这样很像性骚扰你知道吗?”
商远啧声道:“得了吧, 来这地方的都是我爸那种中老年肥猪, 估计那小哥没见过我这种年轻帅气型男,紧张啦。”
贺白帆无言以对,商远招呼道:“你多吃菜啊,点都点了。”
贺白帆说:“吃不下。”
“又为情所困呢?”商远耸肩, “老贺你真的听我一句劝吧,追人这事儿呢,是不讲什么天道酬勤的,人家确实是直男嘛,这个没办法啊,你还是……”
商远仍在喋喋不休,贺白帆的思绪却早已飘远。他上次来这里“营救”卢也,正是王瀚和导师将卢也带到了这地方。卢也的运气真的不太好,撞上个糟糕的导师也就罢了,还有个更糟糕的师兄,而问题就在于贺白帆对此无能为力,这世界上的许多事是花钱也解决不了的。
服务生推门进来,手里却没端菜,他径直走到桌边,低声道:“隔壁王总说是您的熟人,把您的单买了……”
商远有些茫然:“什么?哪个王总?”
服务生说:“王瀚呀。”
他话音刚落,有人推门而入,正是王瀚。贺白帆瞬间皱起眉,下一秒,王瀚身后又露出一张白净的面孔。
贺白帆攥着筷子,呆住了。
卢也的脸色变得煞白。
商远也是茫然无措。
唯有王瀚笑眯眯环视众人,对卢也说:“师弟,你看,我就说是咱俩的熟人吧?”
卢也没有作声,王瀚转头又对商远贺白帆说:“商公子贺公子,咱们大家喝两杯呀?你看就是这么巧,我带我师弟来玩,就碰上你们了,哈哈。”
如果只有王瀚一人,商远就直接谢绝了。可偏偏还跟着个卢也,这是什么情况?卢也是王瀚的师弟?
商远只好皮笑肉不笑地招呼服务生:“添两把椅子。”
王瀚坐下,拍拍卢也的肩膀,对商远说:“商公子还不认识小卢吧?这是我师弟,妥妥的大学霸啊,哦,他现在在帮贺公子拍纪录片呢。”
商远心道不妙,看来贺白帆消失的这些天,发生了很多他不知道的事情啊,但是怎么跟这个王瀚掺和上了?
商远举起茶杯,对卢也说:“待会儿我还要开车,就不喝酒了哈,咱们就以茶代酒吧。”
卢也端起茶杯,低声道:“好的……商公子你好。”
“诶呀,大家都是同龄人,就别公子来公子去了,叫我小商就行,”商远给贺白帆使个眼色,“对吧,小贺?”
贺白帆像在神游天外,过了两秒才举起茶杯:“哦,好。”
王瀚大笑:“幸会幸会。”
“叮”地一声脆响,四人碰杯。商远留心去看卢也,只见卢也垂着眸,目光落在茶杯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王瀚和他们聊起天来,很快商远就明白了,王瀚是冲着贺白帆来的。这小子应该是兰轩会馆的常客,知道他和贺白帆今晚也在会馆,于是趁此时机凑上来结交贺白帆。
唉,这事儿说简单也简单,只是……只是,怎么就跟了个卢也呢?
商远托着腮,莫名有种不详的预感。
***
好在这顿饭没吃太久。
原因很简单:王瀚来跟贺白帆套近乎、聊生意,而贺白帆对自家生意根本一无所知!无论王瀚问什么,贺白帆都是摇摇头,带着清澈的目光说:“是吗?我没听说过啊。”
最后王瀚似乎放弃了,加上贺白帆微信,讪笑着说:“那我们先回去了,不打扰你们了哈。”
商远还急着去温泉区抓小三呢,连忙说:“好的好的,下次再聚。”
“等等,”贺白帆忽然开口,“卢也,你跟我们回去吧,有些拍摄的事……我再和你商量一下。”
商远心中暗惊,这又是闹哪出?
王瀚望向卢也,似乎有些尴尬。卢也站在原地,没看贺白帆,低声道:“行,师兄你先走吧。”
王瀚抱起手臂笑了笑,知趣地说:“好啊,那你们聊。”随即推门离开。
商远后知后觉地想,我靠,这好像是今天晚上贺白帆和卢也第一次说话。
王瀚一走,包厢里的说笑声尽数消失,贺白帆沉默,卢也亦是沉默,商远很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算了。他是看明白了,这俩人,在闹别扭啊。
好一会儿,贺白帆轻声说:“你没怎么吃饭吧?再加个菜。”
卢也说:“不用,这些够了。”语气硬邦邦的。
“这些都凉了,”贺白帆静了几秒,小声说,“卢也,你怎么……又跟他来这儿了?”
几天前贺白帆刚刚提醒过卢也,王瀚这人不是善茬,尽量远离他为好。可是今天,卢也跟王瀚来了兰轩会馆——卢也已经来过一次,他明明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卢也走进包厢的瞬间,贺白帆心里忽然不可抑制地冒出一个念头:如果今天他和商远不在这里呢?
如果他和商远不在,王瀚带卢也来兰轩会馆,他们吃了饭,接下来,会做什么?
卢也还会像上次一样打电话找他救场吗?
这些念头冒出来的刹那,贺白帆忽然觉得卢也有些陌生。他意识到也许他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了解卢也,他不知道卢也和同学如何相处,不知道卢也和王瀚的关系究竟怎样,甚至不知道,卢也是不是第二次来兰轩会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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