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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已经不是第二次,而是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在他不知道的时候。
卢也没有回答贺白帆的话,贺白帆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商远一个激灵,连忙堆起笑脸问卢也:“你吃不吃羊肉?我想尝尝这儿的清炖山羊肉,怎么样?”同时在桌下踢踢贺白帆的脚,意思是祖宗你快收收脾气,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
卢也说:“我随便。”
商远起身去找服务生,其实他坐着叫一声就行,但商远正是借这个机会离开。呸,老子才不做电灯泡呢,商远忿忿地想。
包厢里只剩贺白帆和卢也,这包厢实在太宽敞,显得空荡荡的,两人似乎隔了很远的距离。贺白帆忍了几忍,终于没忍住,问卢也:“今天是你第二次来这儿吗?”
卢也猛地扬起脸:“你什么意思?”
“就是我问的意思,”贺白帆端详着卢也的脸,语速很慢,“卢也,你明明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卢也的神情被他尽收眼底,惊慌,愤怒,还有一些茫然。
卢也的声音有些发颤:“贺白帆,你觉得我来嫖了?”
“我没有,所以我问你。我应该有资格问你吧?”贺白帆想起王瀚阿谀奉承的笑,想起自己给卢也说有事回家之后卢也回的那个“哦”字,越想这些,胸膛中的情绪就越是起伏,狂风骤雨一般席卷他的心脏,贺白帆低声说,“卢也,如果今天我不在这儿,你还会打电话叫我来接你吗?”
卢也沉默不语,回应贺白帆的是他滞重的呼吸声。
贺白帆看得出卢也正在竭力忍耐着什么,他太瘦削,胸膛的起伏格外明显,而他的手指用力捏着茶杯,指尖已经发白。贺白帆忽然觉得自己很没出息,因为这一刻他心疼卢也了,如果卢也给他一个答案,比如说,今天实在推脱不掉才来的,贺白帆想,那么他可以接受这个答案,他什么都不问了。
但卢也连一个回答都不愿给他。也许,他确实没资格问。
两人各自沉默,正是一场无声的僵持。
半晌,卢也忽然说:“我身边就是王瀚这种人,我就是得和他们沆瀣一气,你觉得恶心我也没办法。”
贺白帆心中一震:“你到底和他干什么——”
“贺白帆,我这人其实不怎么样,现在你已经发现了吧?说实话,你受不了就分,随你便,我都行。”
“卢也!”贺白帆霍然起身。
然而,就在下一秒,商远闪身进来:“羊肉好了!”他指间夹着烟,蹦蹦跶跶地跑进来,语气天真无邪:“这种山羊肉可好吃啦,带皮清炖的,那叫一个鲜呀!”
很快,一个消瘦的红发服务生推门而入,双手端着一口巨大砂锅。他戴了口罩,可卢也还是瞬间就认出他来——竟然是段小凡!
段小凡不是给人搓澡吗?怎么跑到餐厅来了?
段小凡也看见卢也,愣了一下,很懂事地没打招呼。
段小凡轻声说:“清炖山羊肉,请您慢用。”
他刚转过身去,商远却“欸”了声,起身说:“你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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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瓷器
平心而论, 商远的长相不如贺白帆那么英俊,但他的气质却更加亲和,当然, 并不是王瀚那种轻浮虚假、像浑水上飘着薄薄一层油花的亲和。商远的亲和是介于平易近人与吊儿郎当之间,仿佛总带着一丝轻松说笑的意味, 当他睁大那双略显圆润的眼睛、嘴角含笑看着人时, 神情就格外天真无邪, 甚至有点孩子气。
商远便是用这幅神情叫住段小凡, 他特地起身,绕过半张圆桌, 来到段小凡面前, 细细地端详起来。
段小凡霎时有些脸热, 心想这餐厅真是来对了——他刚进兰轩的时候在浴室给人搓澡, 前些天领班看他长相清秀, 人又瘦溜溜的, 想必搓澡也使不上力气, 便将他调来餐厅做服务生。
在温泉区,段小凡看见的都是大腹便便的中老年男人,着实令人反胃。没想到, 餐厅里竟然有这么年轻帅气的男生, 比如眼前这个,最多也就二十四五岁吧?怎么会跑来这里吃饭呢?还一直盯着他看呀看的, 段小凡霎时有些脸热。
商远笑了一下, 声音分外轻柔:“你为什么戴着口罩呀?不热吗?”
哇靠,声音也满好听!段小凡的脸更热了,他小声回答对方:“我脸上受了点伤。”
商远“嗯”了一声,语调向上, 像是有些疑惑。他又仔细看了看段小凡,然后伸出食指,在自己右边脸颊上轻轻一点,问道:“这边有点肿啊,谁欺负你了吗?”
这小帅哥指尖一点,明明碰到的是他自己的脸,段小凡却被点得心潮荡漾,他连忙摇了摇头,摘下半边口罩,露出红通通的右颊:“没有啦,被我老妈打的。”
商远眯起眼,微微低头,看得格外仔细。他一边看,一边向前两步,微妙地站在段小凡和包厢大门之间,给人一种故意把段小凡堵在原地的感觉。段小凡心跳有些加速,他对自己的魅力相当有自信,这帅哥是对他有意思吧?是吧?下一步大概就要找他要微信了!
果然,帅哥掏出手机,点了两下,递过来:“可不可以加个微信?”他直勾勾地望着段小凡,目光中满是期待。
如果在平时,段小凡还要推拒一番。但今天当着卢也的面,段小凡还是有那么一丝丝羞赧,他便迅速掏出手机,扫了对方的微信二维码。
加上好友,帅哥笑了一下,像是很开心。
段小凡知道,自己可以走了。一般来说,加了微信,对方就会通过微信约他。不过嘛,这帅哥的风格似乎比较直白,也有可能当场问他几点下班。
然而,帅哥既没让他走,也没问他几点下班。
帅哥漫不经心地说:“对了,霍鹏凯最近在干嘛?好久没见他了。”
段小凡愣了一下,语气有些嫌恶:“你认识霍鹏凯啊?”
帅哥说:“对啊,所以才问你嘛。”
“我和他——”段小凡忽然顿住,心头生出一股不妙的预感。等等,他和霍鹏凯交往的事根本没几个人知道啊?当时霍鹏凯骗他说父母从政,身份敏感,同性恋的事绝对不能被别人知道,所以他才配合霍鹏凯千藏万躲,结局是他被这狗东西骗得团团转——原来霍鹏凯根本不是什么父母从政,而是已婚、骗婚、婚内出轨!
这之后他就跟霍鹏凯提了分手,微信拉黑。有几次霍鹏凯发短信给他,他也没有回。那么,面前这男生怎会知道他认识霍鹏凯?
段小凡忽地想起什么,不禁咬紧嘴唇。
“我、我也不清楚他的情况,后厨还忙呢,您慢慢用餐哈!”段小凡脚底抹油,身子一滑,想要泥鳅似的溜之大吉。然而他刚转过身,商远就一把钳住他的手臂!
方才的暧昧氛围荡然无存,商远一脚蹬上包厢房门,厉声道:“你跟霍鹏凯好过!”他下了死力气,简直要把段小凡纤细的手臂折断。段小凡“嘶——嘶——”哀嚎两声,痛苦地说:“我是跟他谈了两个月!还被他骗了!你你你——冤有头债有主啊你找我干嘛!”
商远冷笑一声,也不回答,拖着段小凡径直往包厢深处走。这包厢由两个打通的房间构成,宽敞的房间用于吃饭,旁边小屋放了一桌一凳一古筝,如果客人需要,可以叫人来现场演奏。段小凡心道不妙,奋力挣扎,他虽然身形纤细,到底是个男人,用上全力,商远险些拿他不住。
商远大喊:“白帆帮忙啊!”
变故发生太快,贺白帆全然愣住。商远跟段小凡搭话的时候他只以为商远想从段小凡那儿套话!难道段小凡就是男小三?!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情?!
商远双手钳制住段小凡两条手臂,膝盖死死顶着段小凡后背,将段小凡摁在琴凳上。这凳子是仿古造型,凳面又圆又小,硌着段小凡胸口,痛得他连连哀嚎。商远见贺白帆站着不动,又叫一声:“贺白帆!帮忙啊!”
贺白帆看看和自己同样茫然的卢也,转而望向段小凡:“商远……你确定是他?会不会搞错了?”
商远骂道:“错个屁啊!他都承认了!你赶紧拿手机录像!”顿了一下,扭头对卢也说,“卢也,今天我们是抓小三来的,不凑巧碰上你了,你去上个厕所随便逛逛,这事儿跟你没关系哈。”
段小凡哀嚎:“卢也!你别走啊卢也!”
卢也上前两步,看着段小凡像脱水的鱼一般挣扎,也许是因为太震惊,卢也的脸上甚至没有表情。
有那么一瞬间,卢也的确想一走了之。商远说他抓小三,所以抓住了段小凡,听那意思,段小凡做过霍鹏凯的小三?霍鹏凯是谁?听名字像男人,段小凡是gay,倒也说得通。但既然段小凡是小三,那也就是还有正室,难道商远是那个正室?可商远不是在跟杨思思谈恋爱吗?!
场面实在太混乱,对卢也来说,最好的选择大概是抽身而退,让他们自行解决。可卢也无论如何也迈不开步子,他妈挨了杨叔的打,这事如果不是段小凡告诉他,他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
“你先让他站起来,”卢也盯着段小凡,对商远说,“你压着他很危险,会窒息。”
商远斜卢也一眼,烦躁地说:“这事跟你没关系,你回避下吧。”
段小凡已经嚎都嚎不出来了,双眼红通通地望着卢也。卢也眉头紧拧,说:“他是我朋友,贺白帆知道。”
贺白帆连忙说:“是的,他和卢也……认识。商远你别冲动,先让他站起来。”
商远简直咬牙切齿:“贺、白、帆!”见色忘友的混蛋玩意!
然而,就在商远怒视贺白帆的空当,卢也竟然大步上前,一把攥住段小凡的手腕!他低声道:“你现在放手,我保证他不跑,你们有事说事。否则我出去喊人了。”
商远与卢也对视,怒火中烧,片刻后到底放了手。卢也将段小凡拎起来,段小凡不住地咳嗽,眼泪汪汪躲在卢也身后。
一时间,场面分外诡异。商远其实也很茫然,卢也怎么会认识这个小三呢?一个会所服务员,一个洪大博士生,不应该啊?难道卢也上次来兰轩会馆的时候跟这小三勾搭上了?
商远讥诮地说:“卢也,你好端端一个高材生,跟小三掺和什么?你不嫌丢人啊?”
卢也冷声道:“跟你没关系。”
“那我跟你直说了吧,我今天不动他,不是我怕你叫人,是我给贺白帆面子。但我要录视频,要让他亲口承认他干了什么——我姐嫁给霍鹏凯一年,那X子养的就跟你这个‘朋友’搞在一起了,哦,还是包养,你不知道这事吧?”
卢也怔了一秒:“霍鹏凯是你姐夫?”
“不然呢?那是我亲姐!你以为我他妈吃饱了撑的给外人抓小三?”商远指向段小凡,恶狠狠地说,“我找你很久了,你很会躲嘛,啊?我连方家村都去了也没抓住你,真是……”
贺白帆心头一沉,急忙打断:“商远!”
糟了。
贺白帆脑海中只有这两个字。
方家村——商远把方家村说出来了。贺白帆的心脏跳得像放鞭炮,手心瞬间就出了汗,他祈祷卢也不要追问。
下一秒,卢也开口:“你去过南望山的方家村?什么时候?”
“六月份。”商远不耐烦地说。
卢也:“六月什么时候?”
“我他妈怎么记得啊!”商远盯着段小凡吼道,“反正我知道他家是方家村的!霍鹏凯结了婚还敢跟他乱搞,你看我整不死霍鹏凯!”
段小凡吓得直往后躲,尖叫道:“我当时不知道霍鹏凯结婚!”
“放你个狗屁!”商远骂道,“那你心虚什么?白杉会馆换老板之后你是故意躲起来了吧?我去方家村几次都没找到你,你不心虚你躲什么?你还说你不知道?!”
段小凡:“我那是——”
“停,”卢也的声音非常冷静,他甚至完全没看贺白帆,好像只是随口问一件不重要的小事,“你是跟贺白帆一起去的方家村,对吗?那天你们两个戴着墨镜,在水果店门口站了一会儿。”
商远愣住,一时记不起这种细节。
旁边的贺白帆却瞬间面无血色。
糟了。
他第一反应是伸手去抓卢也——这一刻他真的害怕了,因为他确定卢也知道了。那天他们是戴了墨镜,因为商远突发奇想说村子里的人肯定互相认识,他俩得稍微伪装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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