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空气中，某种无形的线，却将角落的不安与中心的掌控，悄然连接了起来。
第97章 这个杀手不太对劲12
宴会接近尾声，喧嚣渐歇。
裴寻欢缩在角落的丝绒沙发里，香槟杯搁在一旁，眼皮有些沉重。
连日的紧绷和酒精的微醺让他昏昏欲睡，血瞳半阖，长睫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脑袋一点一点的，像只打盹的猫。
一个高大的黑影悄然笼罩了他，挡住了部分晃眼的水晶灯光。
来人似乎驻足看了他一会儿，见他毫无察觉、睡得迷糊的样子，发出一声极轻的低笑，带着点难以言喻的宠溺和......占有欲。
“寻欢？”顾庭舟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比平时似乎柔和了些许，“结束了，坐我的车走吧。”
裴寻欢迷迷糊糊地“唔”了一声，还没完全清醒，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
他看到顾庭舟伸出的、骨节分明的手，几乎是习惯性地、带着依赖地，想将自己的手搭上去。
就在他指尖即将触碰到顾庭舟掌心的瞬间——
一道极其锐利到几乎化为实质的视线猛地钉在他身上。
裴寻欢血瞳骤然清明，搭出去的手僵在半空。
他抬眼望去，只见不远处的立柱旁，裴渡正端着酒杯，与人谈笑风生，仿佛不经意般朝这边瞥了一眼。
裴寻欢的手指蜷缩了一下，缓缓地、极其不自然地，将手从顾庭舟的手边收了回来。
裴渡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似乎满意于他的“识趣”。
裴寻欢刚站起身，还没来得及对顾庭舟解释，腰间便是一紧——
裴渡不知何时已来到他身边，手臂强势地揽住他的腰，将他整个人带进自己怀里，姿态亲昵而占有。
“顾总，”裴渡对着顾庭舟微微颔首，笑容得体，眼神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不好意思了，我们得先走一步。”
裴寻欢身体微僵，脑中飞快转动。顾庭舟让他去总部......肯定有要事。
他试图挣脱裴渡的钳制，仰头看着他，声音尽量平静：“裴总，抱歉，我今晚和顾先生有约了，得坐他的车。”
裴渡眯了眯眼，揽着他腰的手臂力道加重，几乎勒得他有些疼。
他没有看顾庭舟，而是低头，凑近裴寻欢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慢条斯理地说，
“哦？是吗？”
同时，他另一只手从容地拿出手机，飞快地解锁，屏幕亮起，直接递到裴寻欢眼前。
屏幕上显示着一条新信息：
【发件人：未知】
【第三个任务：坐我的车，跟我走。】
【听话。】
裴寻欢的血瞳死死盯着那行字，指尖深深掐入掌心。他闭了闭眼。
寻欢转向面色已然沉下去的顾庭舟，扯出一个勉强算是歉意的笑，声音干涩：
“顾先生......抱歉，我和裴总......临时有点急事。我们......晚点再联系。”
顾庭舟的目光在裴寻欢强作镇定的脸和裴渡充满占有欲的手臂上来回扫过，最终定格在裴寻欢带着恳求的血瞳上。
他沉默了几秒，但最终，他只是极轻地颔首，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了。
裴寻欢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看够了？”
裴渡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揽着他转身就往另一个出口走去，
“走吧，我的......夜莺。”
裴寻欢几乎是被半强迫地带着走，腰际的手臂像铁箍一样。
他被动地跟着，血瞳低垂，掩去所有情绪。
第98章 这个杀手不太对劲13
迈巴赫平稳地行驶在夜色中，车内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沉默。
裴寻欢靠在副驾驶座上，侧头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流光溢彩，血瞳里没什么情绪。
“你怎么知道我住哪儿？”
他忽然开口，声音平静，打破了沉寂。
裴渡单手扶着方向盘，金丝眼镜后的目光直视前方，闻言只是极淡地勾了下唇角，没有回答。
车内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
过了一会儿，等红灯时，裴寻欢再次开口：“前面路口，把我放路边就行。”
裴渡终于侧目看了他一眼：“理由？”
裴寻欢转过脸，血瞳斜睨着他，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疏离和讥诮：“因为我不想让我男朋友误会。”
他顿了顿，舌尖轻轻抵了下上颚，语气带着点玩味的恶劣，
“还是说......裴总您，有当‘三儿’的癖好？”
话音落下，车内空气仿佛凝滞了几秒。
裴渡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看不清眼神。
他没有立刻回应，但车速却缓缓降了下来。
车子最终在下一个路口平稳地靠边停下。
裴寻欢干脆利落地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动作没有一丝留恋。
夜风拂过他微敞的衬衫领口，带来一丝凉意。
他刚站稳，准备离开，身后却传来车窗降下的声音。
裴渡的手臂搭在车窗沿上，侧头看他，夜色将他深邃的五官勾勒得更加立体，也更具压迫感。
他看着裴寻欢，目光沉沉，忽然低笑一声，那笑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对象是你的话，”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近乎狂妄的笃定，“我有。”
裴寻欢血瞳微缩，还没来得及细品这句话里的深意，黑色迈巴赫已经重新启动，汇入车流，迅速消失在夜色尽头。
只留下他一个人站在路边，晚风吹起他酒红色的发丝，带着点莫名的躁意。
他站在原地愣了几秒，才低低“啧”了一声，转身走向不远处的公交车站。
长椅上空无一人，只有昏黄的路灯投下孤寂的光晕。
他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击，给林夜发了条信息：【今晚陪朋友参加个应酬，晚点回家。你先睡，不用等我。】
消息几乎是秒回：【好，注意安全，我等你。】
裴寻欢看着那个表情，指尖顿了顿，血瞳中闪过一丝安稳。
他很快收敛心神，面无表情地退出聊天界面，拨通了一个没有存储的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那边没有声音。
“老地方，接我。”裴寻欢言简意赅地说完，便挂了电话。
不到十分钟，一辆毫不起眼的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滑到他面前停下。
裴寻欢拉开车门坐进后座，司机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年男人，从头到尾没有看他一眼，直接发动了车子。
他们没有注意到不远处一辆黑色迈巴赫又转了回来。
“小骗子。”
————
轿车没有开往市区的公寓，而是朝着相反的方向，驶向了城市边缘。
窗外的景色逐渐从繁华变得荒凉，最终停在一栋隐藏在密林深处、外观看起来像废弃仓库的建筑物前。
这里，是“暗影”组织的总部入口之一。
裴寻欢下车，深吸了一口带着草木和泥土气息的冰冷空气，血瞳中最后一丝慵懒和伪装彻底褪去，恢复了杀手“夜莺”特有的冷冽和警惕。
他整理了一下微皱的衣领，迈步走向那扇沉重的、需要特殊验证才能开启的铁门。
门内，是另一个世界。
冰冷的金属通道，昏暗的灯光，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铁锈的味道。
他知道，顾庭舟正在里面等他。
今晚的“约会”，恐怕不会轻松。
第99章 这个杀手不太对劲14
沉重的铁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发出沉闷的声响，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总部内部的空气带着金属和消毒水的冰冷气息，光线昏暗，只有几盏壁灯投下惨白的光晕。
通道狭长而寂静，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显得格外清晰。
【3，2，1——宿主记忆恢复完毕。】
裴寻欢唇角勾着笑，沿着通道走向深处那间属于顾庭舟的办公室。
他血瞳低垂，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每一步都走得沉稳而警惕。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
他轻轻推开，走了进去。
房间很大，装修是极简的冷色调，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漆黑的树林。
顾庭舟背对着门口，坐在一张宽大的黑色皮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轻轻晃荡。
他似乎正在看窗外的夜色，又或许只是在沉思。
听到开门声，顾庭舟缓缓转过身。
他今天没有穿正装，只着一件深灰色的高领羊绒衫，衬得他面容冷峻，少了几分锐利，多了几分温柔的气息。
他目光平静地落在裴寻欢身上，从头发丝到脚底，细细打量了一遍，最后定格在他微微敞开的衬衫领口和那双平静无波的血瞳上。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唇角却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老板。”
裴寻欢停在办公室中央，微微颔首，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
顾庭舟没有说话，只是将酒杯放在沙发旁的矮几上，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他朝裴寻欢招了招手，声音低沉，
“离那么远干什么？过来。”
裴寻欢挑挑眉，这次至少没让他爬过去了。
他依言走上前，在距离沙发几步远的地方停下。
然而，顾庭舟却微微向后靠进沙发里，双腿自然地......张开了一些。
他看了看自己双腿之间的空位，又转而目光幽深地看着裴寻欢，意思不言而喻。
“跪到这里来。”
裴寻欢的血瞳骤然收缩了一瞬。
但他没有犹豫，只是垂下眼睫，掩去所有情绪，依言走上前，屈膝，规规矩矩地跪坐在了顾庭舟双腿之间的地毯上。
这个姿势让他不得不微微仰头才能看到顾庭舟的脸，处于一种绝对的、顺从的低位。
顾庭舟俯视着他，伸手，冰凉的指尖捏住他的下巴，微微用力，迫使他更狠的抬起头，与自己对视。
裴寻欢仰着脸，血瞳中清晰地映出顾庭舟冷峻的轮廓。
因为下巴被钳制，腮帮微微鼓起，眼眶有些生理性的泛红，眼底似乎还闪烁着一丝因不适而泛起的水光，看起来有种脆弱的委屈感。
顾庭舟盯着他这副样子，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他“啧”了一声，松开了手。
裴寻欢下意识地活动了一下下颌，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往下，落在了顾庭舟休闲裤裆部某个明显紧绷、轮廓清晰的隆起上。
他血瞳中闪过一丝极快的了然和......恶劣的兴味。
他抬起眼，看向顾庭舟，唇角勾起一抹笑意，声音放轻，带着点无辜的挑衅：
“老板......”
“你好像......忍得很辛苦啊。”
他顿了顿，歪了歪头，吐了吐舌头，
“需要我......帮忙吗？”
顾庭舟额角的青筋猛地跳了一下。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翻涌着暗沉的风暴。
他忽然伸手，不是推开他，而是抓住裴寻欢的手臂，一把将人从地上拽了起来。
裴寻欢猝不及防，整个人被拉得向前扑去，直接跌坐在了顾庭舟一条结实的大腿上。
顾庭舟的手臂顺势环住他的腰，将人牢牢固定在自己怀里。
两人瞬间贴得极近，鼻尖几乎相抵，呼吸交融。
顾庭舟看着怀里的人，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带着惊愕和一丝狡黠的血瞳，忽然低笑了一声，
“如果真让你给我□了，”
他的指尖轻轻划过裴寻欢的喉结，带来一阵战栗，
“你会不会......趁机一枪崩了我？”
裴寻欢坐在他腿上，迅速镇定下来，手臂自然地环上顾庭舟的脖颈，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卷着他后颈的短发，血瞳中漾开勾人的笑意，声音又软又媚：
“我怎么会这么做呢？老板......”
他凑近一些，气息拂过顾庭舟的耳廓，
“您可是我的......衣食父母啊。”
顾庭舟深深地看着他，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剖开看透。
他眯了眯眼，最终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就着这个暧昧的姿势，话锋一转，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冷肃：
“为什么答应坐裴渡的车？”
他的手臂收紧，将裴寻欢往自己怀里又按了按，目光紧锁着他，
“他是你的......情儿？”
裴寻欢立刻露出一副嫌弃至极的表情，血瞳中满是毫不掩饰的排斥：
“老板......您可别寒碜我了。”他撇撇嘴，“我对那种大冰山......可没兴趣，冻都冻死了。”
“是吗？”
顾庭舟看着他生动的表情，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心里的某个角落却悄然松动了一下——
看来，以后在这小东西面前，不能太端着。
但他面上不显，只是淡淡应了一声。
随即，他神色一正，松开了环着裴寻欢腰的手，示意他坐到旁边的沙发上。
办公室内的旖旎气氛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任务下达时的严肃。
“最近有一个很重要的任务。”
顾庭舟拿起矮几上的平板电脑，指尖滑动，调出一份加密文件，却没有立刻递给裴寻欢，而是目光沉沉地看着他，
“目标人物......是林夜。”
裴寻欢刚在沙发另一端坐下，闻言，血瞳猛地一颤，搭在膝盖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他抬起眼，看向顾庭舟，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却微微发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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