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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话到嘴边又被他咽了回去,他不敢奢望。
帝王的心思深不可测,也许这话只是随口的调侃。
可即便如此,他心里还是泛起一丝隐秘的欢喜:至少,这幅皮囊,陛下是满意的。
最终还是强装镇定地低下头:“陛下说笑了,臣只是寻常样貌,陛下......陛下才是真的好看”是臣见过最好看的人。
沐云舟笑了笑:“行了,不逗你了。去把朕放在案上的蜜饯拿来吧,嘴里苦得慌。”
萧煜寒慌忙站起身,快步走到案边,拿起那盒蜜饯,手指却控制不住地颤抖。
方才沐云舟的话还在耳边打转,让他心跳久久无法平复。
沐云舟含着一颗蜜饯,细细嚼了几口,却还是皱着眉,语气带着几分撒娇似的抱怨:“还是苦,蜜饯也压不住药味。”
萧煜寒下意识地追问:“陛下还想吃什么?臣这就去拿。”
沐云舟抬眼望着他,嘟起嘴,故意用撒娇的语气:“萧卿亲一下,就不苦了。”
萧煜寒的瞳孔骤然收缩,犹豫片刻便轻轻覆上沐云舟的唇,蜜饯的甜味混着中药淡淡的苦味。
所有没说出口的情意,都融在了这温柔的触碰里。
等沐云舟病好,正好到了推广耐旱作物的时节。
萧煜寒提前让人在通州、天津选了三块试验田,还特意找了老农试种,得出 “沙土地种粟米,黏土地种荞麦” 的结论。
沐云舟看着他递上来的账册,指尖划过 “粟米亩产可超三百斤” 的字样,突然笑了:“萧卿这账册,比户部的奏疏还清楚。不如,朕让你兼管户部?”
萧煜寒刚想推辞,就见沐云舟起身走到他身边,拿起一块干粮递过来:“先吃点,跟朕去田埂上看看。”
第28章 田埂的风,真甜
两人坐在田埂上,风吹起麦浪,嫩绿的芽尖蹭过裤脚。
沐云舟咬了口干粮,故意把碎屑沾在嘴角,看萧煜寒的目光一直往他嘴角飘,却不敢伸手。
他眼底的腹黑又冒了出来,故意把一块麦麸蹭到萧煜寒的颊边:“萧卿,你脸上沾东西了。”
萧煜寒慌忙抬手去擦,指尖刚碰到脸颊,就听见沐云舟低低的笑声。
他回头一看,才发现沐云舟手里捏着另一块麦麸,显然是故意的。
“陛下!” 萧煜寒又气又笑,却没真的生气 —— 沐云舟很少这样孩子气,只有在他面前,才会卸下帝王的伪装。
“好了不逗你了。” 沐云舟伸手替他擦掉颊边的碎渣,指尖故意在他皮肤上游走了片刻,看他瞬间僵硬的样子,才慢悠悠道,
“朕已让人把粟米种子分给流民,还定了‘种粮免三年赋税’的规矩。萧卿觉得,这样能让多少人愿意种?”
萧煜寒定了定神,压下心里的悸动,认真分析:“通州流民多是山东来的,熟悉粟米种植,只要官府能保证种子供应,至少八成会种。但天津流民多是南方来的,可能不习惯种粟米,臣想……”
他话没说完,就感觉沐云舟的头轻轻靠在他的肩上。
风带着麦香吹过来,沐云舟的声音软得像棉花:“萧卿不用想那么多,有你在,朕放心。”
萧煜寒的身体瞬间僵住,肩膀绷得笔直。他能感受到沐云舟呼吸的温度,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墨香,心里像有千万只蚂蚁在爬 。
风又吹过麦浪,嫩绿的芽尖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晕。
萧煜寒看着与沐云舟十指相扣的手,觉得所有的爱意都有了归处。
田埂上的风很软,麦浪很轻,远处农夫的笑声传来,混着两人的呼吸,成了这乱世里最安稳的承诺。
日子在忙碌中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秋初。
北方的麦子顺利收获,通州粮仓堆得满溢,饥荒的隐患暂时解除。
刘瑾的余党被一一清算,朝堂渐渐褪去阴霾,露出清明气象。
为了安抚各地藩王、彰显天下太平,沐云舟按例在宫中设宴,邀了藩王与重臣共庆。
宫宴的鎏金烛火将大殿照得如白昼般亮堂,丝竹管弦之声绕梁不绝。
年轻的帝王今日穿了玄色暗金龙纹常服,金线在烛火下泛着细碎的光。
比平日少了几分私下相处的随性,多了几分帝王的庄重威仪。
可那微微上挑的眼尾,唇边那抹似洞悉一切却又藏着疏离的浅笑,依旧让萧煜寒的心弦不受控地颤动。
酒过三巡,气氛愈发热络。
河西郡王端着酒杯起身:“陛下,今日佳宴满堂,美酒盈樽,若少了雅乐与佳人,总觉差了几分意趣。臣有一女,小字婉清,自幼习琴,尤擅古曲,一手《凤求凰》弹得颇有韵味。今日特带她来,愿为陛下与诸位抚琴助兴,也盼陛下能赏她几分薄面。”
这话一出,席间顿时静了静,随即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谁都听得出,“献琴助兴” 不过是由头,河西郡王这是想借宫宴之机,将女儿送进宫中。
沐云舟闻言,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微微颔首。
第29章 一曲凤求凰,宫宴上他吃醋了
身着水绿色衣裙的婉清郡主抱着七弦琴袅袅上前,裙摆扫过青砖时带着细碎的声响。
她向御座行过礼,便端坐于殿中琴案后,指尖拨动琴弦的瞬间,婉转缠绵的《凤求凰》便流淌而出,琴声时而低回如诉,时而清亮如啼。
她抬眼时眼波流转,带着恰到好处的羞怯与倾慕,目光一次次飘向御座,意图再明显不过。
河西郡王坐在席间,看着女儿的模样,脸上满是得意。殿内不少人沉浸在琴音里,偶尔有人低声夸赞郡主才情。
可萧煜寒握着酒杯的手,指节却因用力而泛白,冰凉的杯壁硌得掌心生疼。
他听得出琴声里的刻意逢迎,更看得懂婉清郡主眼神里的攀附 —— 这不过是想借《凤求凰》的寓意,勾动帝王心的戏码。
帝王纳妃是常理,他不过是臣子,哪有资格置喙?
可此刻,他的目光死死锁着沐云舟,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攥着,越收越紧。
萧煜寒的喉头发紧,酸涩与怒意瞬间翻涌上来 。
沐云舟是帝王,帝王的温柔本就是分赠多人的,三宫六院是常态,他早该明白的。
从前他以为,只要能偶尔得到沐云舟的亲近,能守在他身边,就足够了。
自从在江南马车上那个令人心醉神迷的吻之后,他就像尝过了蜜糖的人。
他想让沐云舟的眼中、心中,都只容得下他萧煜寒一个人。
他渴望成为沐云舟生命中的唯一,享受他全部的温柔和爱意。
一想到沐云舟可能会将曾经给予过他的那份独特的温柔,分享给其他任何人。
萧煜寒的内心就像被熊熊烈火灼烧一般,疼痛难忍。这种痛苦如同被烧红的烙铁烫过心口,几乎要冲破他的理智防线。
萧煜寒猛地站起身,声音冷冽如冰,瞬间斩断了殿内的温情与喧嚣。
大殿里霎时一片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惊愕地聚焦在他身上 —— 谁也没想到,一向沉稳的萧御史,会在宫宴上如此失态。
他没看吓得脸色发白的婉清郡主,也没理会瞬间沉下脸的河西郡王。
萧煜寒目光如炬,直直射向御座上的沐云舟,语气强硬得近乎失仪:
“陛下!宫宴乃君臣共庆之地,郡主弹奏此等缠绵之曲,借《凤求凰》寓意攀附,已失雅正;河西郡王借女邀宠,更是不合礼制,有损陛下清誉!”
这话听着冠冕堂皇,可他紧绷的下颌线、眼底几乎藏不住的汹涌醋意,早已泄露了真实心绪。
殿内有人倒吸凉气,暗忖萧御史这是疯了,竟敢当众指责藩王、质疑帝王。
沐云舟抬眸看他,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这块木头,终于开花了。
微微抬手,止住了欲上前呵斥的内侍,声音平稳得听不出情绪:“萧爱卿,依你之见,该当如何?”
萧煜寒几步走到御座前,无视满殿震惊的目光,对着沐云舟伸出手。
他的手微微发颤,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声音低沉,压抑着翻腾的情绪:“陛下连日操劳,处理政务、安抚藩王,早已疲惫。此等喧嚣之地,不宜久留。臣,请护送陛下回宫。”
第30章 他终于叫了“云舟”,而不是“陛下”
沐云舟看着他伸出的手,指尖还带着紧绷的力道,又抬眸对上他那双几乎要燃起火焰的眸子 —— 里面有醋意,有不安,还有一丝怕失去的恐慌。
忽的轻轻笑了,将自己微凉的手放进萧煜寒的掌心,借着对方的力道站起身,对着满殿寂静的臣工淡淡道:
“萧爱卿所言甚是,朕确是有些乏了。诸位自便,尽兴即可。”
说罢,便任由萧煜寒紧紧攥着他的手,在无数道震惊、探究、恍然的目光中,一步步离开了这喧嚣的宴席。
踏入寝殿,殿门 “吱呀” 合上的瞬间,萧煜寒猛地上前一步,手臂撑在门板上,将沐云舟困在自己与冰凉的木之间。
两人呼吸相闻,萧煜寒眼底满是近乎绝望的脆弱,像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陛下,臣快要疯了!臣知道君臣有别,知道礼教难违,”
萧煜寒的声音发哑,每一个字都像从喉咙里挤出来,“可臣控制不住自己,臣想要陛下的目光只停在臣身上,陛下的温柔只给臣一人,心里只装下一个‘萧煜寒’。”
萧煜寒的语气里带着哭腔:
“臣怕这一切都是臣的一厢情愿。怕陛下只是一时兴起,怕哪天腻了,就把臣推开。一觉醒来,连守在你身边的资格都没了。陛下,臣想要的不是偶尔的温情,要的是陛下眼里心里都只有臣一个人的唯一。若是陛下给不了……”
话没说完,沐云舟就伸手,捂住了他的嘴,打断了他所有绝望的揣测。
沐云舟抬眼,眼底满是认真,没有半分玩笑:“萧卿,谁说朕给不了?”
他轻轻拿开手,指尖蹭过萧煜寒的唇角,声音坚定又温柔:“我对你的喜欢从来不是一时兴起,我对你从来不是逢场作戏。”
沐云舟的额头抵着萧煜寒的额头,气息交织:“萧煜寒,你想要的唯一,我早就给你了。上辈子、这辈子、下辈子,都只有你。”
眼底的绝望瞬间被狂喜取代,萧煜寒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声音带着颤抖:“陛下…… 你说的是真的?”
沐云舟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忍不住轻笑,主动踮起脚,吻上了他的唇。
这个吻没有犹豫,没有克制,只有满满的情意与坚定。
萧煜寒瞬间回神,反手扣住沐云舟的腰,将人紧紧抱在怀里,加深了这个吻。
他的吻带着失而复得的珍视,带着确认心意的狂喜,指尖轻轻抚过沐云舟的后背。
萧煜寒轻轻将沐云舟打横抱起,放在床榻上,动作温柔得像对待稀世珍宝。
俯身,鼻尖蹭过沐云舟的鼻尖,呼吸灼热:“云舟,云舟,云舟......”萧煜寒一遍遍的喊,沐云舟也一声声地回应:“我在”,伸手环住他的脖颈,眼底盛着满溢的爱意。
帐幔落下,将两人的身影藏在其中,衣衫摩擦的细碎声响、交缠的呼吸声,都成了夜色里最私密的温柔。
没有君臣之别,没有礼教束缚,只有两颗心紧紧相依,在彼此的温度里。
这一夜,寝殿的烛火亮到天明,映着满室温情,再无半分隔阂。
第31章 君臣联手,大杀四方
此后的日子,两人一个在明运筹朝堂,一个在暗掌控局势,默契得像一体两面。
扳倒刘瑾与国舅的关键局,设在了霜降那日的早朝。
前一夜,沐云舟在寝殿对着舆图,指尖划过刘瑾党羽的分布:“国舅掌京营兵权,若直接弹劾,恐引发兵变。明日早朝,你先奏报盐税案后续,把张德海的供词递上去,引刘瑾开口辩解。”
萧煜寒坐在一旁,替他磨墨,墨汁在砚台里转着圈:“臣明白。刘瑾定会说供词是伪造,届时臣再抛出他私通鞑靼的密信 —— 那封密信,臣已让暗卫核对过笔迹,确是他亲笔。”
沐云舟抬头看他,眼底满是信任:“京营那边,朕已让老将军暗中调兵,守住宫门。只要刘瑾开口认下密信,国舅就没理由再护着他。”
次日早朝,果然如两人所料。
萧煜寒递上张德海供词时,刘瑾立刻跳出来:“陛下!此乃萧煜寒伪造,欲诬陷老臣!”
话音刚落,萧煜寒又从袖中取出密信,声音清亮:“刘瑾大人,那这封你写给鞑靼可汗,承诺‘助其入关,共分中原’的信,也是臣伪造的?”
殿内瞬间死寂。国舅刚想开口替刘瑾辩解,沐云舟却先一步道:“国舅爷别急着说话。昨日朕已让人去你府中搜查,在你书房暗格里,找到了刘瑾给你的银票 —— 五十万两,正好是盐税亏空的数目。”
国舅脸色煞白,拔剑就要冲上前,却被殿外冲进来的京营士兵按住。刘瑾见状,竟从袖中摸出匕首,直扑沐云舟:“昏君!我杀了你!”
千钧一发之际,萧煜寒猛地挡在沐云舟身前,手臂一抬,匕首深深扎进他的小臂,鲜血瞬间浸透了官服。
他却没皱一下眉,反手扣住刘瑾的手腕,将人按在地上,声音冷得像冰:“放肆!敢伤陛下,你有十条命也不够赔!”
沐云舟慌忙上前,攥住他流血的手臂,眼眶泛红:“快传太医!”
萧煜寒却笑着摇头,用没受伤的手替他拂去溅在龙袍上的血点:“云舟别怕,有我在。刘瑾已擒,国舅被制,这朝堂,再也没人能乱了。”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你昨夜说的‘斩草除根’,臣替你做到了。”
沐云舟看着他手臂上的伤口,心里又疼又暖。
他知道,萧煜寒故意挡这一刀,既是护他,也是做给满朝文武看:谁敢伤陛下,便是与御史中丞为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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