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们声音没有收敛,陆鹤明离得算远,听着他们的话心里暗自思索着。
这个场景,颇有些像他们从襄阳去武昌参加乡试时,路过的那个村子。
没有伤害他们,反而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把人弄到了山上去。
后来他只听说那个村子被管控了起来,更具体的反而没有了解。
难道真是邪教?
他这半年也算走遍了整个漳州,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事。
漳州的山大多陡峭,这边又很少有人来,树枝野草长的茂盛,一行人大概走了半个时辰,幸好他们一群人都是练过的,才不至于走不动。
“在这等着,我先去请示祭司大人。”
陆鹤明听他这么一说,心里绷着的那根弦铛地一声断了。
祭司大人。
还真是他想的这样。
山匪就已经如此猖狂,敢把他们这么多人一起弄到山上来,很难想象背后已经发展成什么样子了。
陆鹤明不知道这个祭司大人是什么身份,也不知道这个山里到底有多少人。
“把他们都排好队,一个个都带到祭司大人跟前去,你们这些人,别说话,不然等山神震怒,我们都逃不过去!”
跟着他的人十分信任,看着像是已经习惯的样子,眼神紧紧盯着他们,生怕惹了山神。
也没让他们做什么,只是几块石头前面放了一碗水,让他们挨着上前,滴一滴血进去。
很像滴血认亲。
陆鹤明跟着大家用针扎了一下,滴进去之后毫无反应,旁边的人看了一眼便让他往一边走去了。
“过去把那碗水喝了。”
陆鹤明低声应了一声是,估摸着应该是迷药,但还是一口喝了下去。
再醒来时,人已经躺在家里了。
林言坐在窗边的桌子前写写画画,听见他的动静,才发现他醒了。
“你醒了?”
陆鹤明揉着额角,“我怎么回来的?卫陵光?”
林言端了一杯水给他:“不是他,你们还在山里晕着呢。”
“他人呢?”
“你回来时喊了郎中来,说完睡上几个时辰,卫将军便先走了,说明日再来找你。”林言站在他跟前,帮他揉着:“还疼?”
陆鹤明把额头抵在他胸前,闷闷地嗯了一声。
“再睡会儿还是起来吃点饭?”
陆鹤明直接抱住他的腰往床上倒:“你陪我睡会儿吧。”
林言无奈,但也没拒绝,两人抱着又睡了一个多时辰。
中间吃了晚饭,又飘起了雨。
再躺在床上时,两个人都没什么睡意,才聊起今日的事。
陆鹤明大致和他说了说:“……还得仔细查查,等明日不下雨了我就去萧阳县看看。”
陆鹤明回想起他上次去萧阳县,萧阳县令恭恭敬敬,但他那次并未真正走到各个家里去。
现在想想,很是不对劲。
林言摸了摸他的脸:“让卫将军和你一起。”
窗外的雨声哗啦啦的,陆鹤明眼神一动不动地盯着林言,林言和他对视一下,没忍住笑了出来。
“笑什么?”
“笑夫君,这眼神像是要把我吃掉一样。”说着,手指还不老实地撩拨了两下他的睫毛。
陆鹤明哪里受得了这,当即就把人压在了身下。
雨水拍打着树叶,又落到地上混进土里,还没来得及踩上两下,便已经是一片泥泞。
一直到后半夜,飘了半宿才停下,林言双眼失神,陆鹤明低头闻了闻。
“很香。”
林言:“……”
这人真的越来越变态了。
陆鹤明看他表情就知道在骂自己变态,却莫名觉得很开心。
“帮你洗洗。”
这天本来就热,下的一场雨没有缓解半分,反而更加闷热。
陆鹤明扶着他喝了两杯水,才把人抱到浴盆里清洗一番。
床上的被单换了一套,林言抱着夏被往里翻了个身,陆鹤明把水倒掉再进来时,他已经睡过去了。
林言听到动静嘟囔了一句什么,陆鹤明没听懂。
把人轻轻往怀里带,林言又说了一句:“明天把被单洗了再走……”
陆鹤明无奈失笑,在他额头亲了一下:“好,睡吧!”
“嗯……”
再天亮时,又是熟悉的太阳炙烤着大地,昨日混战的被单在院子里搭着,还有几件他俩的衣服。
“大郎去军营了,自己去厨房找点吃的。”
林言嗯了一声往厨房走,早早看他出来,也跟着他过来,“没去萧阳县啊?”
“说是明日去,怎么又要出去了?你们不是要去福州府的?”
林言和陆母解释了一番。
“还真有山匪啊?是得赶紧解决了,不然以后谁还敢走那条路。”
林言出神地嗯了一声,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陆鹤明这次不敢只带着小木子便去萧阳县,昨日借调的一百兵力,还有卫陵光,一起去了一趟。
萧阳县是个小县城,属下的镇子村庄也不多。
陆鹤明暗地里走了一遭,才发现事情远远超出他的想象。
这萧阳县就活脱脱是个邪教窝点。
以身饲邪。
“先找个地方住,还得从长计议。”
单他们二人,怕是拿不下来,还得好好部署一番。
两人在萧阳县待了四五天,算是彻底摸透了整个县的情况。
几乎整个县都在供奉山神大人,其中有一位祭司大人,可与山神对话。
而供养山神,需以活物祭祀。
原先还只是鸡鸭鱼这些肉类,在后来就是被卖出来的哥儿姑娘。
而如今,他们又把眼光放在过路人的身上。
这里与那个村子相隔如此之远,可明显是同一个山神。
“他们每月十五都会举行祭祀大典,我们是等着,还是先回去?”
还有好几日,在这里待着也不安全。
“先回去一趟吧,写封信让人送到福州去。”
情况比他们想象中的复杂,能不能赶上寿宴还是个问题,最主要的是,得把此事上报。
剿匪没有那么简单,更何况是如此大面积的邪教,不知道多少人已经被洗脑了。
比起打扫卫生,更可怕的是这些人的思想。
“那就让他们读书啊,教他们读书写大字。”
林言手里握着毛笔,上次学习毛笔字,还是刚来的时候,和阿眠一起学的,这是他今年刚学的。
“读书”二字落在偌大一张宣纸上,只要看到的人应该都会灵魂一震。
陆鹤明看着他的背影,坚韧,挺拔,相信自己,从不气馁。
萧阳县的事情解决的并不轻松。
卫陵光额外带了一百兵力,在十五日那日直接将祭司大人拿下了。
事情发生的突然,众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这人根本不是什么祭司大人,只不过是坑蒙拐骗之辈!”
山神庇佑他们的思想根深蒂固,即使事实摆在眼前,他们也都不愿意相信。
陆鹤明看着这些冥顽不灵的人突然冷静了下来。
这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解决的。
“把那个祭司大人带过来。”
包裹着全身上下的黑袍被人扒了下来,还有那张坑坑洼洼的脸也露了出来。
有人认出了他:“二麻子?”
“这不就是杏花村的二麻子吗?怎么事祭司大人?”
“……”
“难怪每次祭祀之后,二麻子家里大鱼大肉!是他吃了祭祀品!”
“不会是陆大人随便找的人吧?”
第176章
谁能想到他们信若神明的人就是村里的二麻子?
有些人不认识, 还在疑惑。
“什么二麻子?这不是祭司大人吗?”
“这人是谁,怎么对祭司大人这样无礼?”
虽然萧阳县人不多,但是今日是十五,很多村里人也都来了, 围在县城外的一处空地, 后面紧紧挨着山, 人挨着人站在前面,十分虔诚地对着高台之上的祭司大人。
现在是陆鹤明还有卫陵光站在上面,另有人压着二麻子在一边。
“这是陆大人啊!漳州府知府!”
“怎么这般年轻?”
在他们印象中, 知府都是老头, 头发胡子一片花白。哪里见过这么年轻的, 还这么俊俏的?
“上次来视察过的, 你没见过?”
“什么时候来的?我要是见过肯定不会忘记……”
眼看着话题要跑偏,旁边的人又绕回来问:“那他为啥要抓祭司大人?”
那人看着他都无语了:“……”
“这祭司大人是假的?!”
“什么假的?”
祭司大人假的。
山神也是假的。
陆鹤明把这些人看的太聪明了, 他们祭拜山神也只是因为有人说能保护他们。
他们甚至不在乎皇帝是谁。
但是这个人骗了他们这么多年鸡鸭鱼, 怎么能忍?
底下的人缓慢地暴躁起来。
山匪一事拖拖拉拉了半个月才起了个头, 仅是掩盖起来的邪庙,就多达二十几处, 后续需要整改的还多。
陆鹤明和卫陵光又在萧阳县多呆了几日, 山匪之事处理起来简单, 把各个所谓的祭司大人抓起来,才逐步稳定下来。
“那些庙都拆掉?”卫陵光喝了一大口酒, 问陆鹤明。
“先留着吧, 你派人守着,我们从福州回来再说。”
寿辰近在眼前,能赶上还是要去一趟,外加山神之事, 整个萧阳县都沦陷了,其他县也得一一排查。
其他的就得等他们再回漳州,仔仔细细规划一番了。
林言打听过,这位布政使,特别喜欢收集古字画,特别是清幽老先生,现在已经绝笔,因此他的画愈发珍贵起来。
林言早早就让楚盛帮他在盛京打听过了,幸好功夫不负有心人,前几个月就已经让人送了过来。
“慢点。”陆鹤明把东西放好,又来扶林言上马车。
“没事,卫将军呢?”
“在城门等我们。”
“好。”
林言掀开帘子和陆母阿眠他们告别:“阿娘,我们走了,差不多七八日就能回来,小木子在家里守着。”
早早这会儿还没醒,陆母摆了摆手:“家里你就放心好了,路上注意安全,快走吧。”
“诶,好。”
江余在外面驾车,这会儿太阳还没出来,一直走到城门口和卫陵光汇合,他们才又一前一后往福州府去。
福州离得不算远,三个人中间休息了一日便到了。
他们没有第一时间去布政使府,反而先找了个客栈。
后日才是寿宴,他们还能空闲一日。
“福州好吃好玩的很多,你俩可以逛一逛。顺着这条街走到尽头,右边的巷子晚上很热闹,你们走过去时辰应该差不多。”
林言嗯了一声,他本来也打算出去逛一逛的。
这会太阳已经落到了屋顶后,没那么炽烈了。
“你不和我们一起去?”
卫陵光摆摆手:“我来过一次,你俩二人约会我就不打扰了。”
他才不要跟着吃狗粮。
“那行,你出门带着人。”
“放心吧,我这么大人不会丢,你俩好好玩。”
福州比漳州大的不止一倍,这几年也算得上太平,街上很是热闹。虽然太阳已经落山,但依旧很热。
林言一出门就买了一碗酥山,冰冰凉凉地下了肚,才有些缓过来。
自己吃着也没忘记陆鹤明,时不时喂他一口。
“夏日就得吃点冰。”
陆鹤明被冰的一激灵,但还是认可地点点头。
两人沿着街走,各种铺子琳琅满目,卖什么的都有。
“这里倒是挺适合开一家半盏的。”
林言一边走一边看,心里琢磨着,漳州能引进些什么,府城不大,但该有的还是要有。
“林老板还真是到哪里都想着赚钱。”
林老板瞥了一眼陆大人:“不然怎么办,养陆大人有点费钱。”
陆鹤明被他逗笑:“那就辛苦林老板了,等晚上好好伺候林老板。”
151/185 首页 上一页 149 150 151 152 153 15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