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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脸皮越来越厚,如今青天白日的都敢说这些混话。
林言怕他得寸进尺,直接岔开话题。
“赶紧吃饭回去睡觉,明日还得早起呢。”
祝寿可不能迟到,不然整个福建布政司都要知道漳州知府架子大了。
不知道会传成什么样子。
“那边有馄饨,吃一碗?”
林言摇摇头:“我想吃凉面,不知这边有没有。”
前面一条巷子都是卖吃的,各种香味扑面而来,陆鹤明捏了捏他的手:“进去看看?”
林言本来嫌热想回去的,现在看着倒也心动了:“行吧,反正时辰还早。”
陆鹤明笑着握住他的手,里面人多,容易走散。
夜色降临,巷子里却愈发热闹起来,人挨着人,比白日里人还要多。
“怎么这么多人?”
林言已经许久没有这样热闹过了,看啥都稀奇。
“那是买什么的?”
“诶?这是什么喝的?”
林言容貌出众,一身装扮也十分不俗,再加上福州公子小姐不少,摊主就理所应当地把人当成了哪家的哥儿。
“这位小哥儿还没喝过橄榄汁?尝尝我家的,十分好喝。”
林言一脸稀奇:“真的吗?一杯多少钱?”
“大杯十文钱,小杯八文钱,还会放冰块。”
“那要一大杯。”他们两个喝刚好。
陆鹤明数出是个铜板给他,林言两只手接过来,就着竹筒喝了一口。
入口微微发涩,但是当冰凉的感觉顺着喉咙下滑,又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回甘。
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林言喝了两口,又递给陆鹤明,陆鹤明没动,顺着他的动作喝了两口。
林言抱着饮料看他:“感觉怎么样?”
陆鹤明先是皱着眉头,又反复品味了一下:“还行。”
说不上难喝,但也算不上好喝。
林言看他面目狰狞,没忍住笑:“阿眠估计会喜欢这个味道,只是可惜带不回去。”
林言脑子里有什么一晃而过,可惜扭头就忘了。
两个人继续往里面走,还真让他们找到了一家凉面,两人一人一碗下了肚,他们才开始往回走。
到客栈时,月亮已经高高悬在夜空之中,卫陵光听见声音从屋里出来。
“你们刚回来?逛的怎么样?”
林言点点头,除了吃的,他还买了一些小玩意,不值什么钱,到时候能用来哄小孩。
“挺好的,比漳州热闹多了,等以后再好些,能在漳州也弄一个。”
林言想得很美好,但是不知要多久才能实现了。
林言热了一身汗,用温水洗了澡才舒爽些。
屋里阴凉点,陆鹤明给他打着扇子,两人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二日一大早,两人又相继起床。
衣服是从漳州带回来的,两人一黑一白,上面的纹样一人是鹤纹,一人是竹纹,远远看去十分相称。
卫陵光看着相对而立的二人,神色一怔,未免也太相配了些。
三人在客栈一楼随便应付了一些,才又坐马车往宋大人府里去。
这位宋大人也算是政绩突出,收复厦门和漳州时,若不是又福州在后面顶着,这两个大地方怕是毫无胜算。
宋宅占地很大,三人前后从马车上下来,他们往大门口去,另外有人把他们的马车停到固定地方去。
门房的人先是看了请柬,才恭敬地笑着把人往里面请。
“卫将军,陆大人,请随我来。”他们跟着那人一路往里走,直到第二个院子才停下来。
林言不好随意看,只低着头,紧紧贴着陆鹤明。
看他这般谨小慎微的样子,门房微不可察地给了他一个眼神。
林言这会儿也没把心思放在那人身上,只默默盘算着,有这么一个大院子,该多少银子。
假山假水再加上那些花花草草,估计都不便宜,林言默默想着,突然一个念头在脑子里闪过。
若是陆鹤明做了布政使……
“三位请随我来。”
林言还没想出什么,思绪就被打断了。
他们来的不晚,但也绝对算不上早,此时招待厅里已经有几个人。
但是这满屋子的人,除了主位的宋布政使,陆鹤明与卫陵光无需与任何人问候。
“你我同僚,陆大人与卫将军不必多礼。”
他做了这么多年布政使,对官场上这些事也算能看明白。
宋布政使已经七十大寿了,致仕的帖子已经往上递了两年,圣上眷顾,让他再待上两年,下一个人会是谁,还尚未有所定论。
如今陆鹤明年纪轻轻便到了漳州,其中意思不言而喻。
林言顺着他们道了贺,又让江余把东西搬上来。
“听闻宋大人喜欢清幽老先生的字画,晚辈特意寻了回来,给宋大人祝寿。还望大人喜欢。”
“清幽老先生的字画?”
林言给了江余一个眼神,江余心领神会,把字画拿了出来。
老先生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是四君子的竹?!”
此画正是丢失多年的四君子之一。
竟没想到会被一个哥儿给找到的。
“多谢陆大人,本官甚是喜欢。”
就算今日他送来的是一块砖头,他也得闭着眼睛说喜欢。
这人,过不了几年,就该坐到自己这个位置了。
“陆大人与卫将军舟车劳顿,不如先去歇息一番,寿宴还得一会儿。”
三人错开身子往外走,宋大人看着他们的背影,在心底感慨了一下。
漳州之地,就得有如此之人。
等他们走出招待厅,不少人问此人是谁。
宋大人捋着胡子,意味深长。
寿宴席面十分丰富,林言吃的很爽。
应该是宋大人特意嘱托过,没人来打扰他们,连同席之人也都十分有分寸,一直到半下午,几人才与宋大人告辞。
第二日,陆鹤明便拎着写好的奏折又去了一趟布政使。
寿宴其次,主要的还是山匪留下的问题,要向上回禀。
这也算得上陆鹤明的政绩,等到三年后回京核审,也会增光添彩。
宋大人打眼瞅了瞅,前些日子陆鹤明就送了信来,如今看他已经解决,心里甚是安慰:“陆大人若是有什么需要,尽管来布政司即可。”
他肯定全力配合。
“多谢宋大人!”
宋大人摆了摆手,如今他两眼昏花,身子骨也一日不如一日,能看到这么优秀的人,也算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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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鸽子][鸽子][鸽子]祝天使们国庆快乐~
第177章
“你回来了?怎么样?”
林言坐在桌子后, 旁边放着一盆冰,冒着丝丝凉意,手里拿着毛笔在纸上写着什么东西。
陆鹤明走到他跟前,往桌子上瞄了两眼。
“已经和宋大人报告过了, 说漳州的事让我放手去干, 之后的事都全权交给我, 他会上报朝廷。”陆鹤明坐在他身边,指了指他列的清单,“写这些干什么?”
上面是他们昨日在街上逛的时候, 林言留意过的铺子。
“这些铺子, 漳州都没有, 看能不能也开几家。”
说着递给陆鹤明, 除了粮铺书铺,还有一些当铺, 面馆, 杂粮等铺子。
“这几个不是都有?”
林言凑过去看了看, 见他指的正是粮铺和书铺医馆:“那也要有竞争嘛,有竞争才能有发展。”
若是一家独大, 现在还好, 以后难免垄断市场。
陆鹤明看他亮晶晶的眼神, 没忍住亲了亲:“林老板好厉害。”
林言瞥他没接话:“对了,卫将军说我们后日回去, 明日还有事?”
今日他出去采买时, 卫陵光让他不用着急,他们还得再停留一日。
“明日去看一看福州这边的桥,勘察一番,顺便问问这边的修桥师傅, 若是可以,一并请回漳州。”
漳州大大小小的桥可不少,但是大多是用的木头,都不怎么牢靠,水位一上来,被冲垮了一大半。
福州这边已经用上了砖石,借着这个机会来看一下。
“那一日够吗?”
修桥可是大事,哪能随随便便就定下。
“今日问了宋大人,他给推荐了一位老先生,明日直接去找他就行。”
林言这才点头,有路子就行,总比两眼摸瞎的好。
老先生修了一辈子的桥,福州一大半的桥都有他留下的痕迹。
陆鹤明和卫陵光上门的时候,手里还拎着两壶好酒。这老先生没别的爱好,唯独对酒情有独钟,每日都要来上两口。
“二位请稍等,昨日老爷喝醉了,估计这会儿还没醒。”
陆鹤明:“……”
宋大人果然没骗他。
这边等了快两柱香,卫陵光喝了三杯茶,门外才有走路声。
陆鹤明起身行礼,那老头还晕晕乎乎,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陆鹤明还在心里琢磨着,一边自我安慰有真本事的人都是这样。
老头看着两个小伙子,眼皮抬了抬:“你们二人是来拜师的?”
他这造桥手艺福州人都知道,经常会有人来问,说着还看向陆鹤明放在桌子上的两壶酒。
闻着是香,应当是两壶好酒,说实话有点馋,昨日喝的应该比不上这十分之一。
陆鹤明弯腰恭恭敬敬地行了小辈礼:“老先生,我们二人来自漳州,是想请您去漳州修桥,不知是否否方便。”
“漳州修桥?”老头把视线放到二人身上,正经打量了一下,这才意识到不是来拜师的,“是漳州来的大人?”
陆鹤明和他对视,然后点了点头,这个时候也没有必要隐藏身份:“在下正是漳州知府陆鹤明,今日前来,是诚心邀请老先生前去漳州,漳州去岁灾祸不断,如今百废待兴,还望老先生能给予一臂之力。”
“至于工钱,老先生只管开口。”
他既然来了,还见到了人,那工钱无论多少都要带人回去。
老头目视他良久,最终错开了视线:“大人抬举了,只是我年事已高,漳州路远,大人若是信得过,就让我徒弟和你走一趟。”
说完往屋外喊了一声:“老杨?去把那小子喊过来。”
老头的徒弟是福州乡下人,他去镇上修桥时捡到的大工。
他妻子早逝,儿女夭折,一人鳏居多年。如今年纪大了,就招了个徒弟为他养老送终,跟在身边教了几年,也算像模像样。
漳州路远,他一把老骨头怕是有去无回。
陆鹤明自然不会拒绝:“那就麻烦老先生了。”
陆鹤明给的工钱高,徒弟自然不会拒绝,再说师傅已经收了人家的酒,不去也不好。
说好明日出发的时间,陆鹤明和卫陵光便起身告辞了。
这边徒弟看着已经把酒坛子开封的师傅,面上无奈:“昨日又喝了多少?阿香做了汤,中午去家里吃。”
老师傅沉醉在酒里,没搭理他。
徒弟叹息一声:“等我明日走了,师傅你帮阿香看着点你徒孙,她一个人怕是忙不过来。”
“知道了,你这小子,今年这么啰嗦……”
“你徒孙才十个月,你这些日子少喝点酒,不然长大了像你一样是个酒蒙子怎么办?”
老师傅没好气地看他:“知道知道……赶紧回去和阿香说一声。”
这一走,估计没个十几天回不来。
徒弟又安排了老杨两句,才往屋外走,刚好看到他们二人走出巷子。
卫陵光手里拿着一把扇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问:“他徒弟行吗?看着和我们差不多年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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