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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意宁醒来的时候, 只觉得腰间巨疼, 仿佛一条大蟒盘桓在自己腰际恨不得把自己勒断,在宿醉导致的头痛欲裂之间,轩意宁盯着自己腰间那条精壮结实的手臂, 以及自己胸口暧昧的痕迹,昨晚的一切开始争先恐后地一帧一帧地跳进自己的脑子里。
喝掉的波尔图,难舍难分的吻,滚烫而用力的拥抱, 地上的衣服,还有……
轩意宁如遭雷劈,我都做了什么啊!
“宝贝儿,再睡一会儿好么……”身后有一个毛茸茸的脑袋蹭着自己的背,用带着鼻音的声音哑着嗓子呢喃道。
“!”
轩意宁立刻爬起来,看着自己身上的红痕再看看霍枭身上依然完整的衬衣,脑子疼得如被钉凿,立刻翻身下床,准备捡起地上自己的衣服换上,手却在扯开浴袍腰带的前一秒顿住,他回头看着一脸迷茫的霍枭,声音恢复往常的冷静:“昨天,不管发生了什么,都当没发生。”
霍枭跟着坐了起来,扬了扬眉,抬头看着轩意宁似笑非笑:“这么无情?”
“我们昨晚其实……”
“不管昨晚发生了什么,都是没发生,”轩意宁立刻打断霍枭的话,言简意赅地下了定论,“衣服我不要了,帮我扔了吧。”
关门的声响过后,房间重新归于安静,净澈的南欧阳光透过薄纱洒在房间地毯上,上面还有昨晚不小心泼掉的波尔图红酒,那些粘稠炽热的空气一扫而空,昨晚一切仿佛只是自己的一场臆想。
昨晚没有发生什么限制级情节,甚至在自己伺候完这位大少爷之后,少爷就昏睡过去,简直就是那晚轩意宁被下药场景的重现,唯一不同的就是轩意宁在醉酒后认识自己,而现在翻脸不认人而已。
霍枭起床捡起地上属于轩意宁的白衬衣,放到鼻端嗅了嗅,轩意宁的气息混合着清甜的酒香,如同自己自动给回忆加的工。
欧楚声是被热醒的,李诺仿佛一只黏人的大狗,双手双脚地紧紧地抱着自己,仿佛担心怀里的人是个气球,稍微松一松手下一秒就会飞走一样。
“你……松手!”欧楚声尝试着换了个姿势,腰间以及以下不可言说部位的疼痛让他立刻抽着气皱起眉头,这人看着纯情得要命,谁知道精力居然这么旺盛,明明只是稍稍撩拨一下,却像是打开了他新世界的大门……
这一晚上的折腾,说他是狗一点也不冤。
——这人怎么能一边心疼地哭着说对不起,一边毫不犹豫地挺进?!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李诺看到欧楚声皱起眉,立刻如临大敌,想揉不敢揉,怕把他弄伤,这个人简直像个瓷娃娃,那么白那么精致那么漂亮,身体简直柔软脆弱得不像话,真害怕稍不留意就把他弄坏了,可是……越是这样他就越是控制不住……
直到把美人弄哭了,他又手忙脚乱地道歉。道歉着道歉着就又黏到了一起……又心疼不想要他疼可又想看他哭得更厉害……
“李诺,你是狗吗!”欧楚声咬牙切齿地问道。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李诺又是一叠声地道歉,“你饿不饿,想吃什么?想去卫生间吗?我抱你去好不好呀?”
欧楚声冷着一张脸想从床上坐起来,还没坐直就腰一软跌了回去,躺在被褥堆里白瓷一般的身体简直惨不忍睹,看得李诺又心疼又羞愧又脸红又幸福。
等二人打打闹闹地洗漱穿衣,欧楚声终于小心翼翼地坐上餐厅的椅子时,轩意宁已经快结束自己的早餐了。
“看来昨晚还不错?”欧楚声伸手拿方糖罐子时,轩意宁瞟了一眼那截伸出袖口的手腕上紫红色的指印,还有扣得严严实实的衣领,说道。
“命中注定有此一劫。”欧楚声自己不知道,他那张向来冷冰冰的脸,在轩意宁提到李诺的时候,已经柔软了下来。
“不错嘛,想吃什么我帮你拿好,”轩意宁站起来朝食物区那里走了两步就又顿住脚,看到一个莽莽撞撞的高大身影冲进餐厅,“看来是不需要我操心了。”
然后就看到李诺风风火火端着一堆吃的跑过来,朝轩意宁急冲冲地打了声招呼就坐到欧楚声身边,“老……不是,楚声,我给你拿了好多吃的,你看看你爱吃什么!”
轩意宁回头看了看二人,李诺一个劲儿朝欧楚声身边凑,被欧楚声嫌弃地推开后又乐呵呵地凑了过去,南欧初秋的阳光如此清亮,照在这一对冤家身上。
轩意宁有些想告诉欧楚声可以留下来和李诺一起走,但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扭头出了餐厅。
他故意错开和霍枭一起出现在餐厅的时间,却还是和他在酒店前台相遇。霍枭今天又换回他惯常穿的一身黑色,身边只有一个小小的黑色登机箱,正抱臂倚着门柱静静地看着他。
“轩……”
“霍总,”轩意宁打断他的话,礼貌而冷淡地朝他点了点头,“回见。”
一声霍总,对应的是昨天霍枭说的自己只是霍枭的话,也在提示霍枭他们其实没有任何关系。
霍枭没有说话,看着轩意宁走到酒店大堂柜台前,把房卡递给前台,和接待生用英语一起核对自己房间的账单。一切都办理妥当后,轩意宁礼貌道谢然后带着前台送给离店客人的小礼物盒,拉着自己的行李箱,到大堂里的会客沙发区坐下。
离开港城好几天,他堆积了不少工作需要处理,必须马上处理,他的眼睛一刻也没有离开手机,完全忽略那道落在自己后颈上的,如有实质的沉默目光。
“走吧。”欧楚声说,他的米色衬衣衣领里多了一条腰果花纹的红色丝巾。
“不必这么照顾我这条单身狗的感受。”轩意宁打趣道。
“人生在世不过几十年,喜欢的就要牢牢握紧在手里,不喜欢的就要果断拒绝,”欧楚声瞥了一眼不远处正在手忙脚乱打包葡国土特产的李诺,“虽说人生在世几十年,好时光不过也就三五载。”
好时光不过三五载,与其试探纠缠,不如怜取眼前人,轩意宁轻轻叹息,但就这三五载的好时光,于自己而言都是一种奢望。希望霍枭也不要把这难得的时光浪费在自己身上。
他们终究不是一路人,他要恪守本心告慰母亲,要解开父亲留下的谜题,要想尽办法重新拿回轩氏珠宝,这一桩桩,都和霍枭脱不了干系——而且是不太友好的干系。
回到港城之后,轩意宁甚至连时差都来不及倒就立即投身繁忙的工作之中,和霍枭之间也默契地谁也没有联系谁。甚至连珍宝都是欧楚声和李诺一起去刘医生那里接回来给自己的。
珍宝显然爱上了这两位一大一小一热一冷迥然不同的大叔,蹭完这个蹭那个,扑在这个怀里撒撒娇后也不忘去另一个的腿边求抱抱,小小年纪居然学会了端水,惹得连欧楚声这样的冷面王子都忍不住不停给它买零食。
轩意宁忙完一阵子,终于抽空提上礼盒去赤湾的老师家拜访,买的是里斯本最有名的装饰瓷盘,白底蓝花,类似国内的青花瓷,图案是大航海时代的世界地图,古朴典雅。
“怎么瘦了憔悴了这么多?”兰致远看着眼前的青年,止不住地心疼。
“最近比较忙,时差也还没完全倒过来。”轩意宁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他还是不太适应在老师面前睁着眼睛说谎这种事情,最近忙确实也是忙,但是至少有一半的忙也是自己刻意制造出来的,只有把自己塞满把自己累到筋疲力尽才可以不去想,可是即便如此,每天晚上躺在床上,脑子就像被摇过的碳酸饮料瓶,那些不应该出现的记忆碎片就像气泡一样,兀自往外喷涌,让他夜夜难以入眠。
“师兄要是睡不好,要不要我晚上陪你去跑步?”白原戴着隔热手套捧着一盅煲得烂熟的龙骨虫草汤,小心放在桌子中央。
“不用,每天都太累了,再跑就要猝死了,”轩意宁看着白原脱下隔热手套,虎口和手指上烫伤刚好的粉色皮肤简直触目惊心,“你手怎么受伤了?”
白原愣了一下,然后看了看自己的手,随意伸展握紧几下,无所谓道:“前段时间尝试一种新的工艺,不小心被烫着了,没事儿!”
“这臭小子,成天毛手毛脚的,你有空要多向你师兄学习,”兰致远顺着这话题批评一番,然后给轩意宁盛了一碗汤,“来来来,意宁先喝碗汤补一补!”
“师兄这样也不是个办法,”白原无聊地用勺子搅和着自己碗里的汤,“师兄应该找个人照顾起居生活的。”
“对啊,意宁,你有没有什么中意的人啊?”兰致远笑眯眯地问道。
第55章
意中人, 轩意宁的眼前瞬间闪过里斯本夜晚沙滩上霍枭映着火光的脸,英俊又锋利,有火在他的漆黑的眼眸里闪烁。
“没有, 我没有什么意中人。”轩意宁近似于条件反射地否认。
“那师兄喜欢什么样的?我这里的女顾客多, 我给师兄留意留意。”白原状若无意地喝了一口汤。
“温柔听话知书达理的。”轩意宁几乎是条件反射地说出这几个和霍枭完全相反的限定词。
“哦……”白原没有再吱声, 开始闷头吃饭。
“哎, 吃菜吃菜!”兰致远夹了一筷子鱼想放进轩意宁的碗里,奈何手指不听使唤, 一抖手, 鱼肉便掉到桌上,溅起的汤汁弄脏轩意宁的白衫, “哎呀, 实在对不住!”
轩意宁没有在意自己身上被溅到的酱汁,倒是头一次认真注意到老师的手,老师因为吃药导致体态偏胖,可面颊手指却又枯瘦衰老, 他一直对老师这样的形貌有些不安,却又因为老师自己从不提及健康问题,也就不好过问。
“老师的每年体检有在按时做吗?”轩意宁盯着兰致远的手问道, 他总觉得不太协调, 但是又无论如何也说不清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有啊,健康着呢,给你们两个小兔崽子带孙子都没问题!”兰致远拍了拍胸脯。
*
周成青又一次走进中西区的那套高级公寓, 欣赏了一会儿霍枭放在客厅的,已经拼好了一小半但是依然看不出所以然的拼图,信手拈起一片小拼图,觉得凭自己看犯罪嫌疑人的如炬目光必定能找到落处, 最后瞧了半天也没瞧出个所以然,只得放弃。
“周Sir!”霍枭进门看到周成青在忙活拼图,关好门后立刻敬礼道。
周成青随意地摆摆手,然后指了指沙发:“坐,说说。”
“这次去交流会,因为来的都是珠宝界的顶级品牌商和最好的原料供应商,我花了一天的时间每颗每颗的看了个遍,确实有所发现。”霍枭起身去拿来电脑,一张张地展示给周成青。
“顶级品牌没有问题,他们都有自己固定的供应商,对原石的要求也都很特殊很高,而他们供应商也不敢随便丢这种大单,所以这一层就都还好,有两个二级品牌在配饰上混入了极少量的老花匠的粗货,或许是出于谨慎地试试水的态度,”霍枭表情很凝重,“但是可以想象的是,如果效果不错,他们一定会大量使用老花匠的货的。”
“嗯,”周成青点点头,“无论是品牌商内部有人中饱私囊还是品牌商自己想节约成本,一旦市场打开,后果将不堪设想,我会申请追溯这几个品牌的供应商,看看是否可以找到蛛丝马迹。”
“是。”霍枭想到轩意宁给自己介绍的那些美丽珠宝,因为珍贵而让人绞尽脑汁小心翼翼,而如果它们其实一钱不值呢?还会有谁会再去珍惜这些美丽的经历过严酷地质环境和沉睡了漫长时光的地心产物。
“关于少爷,你有什么想法了吗?”周成青问,老花匠老奸巨猾沉得住气,但少爷是个新人,新人就一定会气盛,对于警方而言,反而是个容易找到线索的突破口。
霍枭想了想,虽然觉得白原有些莫名其妙的可疑,但这全都是自己的臆想,毫无证据支持,在此之前还是不要随意寻求长官的帮助比较好,警力有限,不容随意浪费,于是肃然道:“周Sir,我有一点点初步的想法,但是我需要求证,如果确定了一定立刻向您汇报!”
周成青看着霍枭,记得眼前这个年轻人刚毕业的时候还是个愣头青,在保护对象遭遇车祸去世后足足痛苦了一个月才肯从宿舍走出来,那时候人已经是形销骨立瘦成一具骷髅,而如今也可以独当一面,举手投足都透露着沉稳果敢的气质,已经是可堪大用的警界新星,心中不由得非常欣慰,当即表示支持:“好,万事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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