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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乱动,”霍枭温柔低沉的声音如同一阵夏日的风,抚过耳畔带起一丝温热,“射击的时候不要乱动,会扰乱弹道误伤别人的。”
“离我远一点。”轩意宁举着枪,直视前方说道。
耳边又传来一阵轻笑:“我的少爷,你连保险栓都不会拉,我怎么敢走。”
然后霍枭微微弯腰俯下身,脸紧紧贴着轩意宁的脸,睁大眼睛和轩意宁的视线保持一致,双手轻轻帮助轩意宁调整着对准远处的靶纸:“吸气。”
霍枭的膝盖顶进轩意宁的双腿抵住射击台,他整个人如同为轩意宁量身定制的保护罩,紧紧把轩意宁护在其中:“射。”
“砰!”
发烫的硝烟气味弥散开来,混进霍枭特有的木质焚香味道中,把轩意宁紧紧包围。
“哐当。”弹壳掉到地上,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怎么样,后坐力比想象中的要大,对吗?”霍枭松开自己对轩意宁的桎梏,按下靶纸回传按钮,“还不错,七环。”
“再来一次,”轩意宁重新举起枪,“这次我自己来。”
霍枭挑了挑眉,看着轩意宁发红的耳尖按下靶纸回传到目标地:“好。”
后面几枪轩意宁打得都不错,霍枭抱臂欣赏眼前的这位公子,他总觉得轩意宁很奇怪,明明如此文弱却又坚韧如蒲草,明明漂亮得令人心惊却又无端地令人感到害怕。
想到轩意宁几次落入险境无力自保,霍枭走来:“轩少,你的确该好好学学射击。”
那张精致漂亮的脸此刻沾染上了硝烟的味道,显得更加惊人,如同一朵别在大炮上的玫瑰,因为对比强烈而让人更加挪不开眼。
“我在练习。”轩意宁举起手,他的成绩一次比一次好,确实进步飞速。
“我说的不是这种站在固定位置对着固定的靶纸开枪的游戏,而是帮你保命的射击,你的敌人不会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等着你去打他。”霍枭接过轩意宁手里的枪,一颗一颗压进去子弹,咔嚓一声装上弹匣。
金属碰撞的脆响在射击场里荡开,轩意宁垂眸盯着霍枭骨节分明的手,指腹擦过枪筒时发出特殊的摩擦声,他刚要伸手去接枪,霍枭却没松劲,反而直接握着枪筒把枪托递给轩意宁,一接一递之间,指尖短暂地触碰然后迅速地分开,却比直接握住手让人觉得更加暧昧。
金属枪身光滑冰冷,轩意宁顺着霍枭递过来的方式拿起枪,枪口就这么直接对准了霍枭的胸膛。
“怕吗?”轩意宁抬头看着霍枭,“压满子弹的枪,打开的保险栓,以及和你有着血海深仇的我。”
“当然不,你的仇不应该这么报,”霍枭温柔地替轩意宁托了托枪托,“抬高一点,你这样只能打到我的胃,再往上一个拳头才能打到心脏。”
轩意宁怔住。
“怕了?”霍枭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笑意,热气擦过轩意宁耳尖。他往前走了半步,几乎贴在了轩意宁身后,左手从侧面绕过去,扶住他握枪的手腕,指腹轻轻按在他虎口处,“动态靶会左右移动,你得跟着它的节奏动,肩要沉,放松,别绷那么紧。”
不似之前第一次练习射击,这一次,轩意宁的后背能清晰感受到霍枭胸膛的温度,隔着两层薄衣,心跳声像是要撞在一起。他试着调整姿势,手腕却被霍枭轻轻攥住,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掌控感。
远处的动态靶开始移动,黑色的人形中央的红靶心在视野里晃来晃去,轩意宁的呼吸跟着动态靶开始变乱,迟迟无法扣下扳机。
“不要慌,”霍枭的下巴离他发顶只有几厘米,说话时的气息扫过他的发梢,“你想象他是一个穷凶极恶的人,为了躲避你的枪而左右跑动,你要预判他的速度和走向。”
他握着轩意宁的手慢慢抬起,枪口对准移动的靶心,拇指在他手背轻轻摩挲了一下,像是安抚,又像是挑衅:“告诉你一个小秘诀,你只需要确定他的移动方向,然后往他即将移动方向再多偏离一点就好,也就是偏离一个数完一二三的距离。”
“我们试试吧!我数一二三,咱们一起扣。”
轩意宁的耳尖红得发烫,手心湿滑一片,目光却紧紧盯着靶心,任由霍枭的气息包裹着自己。
“一。”霍枭落入自己耳边的声音温柔低沉,有蛊惑的味道。
“二。”他能感觉到霍枭的手指开始微微用力,结实的臂膀肌肉紧实,两人的手臂贴得更紧。
“三。”枪声骤然响起,震得空气仿佛都在颤抖。
显示十环的红灯亮起,霍枭取下飞过来的靶纸递给轩意宁:“恭喜轩少,正中红心。”
第61章
白原隔着防弹玻璃看着里面发生的一切, 看着原本极为讨厌和人有任何肢体接触,就连自己都无法靠近分毫的师兄,居然就这么毫无障碍地依偎在那个男人的怀里, 居然就这么任由他揽着肩握着手!
他的拳头捏得咯吱作响, 眼睛死死盯着霍枭那张英俊到令人作呕的脸, 声音低狠颤抖:“我要杀了他, 我一定要杀了他!”
第二次打动态靶,轩意宁要求自己来, 却因为手心湿滑握不紧枪, 一枪开出,轩意宁就痛苦地捂住了手腕。
霍枭连忙冲过来, 轻轻握住轩意宁的手臂仔细查看:“开枪的后坐力太大, 可能扭到了,需要冰敷的。”
“没事,小伤。”轩意宁捂着手腕,紧紧咬着牙, “今天玩不了了,回家吧。”
霍枭看着轩意宁从鬓角流下来的冷汗:“我家近,冰箱里有现成的冰块, 去我家。”
轩意宁摇头:“不用, 我能处理,劳驾帮我叫辆车。”
“呵,轩大少爷恐怕连什么时候应该冰敷什么时候应该热敷都搞不清楚, ”霍枭揽过轩意宁的肩就往外走,“劳烦轩大少爷将就一下,等小的给你处理好伤口再放你走。”
又一次到了这套公寓里,说来也奇怪, 轩意宁想,每次来到这里的原因不是因为自己受伤就是因为霍枭受伤,唯一一次不是因为受伤而来却是因为取指纹,现在想来,自己和这人的交集远远算不上多的,却每次都十万火急生死时速般,反而让人产生出一种总是和他在一起的感觉。
“哎!李诺这个死小子!”霍枭打开冰箱门,咬牙切齿地瞪着空空如也的冰盒,然后扭头就冲着坐在沙发里的轩意宁喊,“你等我一会儿,我去楼下超市弄点儿冰,几分钟!”
说着,就一阵旋风似的出门下楼去找冰了。
空旷的公寓再次恢复冷寂,只有墙上那只挂钟在兢兢业业滴答滴答地绕圈。
轩意宁从沙发里站起来,确认没有看到任何摄像头,这才开始在客厅里溜达。餐桌上歪歪扭扭堆着的一堆文件吸引了轩意宁的注意,他走过去开始一页一页地翻看。
自己熟悉的带着轩氏珠宝logo的各种文件,各种慈善活动的邀请函,甚至还有粉色泛着香气的匿名信封,这些轩意宁都不感兴趣,他有些失望地收回手,霍枭作为一个警察,难道不应该有很多案件调查档案吗?
关于轩氏的调查都被他放在了哪里?手腕很疼,但轩意宁并不太在意,刻意制造出来的伤因为有心理预期,自己会下意识地保护自己。
超市水果区跑过来一个风风火火的身影,伸出大手一下子捞了一袋水果和几个冰球杯就急冲冲地跑到收银台去结账。
“先生您好,一共一百二十六元。”收银台里的阿妹声音很甜,对这个前段时间经常出现的高大帅哥印象深刻且很有好感。
“哦好的!”霍枭掏出手机,却看见一个在市面上根本不存在的app图标出现了一个红点,霍枭脸色微变。
“后生仔,快结账啦!”后面的阿婆催道。
“唔该唔该!”霍枭连忙给后面的阿婆道歉,迅速结账离开收银区,然后找到打包台,把冰球杯放进冰柜重新冻上,再掏出手机,手指悬在那个黑色图标的上方久久没有按下,似乎是做了极大的挣扎,最终还是点了下去。
屏幕中,自己最熟悉也是最深爱的那道身影,正在自己的公寓里四处翻找,每一张纸都不放过,每一个角落都仔细梭巡,然后站在了霍枭那间装有指纹锁的书房门口。
霍枭眉头紧锁,手里的手机都快被他捏碎。
“先生,先生?”穿着橙色背心的收银小阿妹跑了过来,把一兜水果塞到霍枭的手里,“您刚才买的水果忘拿了,”小阿妹在毫无反应的霍枭眼前晃了晃手,“先生?你没事吧?”
“哦,我没事,”霍枭如梦初醒,“谢谢你。”然后从冰柜中掏出冰球杯拎上水果一阵风似的走出超市。
轩意宁站在书房前,看着眼前的密码锁,密码他曾经看到霍枭输过,不知道被自己看过之后霍枭有没有改过密码,而且按照霍枭的性格,自己如果输错密码,十分有可能会触发他设置的报警机制,但是,万一答案就在这扇门后面呢?
正当自己犹豫不决的时候,门外走廊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霍枭回来了。
霍枭打开门自然而然地朝沙发的方向望去,看到坐在沙发里依然捂着手腕的轩意宁愣了一下,立刻道歉:“抱歉,刚才出门太着急,都忘了给你倒杯水。”
“没关系,”轩意宁扭了扭手腕,“我感觉好多了。”
“怎么可能,你别乱动!”霍枭连忙坐过来,熟练地把冰球杯里的冰球倒出来放进塑料袋中系紧,然后托起轩意宁的手臂,把冰袋紧紧贴在已经开始明显肿起来的手腕上。
“话说,你那不靠谱的小师弟,怎么一眨眼就不见了,结果师兄负伤他也没机会照顾,白白浪费好机会。”霍枭幸灾乐祸。
“不要乱说,我和他永远都不可能。”轩意宁有些冷,不自觉地就把手往霍枭的大手掌里凑。
“呵,原来你知道他对你有心思啊,我还当你不知道呢!”
“他只是太小,和我在一起的时间太多,是他自己都没搞清楚的依赖罢了,”轩意宁看着冰袋上凝结的水雾,“我和他在师父那里,也算是相依为命好几年,他现在自己在打理一家玉石首饰店很辛苦,依赖我也很正常。”
“说来也奇怪,你不是说他不喜欢欧式珠宝吗,那他为什么还要参加拍卖会?”
轩意宁莫名其妙地看了霍枭一眼:“我的拍卖会他当然要参加,和是不是欧式珠宝有什么关系?他只是来看我的。”
“哦,”霍枭点点头,“说起来,我还在一次卖玉石翡翠的拍卖会上看到过白原。”
“诺德?”轩意宁想到那次拍卖会回来,白原绘声绘色地说霍枭是个混蛋的事情,脸上甚至浮现一丝不自知的笑意。
“嗯,是啊,也不知道那小子去凑什么热闹,只看不买的。”霍枭打趣。
“莫欺少年穷,”轩意宁不满地瞥了霍枭一眼,“他去看看玉石市场趋势的,不是谁都可以像霍总这样一掷千金的。”
“那他还挺好学,话说他一个左撇子,会对珠宝制作有影响吗?”霍枭突然问道。
“左撇子?”轩意宁一脸迷茫地看着霍枭,“白原不是左撇子啊。”
“啊,可能是我搞错了。”霍枭不动声色地含糊过去,白原这人,远远没有轩意宁以为的那么单纯可爱小白花。
一个会玩枪,会掩饰自己是左撇子,会次次不落地合理出现在每一件细货拍卖现场,会对情敌的挑衅一忍再忍的人,或者说是少爷更为合适。
那老花匠会不会就是他们共同的师父兰致远?
“我一直很好奇,白原叫你师兄,你们到底是一起拜的什么师?你会的是珠宝鉴定,白原会的是玉石制作,似乎也没什么大关系。”
“也不算真的师父,兰致远以前是我母亲的老师,白原是他捡的流浪儿,我父亲葬礼的时候恰巧遇到他,看到我孤苦伶仃就对我多有照拂,我也就随着我母亲也叫他老师,白原比我小也就稀里糊涂地叫我师兄,”轩意宁苦笑摇头,“从来都是他照顾我,我哪好意思作他的师兄。”
“这样,看来我以后得看着点儿,免得他老是照顾你,”霍枭声音沉稳,神情认真,一双大手出离地灵巧,“呐,现在是要冰敷,等过两天就要改成热敷了,轩大公子从来不会运动受伤,哪能知道如何处理。”
“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娇贵,”轩意宁垂眼看着给自己忙活冰敷的霍枭,话锋一转,“你不必监视我。”
霍枭的手顿了顿,甚至都没抬头看轩意宁:“不监视成么,你自己想想,不监视我能放心么?”
“霍枭,”轩意宁按住霍枭一直在忙活的手,“你监视我,是不是因为我可能有危险?”
“你的案子和我有关对不对?你的所谓的追求也好,死缠烂打也罢,都是因为要查案,对吗?”轩意宁看向霍枭的眼睛一片平静,如同品相最好的烟晶,剔透又莫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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