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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枭停下手里的活,反扣住轩意宁的手,浓黑的眼眸溢满无法解读的浓厚情绪:“你觉得,我接近你是有目的的?”
轩意宁看着扣着自己的那双手,掌心的枪茧摩挲着自己的手背,硬茧划过皮肤带来的疼痛如同细微电流一般让人欲罢不能,这是一双曾经给过自己欢愉又让自己战栗的手。他和霍枭之间,说喜欢太浅淡,说合作太薄情,他们明明互相吸引,却又隔着数不清的隐瞒、利用、仇恨和爱欲,让他明明知道需要远离,可身体又忍不住地去靠近。
这世间最难以理清楚的,大概就是感情了,痴男怨女,灯红酒绿。
“是。”轩意宁张口,轻轻吐出一个字。
霍枭的眼神倏然变深,如同海啸之前浓黑的天空,露出他令人感到极为危险的本来面目,这头濒临失控的野兽此刻愤怒至极,他一把将轩意宁压翻在沙发上,一只手死死压住轩意宁,另一只手捏住轩意宁精巧的下巴,强硬地不容拒绝地张口就吻上去,嘴里的话含含糊糊。
“别人对你有什么肮脏心思……你看不出来,我对你的好……你也……看不到……”
“早知如此……我何必对你……客气!”
这枚吻一方来得强硬另一方也完全不想配合,牙齿碰到牙齿,唇舌因为打架而纠缠,霍枭感到唇角一疼,俩人的口腔里顿时涌满血的味道。
“啪!”轩意宁使劲推开霍枭,一巴掌打到霍枭的脸上,那双漂亮至极的眼睛里的翻搅着风云,从震惊到震怒到失望到漠然。
“砰。”门被重重地关上,霍枭颓败地坐在地上看着轩意宁摔门而去,被打的脸上很疼,被咬破的嘴角也很疼。
为什么会这样呢,为什么他和轩意宁每次相处最后都会不欢而散,都会搞得这么难看。
而在风景壮阔的赤湾,兰致远把一个牛皮纸信封递给坐在沙发里眼神阴郁的白原:“想养凤凰其实很简单,与其辛苦种梧桐,还不如直接把凤凰翅膀折断来得简单又快。”
“这是什么?”白原接过信封,眉间的戾气丝毫未散,甚至因为兰致远的故弄玄虚而烦闷暴躁。
“你打开看看就知道。”兰致远一点不怵眼前这个身强体壮的年轻人,转而拿起园艺剪刀,慢悠悠地踱步到阳台去给月季剪枝。
白原一把扯开牛皮信封,里面是一沓冲洗好了的照片,在看清楚照片上面的人时,白原的瞳孔猛地缩紧,原本阴沉的脸上甚至出现一种极为错愕的表情。
“这是什么!”白原仿佛被烫到,把照片全都扔到茶几上。
“没想到吧,”背对着他站在阳台仔细欣赏自己的剪枝杰作的兰致远,笑眯眯地对着开得正艳的花说道,“看到你白月光般纯白皎洁的心上人轩意宁有这样的一面,是不是很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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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一语成谶啊霍总,不是说喜欢被老婆打吗,这下求打得打了吧?[狗头]
第62章
散落在茶几上的照片看上去已经有些年头, 相纸的边缘有一点点泛黄,零零散散的十几张照片里的主角却始终是一个人,那人眉目清俊, 身材劲瘦, 竟然是少年时期的轩意宁!
照片里的轩意宁看上去比现在要小不少, 隽秀的脸上有一种还没有被之后的生活苦难磋磨过的富家公子的富贵气质, 而照片的内容却令人大跌眼镜。
年轻的轩意宁或衣衫凌乱或干脆大敞,膝头身边或坐着比他更纤丽魅惑的少年或压着身材高大壮硕的漂亮男人。
白原拿起一张照片, 里面的轩意宁脸上虽然没有什么表情, 可从凌乱的衬衣中露出来的一点红豆却已经挺立勃发,撑在他身上的陌生男人赤裸着精壮的上身, 正在卖力地勾引着他的脖颈, 而那只粗大的手则直接在轩意宁的两腿之间摩挲。
“那时候我刚开始做粗货,他妈妈檀溪就找上我,非要拜我为师,他妈妈是什么人, 是当年叱咤珠宝界的轩氏珠宝的女主人!我担心有诈,就雇了私家侦探来调查,却万万没想到调查出来她的小儿子轩意宁居然是同性恋。”兰致远有些不满意眼前的这盆文竹, 左看右看都觉得过于枝繁叶茂。
“我也是同性恋。”白原冷声道。
“我知道, 你们年轻人嘛,爱折腾,”兰致远不以为然, “你怎么折腾我不管,我只要你把货给我做好。”
“轩意宁那时候还小,估计也是突然发现自己居然对男人才有感觉,于是一个人跑到一家gay吧, 点了好几个男人,高大精壮的有,纤细漂亮的也有,一个个地试,想看看自己到底喜不喜欢男人,喜欢上还是被上。”
“你不要说了!”白原一把捏紧那张男人压着轩意宁的照片低吼道。
“哦?”兰致远回头看了看快要气疯了的白原,“你不想听听结论吗?”
“我的侦探觉得挺有意思,把他和每个男模的互动都拍了好几张给我,不得不说,有些确实是精品,上天真是偏爱轩意宁,给了他那么好看的一张皮囊,我看那些男模对他都挺动心的。”
白原没有吭声,死死盯着眼前的一张照片,照片里的轩意宁衣衫大敞地半躺在沙发里,头向后仰着,他的身边紧紧贴着一个漂亮男孩,正在卖力地在他身上痴缠讨好。
“轩氏的夫人找上了我,我总得弄点什么来保护自己才好,这些照片就是我最好的盔甲,”兰致远端详许久,终于举起剪刀咔嚓一下剪掉一支秀挺的竹枝,“现在送给你了。”
“你想要我干什么?”白原声音冰冷,却已经染上一丝癫狂。
“干什么?”兰致远好笑地看着白原,“你现在的状态已经严重影响了我的进度,我希望你可以尽快解决你的个人问题。”
“用这个?”白原抓起茶几里的照片,“你疯了?!”
“我说过,想要一只鸟乖乖地永远呆在你身边,最好的办法就是折断它的翅膀,让它知道自己再也飞不起来只能依靠你而活。”
——“只有这样,他才会全心全意地依赖你仰望你,永永远远只爱你。”
*
李诺这两天在警署帮自家老大霍枭跑手续,什么特批啦什么报告啦,乱七八糟的一大堆,白天不仅要应付阎王老大的刁难还要时刻绷紧神经面对警署各位鹰隼大佬笑眯眯的问候,晚上还得伺候家里那位不定期考核自己技术和耐力的宝贝瓷娃娃,李诺这段时间真可谓过得如履薄冰身心俱惫啊!
李诺打着呵欠路过一间会议室,就听到里面拍桌子砸椅子简直快要吵翻天,一时好奇心起便推门进去。
“尸体是在离岛发现的,当然要先搜索整个离岛!”
“不行,尸体指缝里有赤湾的红土,证明赤湾才是第一现场,当然先去查赤湾!”
“怎么可能!真要是在赤湾杀的人,指缝里有土那为什么其他地方都没有?!凶手总不能只单单让他手指摸到赤湾的土吧?”
李诺打着呵欠分开吵得不可开交的兄弟们:“哎哎哎,有话好好说嘛,又不是谁嗓门大谁就能破案的,咋回事?”
“喏,就是这个,”一个警员把会议室小白板上贴着的一张照片指给李诺:“离岛的礁石洞里今天发现一具浮尸,头部有骨折,暂时还不知道是摔到礁石撞到的头死了还是被人击打而死,但是蹊跷的是他手指指缝里全是红土,现在尸源还没确定,但是大家首先就为侦查方向的确定吵起来了。”
李诺仔细看这张照片,照片里的尸体已经严重巨人观,赤裸的上身上,被泡肿的皮肤让肩头一枚纹身显得更大更突出,是一条花纹繁复的小鱼。
李诺心脏砰砰狂跳,连忙掏出手机拍下来那枚纹身发给霍枭,很快就收到了霍枭的回复:“是鱼仔。”
“很好,”李诺抬起头,看了一圈自家兄弟,“大家不用再争了,这具尸体恐怕很快就要归周Sir了。”
霍枭在一间废弃仓库看到周成青的时候,简直吓一跳,这个永远西装革履的男人今天打扮得何止西装革履,简直盛装出席得让人觉得他下一秒就要去走红毯。
“不要大惊小怪啦,”周成青耸耸肩,“有一个任务而已。”
霍枭了然地点点头,懂事地不再多问:“那我讲讲这具尸体,以及我的一些想法。”
周成青扬了扬手,示意霍枭继续。
“根据尸体刺青的图案已经花纹,可以确认应该就是失踪很久的鱼仔,法医的解剖显示是钝器击打头部致死,死前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的营养不良以及遭受了残酷虐待,手指和舌头被切断且有生活反应,是很明显的虐杀,目前还没有查明尸体的真实身份。”
“根据老花匠杀死花环的原因来看,鱼仔被关了这么久才被杀死,估计是他吞了老花匠的货又死死不告诉老花匠这批货去了哪,而根据洋流和潮汐的走向以及他指缝里的那一点点红土,我个人倾向他就是在赤湾被杀然后扔进海里的。”
周成青点点头:“这样一来,老花匠的活动范围就大大缩小了,老花匠大概率就在赤湾。”
“这么肯定啊!”霍枭震惊,感慨自家老大比自己还敢猜。
“老花匠是谁?”周成青饶有兴致地看向霍枭。
“呃,一个老奸巨猾的假珠宝手艺人?”霍枭莫名其妙。
“对,一个以制造假珠宝为主业的手艺人,他不是专业的杀手,杀人这种事情,对于生手而言,只有在自己觉得最安全最有掌控感的地方才能干得出来,况且,关了那么久,大概审了不少回吧,关在自己的地盘上才好审。”
赤湾,兰致远就住在赤湾,白原也有绝对正当的理由频繁往返赤湾,这两个人,尤其是白原实在是太可疑了。
但是至今也没有任何线索,这段时间李诺的主要任务就是监视白原,却没有发现任何疑点,每天都按时开店,偶尔去附近球场打打球,再就是有事没事去骚扰一下轩意宁和去拜访养父兰致远,甚至连正经朋友都没有一个。
霍枭磨了磨牙,白原这人,要么就是城府太深藏得太好,要么就是个普通人。当然,后一种可能在霍枭这里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你有什么想法吗?”周成青看着不知道在思索什么的霍枭,突然问道。
“有,”霍枭神色平静地开口,“我觉得轩意宁的师弟白原很可疑。”
“这么巧?你有证据吗?”周成青挑眉。
“没有,”霍枭摇头,“但是有些奇怪的疑点,比如他在生活中刻意隐瞒自己是个左撇子,就连轩意宁都不知道他更喜欢用左手,他的左手上总是有些奇怪的腐蚀伤痕,以及他的养父住在赤湾。”
“既然有方向那就去找证据,如果需要人手就立刻向我汇报。”
“Yes, Sir.”
十月份的港城依然炎热,但至少有了温差,不至于从早热到晚那么让人难受,轩意宁这段时间很忙,嘉馥得的秋拍安排在十月中旬,轩意宁现在全部的注意力都扑在了拍品的筛选上。
春秋大拍是嘉馥得一年中最盛大也是最吸引人眼球的两场拍卖,无论是拍品的选择还是成交价向来都是顶级的,买家均是富豪名门,也是各种权贵密辛的高发地段,总是会引来各路媒体争相报道,换句话说,一件珠宝如果能上嘉馥得的春秋大拍,这本来就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情,就好像一部电影即便没获奥斯卡奖,能被提名本身就是一种荣耀。
这次拍品选样时,一条璀璨夺目的帕帕拉恰项链格外吸引轩意宁的注意力。那是一条足以和日落晚霞相媲美的神作,浓郁的金红色在灯光下如同日出时喷薄的朝霞,在一堆碎钻的簇拥下宛若出水的金莲,是不可多得的瑰宝。
这条项链的所有权人是一名浪漫又任性的西班牙人Nuno,换掉这件传家宝是为了凑钱买艘船好实现他环游全世界的毕生梦想,这是个不错的浪漫故事,非常符合伊比利亚半岛人民喜欢征服海洋的性格。
但保险起见,轩意宁还是想亲自和他面谈一下才能放心,如果一切没问题,这条项链将会成为本次嘉馥得秋拍最为瞩目的拍品,拍卖换得的钱何止够他环游世界,环游世界后想去任何一个地方定居都没问题。
“哒哒哒,哒哒哒……”是骏马奔驰的声音。
一身白色亚麻休闲西装的轩意宁走进马场就听到甚嚣尘上的喧闹,他找了一个阴凉位子坐下,眯着眼睛在偌大的马场中看了好一会儿,终于在一堆骑手中看到Nuno本人,他是一个有一头茂盛黑长卷发的年轻白人,正意气风发地挥舞着马鞭,在场内策马狂奔,其他的马儿被撩得原地嘶鸣,咴咴地要求加入,场内一片躁动不安。
轩意宁微微一笑,这样狂放的骑术,这样热烈的性格,也难怪会作出卖掉稀世珍宝只为去圆一个自己的儿时梦想这种事情。
跑了好几圈以后,马似乎有些倦怠地不愿意再跑,但是Nuno似乎还没有尽兴,拉着马又朝跑圈中间的障碍区跑去,障碍区高高低低设置了好几处各种不同规格的障碍,Nuno骑着马先是漂亮滴越过了两个较低的栏板障碍,引得观众席上叫好声一片,就连轩意宁也被Nuno意气风发的样子感染,觉得眼前这个年轻人简直耀眼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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