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拿签合同来威胁我,又把我送回这里来气我,霍枭,我自认我没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你何必苦苦相逼。”
作者有话说:
----------------------
第6章
“我怎么苦苦相逼了?”霍枭殷勤地给轩意宁盛了一碗鱼片粥,“我给你的鸽血红卖出了天价,然后不签合同只是好奇你为什么撤下那条项链,我还准备买的呢!最后你喝醉酒了差点被人非礼我舍身救了你,热心送你回家结果你就不告诉我你家住哪,我只能把你带到这来了。”
“我救了你哎。”霍枭语重心长地把鱼片粥放在轩意宁的面前——对轩意宁之所以为什么会被人非礼的原因只字不提。
轩意宁冷笑一声:“那我真是谢谢你了。”
“好说好说!”霍枭人前酷哥形象一扫而空,冲着轩意宁嘿嘿一笑,“也不用那么谢,只要给我看看那件欧泊就成。”
“你对那条项链究竟有什么执念?”轩意宁皱眉看着霍枭。
“因为它真的很漂亮呀,作为一名合格的珠宝商,对美的事物有着锲而不舍的追求,难道不正是他难能可贵的敬业精神的体现吗?”霍枭眨巴眨巴眼。
轩意宁:“……”
“就当是我为你拍下天价鸽血红的一点点奖励,ok?”霍枭那双锋利又深邃的黑眼眸摆出一副狗狗眼的可怜样,实在是让人觉得惊悚。
这事儿真是没完没了了。
“看项链可以,”轩意宁放下汤匙,“但是我的下一场拍卖会,你必须买下两千万的东西。”
霍枭:“……轩少爷,讨你开心是真的贵啊……”
轩意宁冷笑:“你从轩家占走的便宜可不止这点儿。”
霍枭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点头:“成交!”
“那走吧。”轩意宁立刻放下勺子。
“吃饱了?”霍枭震惊地看着只被吃掉半碗的鱼片粥,“你属猫吗?”
然后轩意宁面无表情地看着坐在对面的男人十分钟内风卷残云地吃完了整桌早茶,心里默默给霍枭那张明星脸上画了一只大大的猪头。
一个小时后,霍枭如愿以偿地站在了那条黑欧泊项链的面前。
“你说这块神奇的黑欧泊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啊?”霍枭戴着手套,捧着那块巨大的欧泊项链坠子,在灯光好奇地变换着角度看里面折射出来的彩色光线。
“作为一名合格的珠宝商,在看到实物以及实物旁边的证书后还能问出这样的问题,我也觉得很神奇。”轩意宁紧紧盯着霍枭,无不嘲讽。
“噢,那这肯定是真的了。”霍枭对轩意宁的嘲讽攻击免疫,迅速提炼出中心思想。
“那到底是为什么被撤下来呢?”霍枭自言自语道,“难道是因为来历有问题?”
轩意宁面若冰霜,无奸不商,这狗东西变着法子想套自己的话。
“可是看上去确实是老物件啊……”霍枭见轩意宁不搭话,继续研究,“以我浅薄的鉴宝知识,我觉得它就是老东西!”
确实,这也是轩意宁的困惑之处,工艺是老的,且无论是造型还是镶嵌特点都符合十九世纪初维多利亚时期珠宝特点,甚至还通过了老化痕迹测试,可就是这么一件无论是工艺上还是宝石本身上都无懈可击的珠宝,为什么会有一个完全不符合逻辑的珠宝故事。
这是为什么呢?
轩意宁的苦恼被霍枭的话激活,没好气道:“是的,如果你再仔细一点,还能发现这件珠宝是由一个左撇子珠宝工匠完成的。”
“哦?”霍枭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判定,突然文绉绉地来了句,“愿闻其详。”
“没有什么详,从镶嵌上左右留下的痕迹有轻微轻重区别看出来的,”轩意宁拿过项链放回白丝绒台上,然后盖上玻璃盖锁好,“霍总请回。”
霍枭显得有些意犹未尽,眼睛黏在那条项链上恋恋不舍:“好吧,那就有缘再见。”
轩意宁做了一个“请”(快滚)的手势。
“对了,”霍枭走到门口,突然回头十分认真地说,“你的那个姓欧的助理泡的咖啡很好喝,但是麻烦下次不要放奶,我年纪大了有些乳糖不耐。”
轩意宁:“……”
欧楚声:“……”
半岛尖沙咀的一座高级公寓中,一个高大魁梧的中年男人背靠着玄关。坐在一把单人沙发里,他仿佛在欣赏露台外的维港美景,但事实上他什么也看不到,因为整套房子里所有的窗帘都被拉得严严实实。
这个男人叫周成青,是如今港城O记最高指挥官,虽然才四十二岁,却已经是令港城黑恶势力闻风丧胆的人物。
“咔哒。”沉重的实木门被打开又被轻轻关上,刚进屋的霍枭看到背对着自己坐着的沉默男人,不由自主地行了一个礼,“周Sir.”
“嗯,”男人只是稍微偏了偏头,然后用下巴朝茶几上散落着的一沓照片努了努,“你辨认一下。”
霍枭快步走到周Sir身边的沙发上坐下,拿起茶几上的照片,那是从不同角度拍的同一具尸体,颜色惨白,已经开始肿胀,霍仔细审视了一遍所有照片,然后盯着尸体锁骨上一枚看不出来寓意的环状刺青反复研究,最终沉声道:“确定是花环,老花匠的销货人之一。”
“对自己人也不手软,真是无法无天,”周成青继而说道,“人是在黑环礁发现的,死了大概有十多天。”
“死了大概有十多天……”霍枭喃喃自语,然后轻轻击掌,“啊,这就对得上了!”
“什么?”
“花环身前经手的最后一件珠宝应该就是那条前两天惹出撤拍新闻的黑欧泊项链,一定是花环哪一步出了差错,这条真欧泊项链被轩意宁发现了问题,都已经上拍卖台了最后还是被轩意宁撤下,老花匠估计也知道出了纰漏,知道这条项链迟早会暴露,同时也是为了震慑其他销货人,于是把花环杀了。”
“嗯,对没用的枯枝败叶永远心狠手辣毫不留情,老花匠倒是颇有园丁风范,”周成青双手交叉放在交叠的腿上,是典型的上位者的松弛坐姿,“那条项链如何?”
“项链上的珠宝是真的,工艺的话,连轩意宁都分辨不出真假只是说制作人是个左撇子,但是他还是把它撤下来了,估计是别的问题。”霍枭在自己的最高boss面前,心思却悄悄溜号到轩意宁比欧泊更加惊心动魄的脸上。
周成青何其敏锐,立刻扭头看向霍枭:“你确定项链是老花匠的?它是件真珠宝。”
“Yes,Sir!”霍枭正色答道,“首先,根据线报花环最后经手的是一件来自英国的珠宝,这件黑欧泊在简介上就说是英维多利亚时期珠宝;其次,老花匠的假珠宝工艺精湛得可以骗过所有顶级鉴定机构,且喜欢给自己的作品编故事,他喜欢做古董假珠宝;最后,这件珠宝是临时上拍的,准备仓促粗陋,或许就是这个原因让老花匠杀了花环。”
霍枭上身前倾,双肘撑在膝头,双手张开仅十指指腹相点,是典型的思考姿势:“老花匠蛰伏许久没出现,这一次却出现一条除了珠宝是真的,其他做旧工艺和编造故事都带有强烈老花匠个人风格的项链,我有一个猜测。”
“说。”周成青摸着下巴说道。
“老花匠收了徒,而这次是徒弟第一次独立出货,为了保险起见,老花匠用的是真珠宝,其他则是徒弟自己操刀,目的就是为了看看徒弟的工艺本事过不过关,这就能解释为什么制作人是和之前不一样的左撇子,因为不是老花匠而是徒弟做的,但是这徒弟一定是哪里出了纰漏,被轩意宁看出来了。”
“轩意宁好胆识,一件有权威证书的珠宝也敢说撤就撤,”周成青的话听不出是褒是贬,“当初,轩家那件事如果是他来处理,或许又会是另一个结果。”
霍枭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当初,轩听雷就是害怕轩意宁知道这些,才逼我同意按照他的计划来买下轩氏珠宝的。”
“轩听雷不愧商业老手,算无遗策。”周成青这次是发自肺腑的赞叹。
“甚至包括算到轩意宁恨我……”霍枭想到轩意宁那双淡色的,无波无澜的眼睛,心里蓦地酸楚。
听到这里,周成青伸手拍拍下属的肩膀,笑道:“Relax,被市民误解也是做好警察的必修功课。”
“轩家之前的事儿再加上这条项链,轩意宁不会善罢甘休的,老花匠的珠宝还在他手里,”周成青吩咐道,“跟紧轩意宁,必要的时候特许你采取一些手段。”
“Yes,Sir!”
作者有话说:
----------------------
霍狗:嘿嘿嘿,老婆,不要怪我,是我阿sir让我上手段的……嘿嘿嘿……苍蝇搓手.jpg[害羞][害羞][害羞]
第7章
周成青走后,这套空荡荡的高级公寓又恢复成以往沉默而冷淡的样子,霍枭洗完澡擦干头发走进一间房门安着指纹锁的书房,推开一层伪装成墙壁的木板,一张白板出现在墙壁中央。
老花匠的名字被写在白板的正中央,旁边画着一个问号,表示没有该人的任何信息。老花匠之下画着四条线,每一条线的末端分别写着“毒牙”“花环”“纽扣”和“鱼仔”,其中“花环”的名字上已经被贴了一张调查出来的生活照,照片被画上一个红色的叉,代表他死了。而“鱼仔”的名字上却被写下一个大大的“失踪”。
老花匠的上方也画着几条线,每条线上都有一张珠宝的照片,是他们目前发现的所有老花匠出品的珠宝,其中有些照片被风骚地画上蓝色的星辉,意思是这些已经落入警方囊中——说具体一点就是落入霍枭手里。
霍枭拿出一张黑欧泊项链照片——还是他在拍卖会上偷拍的——啪地一下拍在白板上用磁石固定,似乎这样还嫌不够,又在这条项链照片旁边画了一个红色的爱心。
然后再在老花匠的名字旁边画上一条黑色水平直线,末端写上“徒弟”二字,然后又在“徒弟”二字旁边继续画了一个重重的问号。
霍枭叉着腰抬头看着白板郁闷至极,如今几年过去,警方只知道了一个“老花匠”的名号,也只掌握了如何鉴定老花匠出品的假珠宝——甚至连这一点都要感谢轩意宁的母亲檀溪的贡献。
然后呢?人家不仅日进斗金杀人如麻,甚至还收起了徒弟!
而他们连老花匠是男是女都不知道,这简直是港城警方的奇耻大辱!
霍枭脸色阴鸷,狠狠一拳砸到旁边的白墙上。
这时,霍枭的手机响起,霍枭扫了一眼屏幕上显示的“阿诺”然后按了接通。
“怎么样?”
“老大,搞定了!”
“现在送过来。”
“啊……可是现在……好晚了噻……”
“请你吃宵夜。”
“好嘞!半个小时后老地方见啊老大!不见不散!”
港城是著名的不夜城,时至深夜,铜锣湾依然车水马龙,各家宵夜大排档上食客满满,脖子上搭着擦汗毛巾身着旧衫踩着人字拖的老板正拿着小本龙飞凤舞地记着食客们的点单。
明记大排档上,老板一边疯狂记单一边擦汗。
“一个避风塘大虾、一个炒花蛤、一个深海鱼煲、一个炸鸡,一盘干炒牛河……唔……”李诺背菜谱似的点完爱吃的菜后开始陷入选择困难,“再来两杯冰柠檬红茶!”
“一杯就好,”霍枭冷酷拒绝,“你点那么多吃得完吗?”
“吃不完就打包嘛,反正明天周六不用上工!”李诺回答得十分理所当然。
“所以东西呢?”上菜了,霍枭看着几乎埋进大虾盘里的李诺,煞风景地问道。
李诺艰难地从香酥诱人的避风塘大虾里抬起头,然后再艰难地腾出一只手,从兜里掏出一个破破烂烂的小信封塞进霍枭的手里。
“其他事情呢?”霍枭仿佛是个无情的任务打卡器。
“搞定啦搞定啦,u盘在里面,你插上电脑就可以用!”李诺满嘴油渣和大虾,口齿不清道。
“你好好学学怎么吃东西吧!”早晨刚刚领略完轩少赏心悦目的进餐卓越风姿,再回头看看自己的小弟一百年没吃过饭的样子,霍枭深深叹了口气,感慨由奢入俭果然很难。
“我靠!”李诺不干了,“你知道我今天奔波劳累一天到现在都没吃上一口正经饭的感受吗?!”
“收声,吃你的。”
铜锣湾是永无暗夜的,同样灯火通明的还有港城半岛上的旺角,同样是热闹,但是旺角就显得烟火味儿味满满。轩意宁乘着巴士吹着港城潮湿的晚风坐到花园街,去楼下何伯家点一碗云吞面外加一份新鲜酥脆的炸鱼皮打包上楼,满足感并不亚于早晨的碧翠楼。
不大的简易餐桌上,除了那碗云吞面和一份炸鱼皮,还散落着几张黑欧泊项链的照片。轩意宁一边小口小口地吃着面,一边皱眉看着桌上的照片。
欧泊没问题,证书没问题,要想弄明白这条项链,就只能从送拍人下手,可是这人他今天在退还项链的时候已经见过了,是个叫查理的混血大叔,坚称这就是自己家的祖传珠宝,为了增加可信度,还和轩意宁瞎扯了一通半真半假的家族秘辛。
轩意宁一边听这半鬼佬瞎扯,一边在内心给这人的身份上画了一个叉,一定是有人给了他一笔钱让他封口不说的,如果可以查到谁给他的钱,或许能找到一些线索,只是很可惜他没有这个权限,而自己对这款项链的真假全凭直觉猜测,连报给警方去查的理由都没有。
5/61 首页 上一页 3 4 5 6 7 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