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馨的睡前气氛荡然无存,摇篮曲的温床也戛然而止,雌虫快速垂眸,用最后的意志力隐藏掉懦弱,逼着自己乖巧回出一句“是”,即使藏在被子下的两只手抖个不停。
科恩点点头,不疑有他。虫从里到外从上到下都是这几日从未有过的轻松,他琢磨着他不在这,他还能好好休息下,便大手一挥,道过晚安后,转身离开。
*
无论哪只虫来听,雄虫的“走”都应该是把雌奴扔在医院里、自己开飞行器回家,但对于当事雄主来说,他说的走就是走——走到外面停机坪的飞行器上,而已。
科恩算过,如果明天早上想要在上班前赶来看一眼虫的话,他起码要早起两个小时。可偏偏,他是一只可以熬夜、可以连续熬几天几夜把夜熬穿、却坚决不能早起的虫。
于是尊贵的雄虫先生顶多思考了一秒钟,就丝滑做出今晚在飞行器上对付一宿的决定。
哪里睡不是睡,好歹飞行器上还有张备用床,要不是被他发现,他的虫原本可得在地下室的笼子里渡过呢。
这么自我开解着,他回到飞行器上,连衣服都懒得换,简单洗漱后就倒头就睡。
然而这场好梦并没能持续多一会,飞行器里的雄主被骤然响起的通讯器吵醒。
急促的通讯铃声响彻在寂静夜里,犹如地狱勾魂。科恩猛然睁开眼,迅速一把摸过通讯器。
屏幕上闪动着主治医生苦哈哈的脸,他怔了下,随即想起早先为了能时时知晓诺维的治疗情况,他把自己的通讯号留给了医生。
可怎么会这么晚打过来?科恩强压下心里不断涌出的不好预感,赶忙接通。
“怎么了?”
屏幕另一边的主治医生看起来恨不能跪地祈求原谅,一边不住鞠躬一边战战兢兢回答道:
“尊敬的雄虫先生,很抱歉打扰您……您的雌奴状况十分不好,如果可以,您能否能批准他的用药申请,我们这边想给他注射镇定剂……”
“什么?!”
雄虫一下弹跳而起,几乎要怀疑自己的耳朵,“立刻注射!”
随后想到什么,追问道,“是需要我授权吗,申请发给我。”
主治医师抖得更厉害了,“两个小时前就已经发送了……您一直没回复……”
科恩控制不住地皱眉,睡前他特意把消息提醒设置成响铃,怎么会错过这么重要的讯息。
他赶忙打开光脑,下一刻,全身血液直冲天灵盖——
雌奴的用药申请再一次列后,甚至因为并非性命攸关,被系统自动划定成“C-不重要”,排在研究所每日推送的午餐食谱后面,不要说消息提醒了,连个弹窗都没有。
“……”
科恩迅速授权,又好声感谢了惴惴不安的主治医生后,再也没忍住,一个通讯打到了帝国登记处。
这一次,他没有走常规咨询路线,而是动用S级权限,直接对话帝国登记处负责人、帝国公爵威廉雄虫阁下。
“把我雌奴在我这的优先级调整成‘S-非常重要’。”
深更半夜,滋滋的电流声中,S级雄虫的语气比鬼还幽怨:
“不要说我打扰到你浪漫的晚间时光、你已经下班了,立刻调,马上调,速度调,否则我现在就开飞行器去你家释放精神力,让你下半辈子都虫生不举。”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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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精神休克
十五分钟后,匆匆忙忙套了件外套的科恩马不停蹄地赶回了医院。
深更半夜的雌虫医院依旧虫声鼎沸,虫来虫往络绎不绝。
大概是没想到这么晚还会有雄虫愿意纡尊降贵出没在医院范围,科恩一路风里带火走过收获了不少目光洗礼,但他沉着脸全然无暇顾及。
事实上,从接到医生通讯的那一刻开始,他心头就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邪火在烧个不停,让他恨不能立刻飞回2601跟他的虫好好聊聊虫生。
顶楼毕竟是专为受宠雌君设置的VIP病房,随着电梯的一层层上升,脱离了一楼大厅的喧嚣,逐渐恢复成夜的安静。
2601的门虚掩着,隐隐约约的交谈声从里面传出,科恩站在门口,深吸口气,用力推开门——
主治医生反应最快,第一个转过来头,看清来虫的第一时间就箭步冲过来,一边搓着手拼命赔笑一边阴阳顿挫地表达着“您怎么还亲自过来了,在光脑上授权就可以了”的诚惶诚恐,唯恐不能证明自己不是故意扰虫清梦的清白。
科恩摇头表示无碍,错开战战兢兢的医生走了进去。
没了视线阻挡,他得以清晰看见里面雌虫的模样,也是在看到他的那一刻,心里的邪火莫名就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心底阵阵发软。
雌虫的状态非常不好,如果说之前是强撑着身体的强弩之末,此时此刻倒更像是被魇住了,双目失焦、身体紧绷,唇线抿成锋利的一条,割伤的却只有他自己。
三四个护士七手八脚的围在床边喘着粗气,目光下移,刺目的是雌虫手腕脚腕上缠着的、用以防止自伤的医用束缚带。
“怎么了?”科恩坐到床边,没忍住伸手为他捋了捋汗湿的头发。
“是、是这样的,雄虫先生,”被问到的医生忙不迭回答道,“两小时前我们护士在例行巡逻查房时听到动静,发现您的雌奴陷入精神休克中,实在没办法才……”
医生喋喋不休说着,病房里吵闹不堪,病床上的虫却一点反应都没有,唯有带着雄主气息的手靠近时,茫然无神的灰蓝色眸中才微弱地闪过一丝光亮。
手脚被束缚住无法动弹,他便下意识地将脸更偏向雄主所在的方向,像是无尽沙漠中绝望等待绿洲的旅虫,哆哆嗦嗦地在齿间呢喃出一声微不可查的“雄主”。
雌虫无意识的依赖让科恩不由得更加心软,一边摸着他的头发安抚一边望向医生,微蹙起眉。
“精神休克?”
“是的。”
医生点头,依旧心有余悸,“应该是他曾经所遭受的精神虐待的后遗症,加上最近身体超负荷运转,控制不住才这么剧烈发作的。”
“可是,”科恩有些迷茫,“我走之前他还好好的。”
除了被自己欺负得大汗淋漓,三个小时前他离开时,虫完完全全看不出任何异常啊。
主治医生顿了顿,似是难以启齿雌虫的秘密,又像是在平静描述一个虫尽皆知的软弱,“……那是因为他待在您身边。”
科恩一愣。
“即使您没有释放精神力,雄虫的气息和信息素对雌虫来说都是安慰剂,会让雌虫潜意识里感觉安全。”
“所以即使您什么都不做,他待在您身边,也不会出现失控情况。”
仿若造物主开得一个一点也不好笑的玩笑,科恩望向病床上的虫,神色复杂。
应是因为他回到了病房,雌虫从濒临崩溃的精神休克中渐渐安静下来。
他看起来有些紧张,垂着眸,即便身体仍在控制不住的抽搐,依然极力控制着不动不躲,拼力将自己停留在雄主手里任由把玩,仿佛一场宇宙长河里不会被记录的残忍献祭。
科恩的手顿了下,忍不住叹出一口长气。
既然雄主已经纡尊降贵亲自返回了,雌虫医院的医生护士们自然也不好再待下去。
很快2601里又只剩下两只虫,诺维已经完全清醒,恢复成平日的忍者神虫模样,科恩坐在床边静静看着他,他便乖乖趴床上任打量。
医用束缚带已经被拿下,因为之前梦魇时的剧烈挣扎,雌虫手腕脚腕染上了大大小小好几道不健康的红楞,在白皙到有些苍白的肌肤上尤其醒目。
突起的创伤疼痛又伴着无尽羞愧,头顶始终停留的是雄主不加掩饰的审视。
诺维在心里反复为自己打气,终于鼓起足够的勇气缓缓张开唇,声音不大,出口还带着阵阵颤栗:
“雄主,对不起,我——”
原本一言不发坐着的雄主突然起身,这猛一动作彻底截掉了雌虫继续说下去的勇气。
诺维骤然一惊,下意识就想要撑起身听令,被雄主眼疾手快地摁住,压着肩膀重新摁回床上。
雌虫顺着力道乖乖趴回,而后震惊地瞪大眼睛——雄主蹬掉脚上的皮鞋,一个翻身居然也上了床。
这下雌虫是真的吓到了,科恩险些没摁住,被他挣扎着滚下床。
不识趣的雌虫当然不值得雄主废话,科恩直接在掌心带了精神力,雌虫被迫重重跌回床上。
雄主极有压迫性地整个坐上床,他顿了顿,前路被堵死便想也不想地往床里方向滚去,将最大地方留给雄主,自己则紧紧贴住墙边只占据小小一条。
即使是vip病房,提供的床也没多舒服,实在无法并肩躺下两只虫高马大的虫。
雌虫想着雄主大概是想留宿医院,既不知道是想睡觉还是睡他,又被强留在床上,探究无能只有侧着身子死死扒在墙根,无论睡觉还是睡他,都生怕多占据丁点位置挤到雄主。
这个姿势相当不舒服,尤其虫浑身上下都是伤,更是拉扯摩擦得厉害。
科恩没有错过雌虫脸上对未知的惶恐,也不解答,而是坐在床上,连外套都没有脱,就这么慢条斯理地一点点摘着腕上的抑制手环。
他把手环放到床头,接着“啪”一声打开房间里的精神力屏蔽仪,顺手关上灯,一边沿着雌虫让出来的位置躺下,一边伸手将虫从墙边捞回来。
雌虫不得不跟从动作,薄被由此在身上滚了一圈,裹挟着奔向薄荷味的另一个怀抱,又在手臂组成的牢笼中被禁锢其中。
诺维茫然地瞪大眼睛。
雄主身高和体型都与军雌相似,他能感受到雄主手臂的存在,甚至还能描绘出胳膊上那件挽到手肘的衬衫袖子上的纽扣痕迹。
无声的黑暗中,那条手臂横亘在腰腹间,灼烧着小腹,限制着自由,让他成为他唾手可得的掌中之物。
可中间那层薄被又将这个使用与被使用的怀抱褪去了全部情色意味。疲惫的虫裹在温暖被子里,宽厚手掌抚过僵直的脊柱,是寸寸心悸,又是无尽心安。
“睡吧,”雄主的声音在暗夜响起,仿佛久久游荡在星际中、找不到归途的飞船听到的第一声召唤,“我在这。”
病房墙角的紧急通行灯散发着荧绿色微光,屏蔽仪发出正在运作中的“嗡嗡”声,浓厚的精神力徜徉在病房中。
诺维安全地待在雄主怀里,每一个细胞、每一寸肌肤都在如饥似渴地呼吸着雄主的存在。
好闻的薄荷洗衣液清香充斥着鼻腔,即使知道自己现在应该按照雌奴规矩立刻爬起来跟雄主道歉、然后滚下床跪一宿,他双眼眼皮还是控制不住地打起架来。
雄主的怀抱太具有欺骗性,诺维埋起脸,就这么又惶恐又安心地放任自己沉浸在雄主的纵容里,睡了叛变发生以来唯一一个安稳觉。
一夜好梦,次日直到科恩的闹铃响起,诺维才醒过来。
他很久没有睡过这么一整夜了,睁开眼的第一时间竟不知道是要惊讶自己还在雄主怀里,还是惊讶自己居然还能睡这么久才好。
雄主陪他在病房床上睡了一夜——诺维说不出心里感受,转头见科恩一个鲤鱼打挺起床,赶忙也想要跟着下床服侍。
然而他前脚刚撑起身子,后脚就被一句废话都没时间说的雄主隔空一道精神力摁回了床上。
雄主用实际行动表达了不允许他下床服侍的中心思想,诺维没办法,只能趴在床上焦急地看雄主独自忙来忙去。
每天早上对科恩来说都是一场硬仗。雌虫医院比家离研究所更远一些,因此平日里赖床能来到虫神共愤的雄虫破天荒在第一个闹铃响起时就弹射起来了。
医院卫生间里没什么雄虫能用的洗浴用品,科恩挑挑拣拣了一会,洗把脸刷个牙就顶着个鸡窝头准备去上班了。
诺维目送他离去,雄主起床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跟他说,他心里有股说不出的失落,但也只是不声不响地趴着,乖乖不打扰。
眼看雄主就要推门离开,灰蓝色眸子里无法避免地浮起失落,然而下一刻,半只脚踏出门的雄主突然一个转身,折返了回来。
“对了。”
雄虫身上过了一夜依旧浓郁的薄荷洗衣液香味扑来,诺维抬眸,便见雄主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床上的他,突然一哂。
“这个东西,给你带上。”
说着,从外套兜里掏出一样东西伸到他面前。
诺维的脸无法控制地“唰”一下红到耳朵根。
前一日发生在暗处,他没有打照面的机会,此时此刻,确是他虫生第一次和这种东西面对面——
送到面前的是一串拉珠。珠子表面有些粗糙,五个玻璃球大小的珠子躺在手心中,一截尾链别有深意地荡在手外,也不知雄主到底采购了多少,这居然是全新的一串。
不知怎么的,诺维莫名想落荒而逃。
“医生说你需要我的信息素。”
修长手指摸进被子里,科恩俯下身,一边一本正经地解释着,一边轻车熟路探向他的身后,“这串东西在我衣服里待了一天一夜,应该沾染足够了。”
诺维的脸更是红得可以滴血。
即使那只虫是雄主,不属于自己的、微凉的手伸进裤子里,还是让他忍不住汗毛竖起。
算起来这其实不是他第一次被放东西,但此时此刻和前一日的感觉是完全不同的。
那时的他大伤初愈整只虫都浑浑噩噩,加上门外还有护士等待,紧张远大于其他。
可现在,他浑身皆是好好休息过的舒适,引以为傲的反应力回笼,使他可以无比清晰地想象到,雄主的指尖是如何漫不经心地扫过那处未被探知过的领域,又怎样借由手指的曲张激起一阵阵心惊。
被雄主掌心温度捂热的工具放在微凉的臀部皮肤上,他喉结翻滚,忍不住想要藏起脸。
下一刻,却被/干燥的手掌覆到脖颈处。大拇指腹摩挲着发红发烫的脸颊,一边限制着他的动作强迫他抬起头,一边用不容拒绝的平稳声音吩咐道:
“抬起头,让我看到你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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