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组织者伤了心,干脆离开自己守护的土地,其他人则被工厂施压,被强行休假。
毕竟,除非真正懂得玫瑰的人, 大部分的人乍一看花田,是分不清好坏玫瑰的区别的。
就是一片红红的花而已。
苏蒲不断安慰着聋哑工人,请求他出面作证。
他告诉工人。
“我老公是集团总裁,他很厉害的,一定可以帮助你们!”
聋哑人叫朱朱,斟酌许久,还是不放心。
“可是,先前的领导来,只是给了钱……”
苏蒲听了,扶了扶他的肩膀。
“我老公不一样,他是世界上最好最好的人,他是很真诚、很善良的人。”
朱朱思考许久,又看看逐年减少的滇红玫瑰花种,终于下定了决心……
……
接下来的几天,厉寂川一直在忙这件事。
谁都没想到,原本过来平息公关事务的厉寂川,竟然原地升起了堂。
拿到朱朱证词的当天,厉寂川即刻请出恭候多时的调查小组,对整条生产线的各个部分一一盘查。
这一查才知道,不仅是负责人,任何人都脱不了关系。
他继续往上追溯,开除了集团的几个元老,最后连厉书雯都被税务叫去问话。
不过,他这姑姑城府颇深,最后竟然全身而退了。
但也不得不承认,厉寂川这次南下,打了一场大胜仗,彻底在集团站稳了脚跟。
也成功动摇了厉书雯一脉。
原本中立观望的股东也纷纷瞅准了时机,加入厉寂川的阵营。
这一仗,他赢得着实漂亮。
清理完生产线的祸患,重新召集人马,更换花种之后。
原本心灰意冷的花匠工人也回来了。
那条厉氏最初的、承袭了两代人的心血和努力的生产线,终于在厉寂川的手里得到了新生。
厉寂川终于无愧于爷爷和父母,他守住了!
……
尘埃落定的当晚,厉寂川被团队扯去参加当地特色的“花魂节”。
“花魂节”在每年秋末展开,持续三晚,每晚都有篝火亮起,为了庆祝这一年花期的终结。
秋末花神魂归花殿,休养生息,待到春日才能归来,施与大地以恩泽。
这晚安德森和John都在,提前喝了两杯。
John呜呜嚷嚷地推着厉寂川的轮椅冲进狂欢的人群,苏蒲在后面叫天不应地追。
如果有来生,John轮回为傻狍子,他要当个猎人!
怎么能推着他老公这么玩呢,磕着碰着算谁的?!
好在小哑巴擅长跑步,在轮椅冲进舞蹈阵营的前一秒,将他们拦了下来。
苏蒲抢过轮椅扶手,带着厉寂川往外退。
John看着他,无语地耸耸肩,“我只是想要Lee开心。”
闻言,苏蒲俯身,看看轮椅上那人惊魂未定的表情,然后看向John。
你哪里觉得他开心!
John败下阵来,牵起随后赶来的安德森的手,混入“左脚舞”的人潮中。
苏蒲推着他“失而复得”的老公,来到人群边缘。
厉寂川松了松衬衣领口,讪笑道:“John一疯起来就没个人样,差一点……”
苏蒲拍拍自己的胸口,表示:
有我在!
没人敢对你怎么样!
厉寂川朝他作揖,“那就拜托你了,John这个人,疯起来就没有底线。”
苏蒲笑笑。
总觉得John这个人透明得蛮可爱的!
【饿不饿?】
苏蒲展示手机屏幕,问厉寂川:
【你吃午饭了吗?】
厉寂川笑笑。
那必然是没有。
除了苏蒲逼着吃下的早饭,他到现在还没吃东西呢。
苏蒲露出一副“我就知道”的无奈表情,推着厉寂川去逛夜市。
那模样,着实让厉寂川忍俊不禁。
曾几何时,苏蒲还是个连洗澡都要看佣人脸色的人。
现在,竟然会对他表达自己的小脾气了。
厉寂川的心脏就跟被猫挠了一下似的,不疼,却痒得不行。
毕竟,被猫轻挠,下一步就是将整张脸都埋在小猫柔软的肚皮上,猛吸两口。
这是人之常情,可对象换成了苏蒲,厉寂川就也只有想想的份儿了。
什么时候,他才能把脸埋进苏蒲猫的肚皮?!!
两人在夜市逛了一圈。
去之前路上,厉寂川还嫌弃那里的卫生条件,说什么“没胃口”。
可真正走入其中,一切就都变了, 什么东西都能勾起他肚子里的馋虫。
滇南的小吃太香了!
一路吃到最后,厉寂川捧着今天第二份傣味鸡脚出来,满眼享受。
苏蒲也吃的很尽兴,唇齿间俱是鲜花饼的香气。
“Lee!!!!”
John和安德森终于挤出人群,找到了他,一人一边扛起他的肩膀,非要拉着他去跳舞。
厉寂川无语至极,嗅着两人身上浓重的酒味。
“拉着残废跳舞,真有你的,苏蒲,苏蒲,救我——”
苏蒲当然想要救他,却被另一群人扯住,向他献上花环,置于头顶。
那群人正是庄园新招募的残障人群。
是苏蒲的建议,让他们拥有了工作机会,他们都对他心存感激。
被他们簇拥着,苏蒲愈发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很有用。
就连这一秒,“我好像有点用处”的念头在脑子里出现,也没有伴随而来的冷笑声。
好像,他心里某一部分,真的在接纳自己。
他虽然是个一事无成的小哑巴,也在凭借自身的力量让一些人被看见,从而改变了他们的命运。
苏蒲被他们拉着,旋转地跳起了舞。
隔了很远,厉寂川的眼神牢牢锁定着自己的小哑巴。
滇南数日,苏蒲好像真的开朗了许多,自信了许多。
你看,他现在笑得多开心……虽然给他戴上花环的那个男的很可疑,长得人模人样的,还一直对着苏蒲笑。
狂欢过后,厉寂川终于被塞回轮椅。
而苏蒲仍被朱朱拉着说话。
“你老公,真的那么有钱啊?”朱朱问。
苏蒲骄傲地点头。
当然啦!
人家可是厉氏集团的总裁哦!
下一秒,朱朱眉头一皱。
“可是,他明明那么有钱,为什么还戴个假镯子啊?”
苏蒲一愣,耳边一空,只剩心脏跳动。
“假镯子?”
胡说,那明明是妈妈留给他的,给他的爱人的!
怎么可能是假的。
“滇南盛产翡翠,我外婆就是做翡翠生意的。”
“那个镯子,一看就是假的,不可能有错。”
苏蒲呼吸一滞。
假的吗?
一看就是假的……
那厉寂川为什么还戴着……
他,看不出来吗?
第44章 质问
“苏蒲?”
“苏蒲,小蒲?”
一直到厉寂川遥控着轮椅来到他面前,苏蒲都仍在走神。
下意识地,在认出对方之后,苏蒲首先看向他的左手手腕。
妈妈送的玉镯翠绿翠绿的……
但是,是假的。
“累了吗?”
见他痴痴站着,厉寂川关切地问。
也确实,这些天他忙着举证,同各方周旋,苏蒲总是尽可能地陪着他。
作为他的伴侣,苏蒲非常有分寸感。
总是在他开会时离开,结束后又突然出现,带着香喷喷的饭菜,托腮监督他吃下。
一定很累吧,伺候一个残疾人。
厉寂川止不住心疼,手掌握上轮椅扶手。
“我们回去吧,明天一早的飞机,怕不够睡。”
而苏蒲只是怔怔点头,跟在他的身边,总要看看他的手。
怎么了吗?
那支玉镯,自己不是一直都戴着?
……
苏蒲有心事。
厉寂川看得出来,有件事苦恼着苏蒲,但他不愿分享。
也对,苏蒲该用什么立场分享,他又该以什么立场回应呢?
回到酒店,两人先后洗完澡,躺进床里。
厉寂川按灭了房间里所有的灯,等了许久,也没等到小哑巴熟稔又自然地往他身上爬。
真的很奇怪……
苏蒲蹙着眉头,陷入深眠。
厉寂川重新点亮了一盏小灯,就着昏暗的灯光,打量着眼前的人。
他总觉得,自己和苏蒲的精神世界之间,隔着一道薄薄的膜。
也觉得,苏蒲和自己的精神世界之间,也有一层薄薄的屏障。
所以,这个小哑巴才总是不快乐,总是不自信,总是,无法真正自由。
视线偏移,厉寂川看到苏蒲那边床头柜上放着的花环。
别的男人送给他的花环!
各色的玫瑰串联,混合造型小巧的花朵和绿叶,戴在苏蒲的头顶,美得让人失神……
那支花环,越看越碍眼。
厉寂川忍了许久,干脆翻身, 重新腾挪,坐上轮椅。
他轻悄悄出了门,而苏蒲则坠入往日梦魇。
他梦到那日,妈妈发病,自己冒着漫天大雪,出门寻找救援。
那一夜很长,路上几乎没有行人。
若有,也被苏蒲一副狼狈的扮相和焦急失声的模样吓到,匆匆推开他然后闪人。
苏蒲跑了好久好久,雪地里留下长长一串他的脚印。
然后呢?
那晚之后,发生了什么?
苏蒲仿佛一直在奔跑,而那条路却没有尽头。
可是,那天的事情最后是怎么处理的?他的妈妈最后有没有得到救助?
苏蒲忽得驻足,站在漫天大雪之下,任雪花迅速在他身上积了一层。
那晚的结局,是什么呢?
他怎么想,也想不起来了……
……
再次苏醒,鼻尖里满是清新花香。
苏蒲趴在厉寂川的胸膛,对方就是他最牢靠的睡垫。
他闻到,一股很真实的、近在咫尺的馥郁。
苏蒲睁开眼,先是小心翼翼地从厉寂川身上下来。
真是的,怎么就发狠了忘情了,睡到厉寂川的身上了?!
苏蒲想,自己真是个睡品很差的人。
可是,厉寂川的身体好好躺哦!
你们知道那种完全贴合于自己身体曲线的工学床垫吗?
厉寂川的身体要比那还要软硬适中,良好地承托着苏蒲的身体,呼吸起伏都像摇篮曲伴奏。
苏蒲屏住呼吸,感受着厉寂川的状态。
确认对方仍在沉睡,于是伸手,在厉寂川的腹肌上狠狠摸了一把!
嘿嘿,好硬!
苏蒲窃笑,这构成他独特的起床仪式,老公的腹肌今天依然健硕超然,让人爱不释手,心情舒畅!
苏蒲爬起来, 换上拖鞋,视线忽得凝结,
这是……
才过去一个晚上,他们的房间里就遍布玫瑰花。
一丛一丛,都是灿然盛放的状态。
卧室里的玫瑰全是红色的,走到客厅,玫瑰就拥有了别的色彩,但都浪漫缱绻,窃走苏蒲的呼吸。
只是睡了一觉,整个套间都布满了玫瑰。
为什么?
他怔怔走回卧室,绕过那么多盛放的玫瑰,来到厉寂川的身边。
厉寂川刚好察觉到身体轻了许多,悠悠转醒。
两人视线相交。
苏蒲眸光晃晃,像滇南洱海,闪耀着粼粼波光。
他用眼神示意:怎么回事?
厉寂川撑着身子坐起来,靠进床头的软垫。
“苏蒲,我给你一室花香,喜欢吗?”
苏蒲点头。
他喜欢!
喜欢,而又惊喜,厉寂川买了这一屋子的花,都是给他的吗?
而厉寂川却存着别的心思,刻意看了眼那侧床头柜上搭着的花环。
花朵经过这一晚的氧化,已经变得蔫嗒嗒。
“苏蒲,这一屋子玫瑰,和你昨天晚上收到的花环,哪个更好看?”
厉寂川问着,一边作弊,刻意捏了一下苏蒲搭在他床沿的手。
苏蒲不假思索,转动着头,用下巴点了点满屋的红玫瑰。
当然是这个了!
厉寂川满意了,认同颔首。
“我也觉得,还是新鲜的花更有观赏价值嘛!”
被一室红玫瑰包围,苏蒲开心的同时,又觉得心里酸酸的。
厉寂川给了他一屋子真实的玫瑰。
他却给了厉寂川一个假镯子。
一个“一眼假”的镯子……
大概为了照顾他的自尊心吧,厉寂川没有摘掉他。
可是,那么大的一个集团的总裁,天天戴着个假镯子来来去去。
真的委屈他了……
……
苏蒲的反常一直延续到他们回家。
厉寂川发现,自花魂节之后,苏蒲就总是心事重重的样子。
他找不到症结,也问不出原因。
他更找不到立场去关心,他和苏蒲,本就是契约性质的、互帮互助的关系。
晨间,苏蒲陪厉寂川完成复健,两人一起来到餐厅吃早餐。
期间,苏蒲总是时不时盯着厉寂川手腕,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吃完了饭,苏蒲说要去开店,背上包就走了,厉寂川留在原位,剥了颗鸡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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