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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昉越:报酬?
闻霁知道这场博弈自己彻底栽了,不挣扎:随你。
喻昉越欣然接受:好,欠我个要求,条件随我开。
闻霁皱皱眉,觉得直接答应下来不妥,打算再来一轮谈判:不许...
喻昉越嘴角勾一勾,在桌底搓搓手指,比了一个“钱”的手势,又摆了摆手,意思是“no”。
不扣钱。
那行,闻霁琢磨了下,只要和钱无关,横竖他是吃不了亏的。
ok。他应下来。
接着他看到喻昉越脸上挂着笑,张口,不知道跟对面说什么,还拍了拍他的肩膀。
喻昉越说完一整句,对面暧昧地笑笑,在他们之间来回看了几眼,点点头,回了一句。
然后你又一句,我再一句,又一句,再一句。
法语这么麻烦的吗?道个歉能道出天书来?
闻霁眼神在两者之间不停逡巡,满腹疑惑。
会议结束,到了夕阳西沉的时分。对方是临时抽空来访,要去赶乘返回法国的航班,婉拒了喻昉越的晚餐邀约。
喻昉越也礼貌答复,那下次有空一定一起,和好友一起进入客梯,将人送至楼下去。
闻霁刚跟着一起进了电梯,工作机在这个时间响起。他接起来,是财务部打来,叫他过去一趟。对方语气有点紧急,有一个案子急需打款,快月底了,担心银行走款出问题,一定要今天下班前拿给喻总签字。
闻霁应了几声,甚至只是在电话挂断前给喻昉越递了一个眼神,喻昉越就点点头,摆摆手,放他从电梯上下去。
电梯门关上,开始缓缓下降。喻昉越从透明的观景窗望着底层,一旁的友人突然开口:“就决定是他了?你去法国交换那一年里可从未见过你谈朋友,没想到你的口味是这样的。”
喻昉越忽视掉那一句调笑,认真答题:“是吧。在他有明确喜欢的人之前...应该是的。”
蓝眼睛的友人拍拍喻昉越的肩膀:“怎么这么没信心,当年想要你的人可都排着队,是你自己一个也没看上。”
喻昉越从不与人建立亲密关系,不论长期的,还是短期的。外人都以为是他要求太高,没人能入了他的眼。
只有他知道是他缺少能够支撑起一段亲密关系的条件,而他如今在闻霁的身上看到这个条件成立的可能性。
但如果最坏的情况发生,他这辈子都无望好转,总不能将闻霁绑在身边一辈子,给他治病。
这样对闻霁太不公平。
此时的闻霁较之于他,像是一颗天降的糖。他含在嘴里,甜是甜的,就是不知道何时会化完。
他忐忑,心里擂着鼓。甚至在急促的鼓点里,他忘记并原谅了闻霁曾经所有的“欺骗”行径——
只要闻霁给他一个合理的理由。他可以允许他们之间重新认识一次,也可以接受那只火机第二次从他手里送给闻霁。
闻霁步履匆匆,抱着一叠文件赶回办公室的时候,喻昉越早已在里间等候多时。
闻霁看看表,惦记着“当天下班前一定要让喻总签好字”的嘱托,隔着一张桌子,把文件往喻昉越的面前一递:“喻总,快,签了字我还要给回去呢。”
喻昉越对他一去这么久甚是不满,碰也不碰递到手边的那一叠文件,向后一靠:“你是我的秘书,怎么成财务部的跑腿了?”
闻霁揣测:“可能觉得...我比较靠谱?”
“是要把矛盾转嫁到你的身上——你是不是不知道我的规矩?”喻昉越不急着看文件,对着闻霁勾勾手指,“靠近点,我好好给你讲讲。”
闻霁从善如流,俯趴在桌面上,靠过去。
喻昉越翻开那个文件夹,一页页浏览过去,边看边说:“我没有签紧急文件的习惯。这很明显是财务部自己忙忘了,月底银行打款又等不得,只要这叠东西最终是被你拿走的,那我今天不签,这月的款项流动就算出了问题,也不是他们的责任。”
闻霁有点没能反应过来。
“懂了吗?你差点让人当枪使了。”喻昉越拔开钢笔帽,插在笔尾,潇洒签下自己的名字,“要是我不给你签这个字,你罪过就大了,还没处说理。”
他签完,把文件夹合上,往闻霁那边一推。
闻霁伸手去拿,喻昉越的手掌却按在上面,用着力,不让他拿走。
闻霁也不急,顺势抬头,问:“如果换做平时,我应该是拿不到这个签名的,是吗?”
喻昉越长手一伸,勾着他的后颈用力:“你说呢?”
闻霁身形前倾,“啪嗒”一声,有东西从西装胸前的口袋掉在桌上。
两个人的视线一齐望过去,是一支录音笔。闻霁的表情肉眼可见地慌张起来,伸手要去拿,却被喻昉越一只手控制着动作,无奈,只能眼睁睁看着东西落到喻昉越的手里。
他无师自通,平时没有使用录音笔的习惯,却娴熟地找到了开关所在处,轻轻按一下,屏幕就亮起来。
“还给我!”闻霁被他按着后颈,喊道。
“七月二十八日...”喻昉越读出最新一个音频文件的录制日期,“那不就是今天?”
闻霁伸手去够,没够到,喻昉越手臂一伸,把录音笔摆到更远的位置,悠悠然按下播放键。
扬声器外放出他前不久讲的法文,空气一下变得安静。
“刚刚的会上偷录的?”喻昉越愣了一下,才恐吓道,“还好没有涉及什么商业机密,不然我可以告你的。”
他这样说着,却没有暂停,任凭自己的声音这样播放着,又顺势打开了播放列表,发现里面竟整整齐齐码着数十个音频,最早的日期可以追溯到...
他们刚认识不久的时候。
“这么多。不会都是我吧?”他这样说着,选中了日期最早的那一条,按下播放。
“别!——”
闻霁想拦,很显然已经来不及。喻昉越低沉且隐忍的喘息声响起来,极力掩藏着一个在那时还尚未被任何人知晓的秘密。
他难耐,又压抑。
闻霁比他更不好意思,扑上去要夺他手里的东西:“你别播了!”
他将手臂抬高,闻霁一下又无能为力,抬头,表情像是要哭出来:“你把它还给我...”
喻昉越无赖一样看着他。
这样的神情在喻昉越脸上可不常有,甚至是第一次:“还给你可以,但不该先给我解释清楚吗?”
闻霁瞒无可瞒,又急着把东西收回来,再把文件送回财务部,只能承认:“都是你的声音,我偷偷录的。”
“行了吧,”他伸手,“还给我。”
“都是我啊?”喻昉越被这个答案取悦,公然出尔反尔,身子一偏,闻霁和录音笔再次擦肩而过,“那我不得好好听听?我看看,还有什么...”
话音落了,他竟然真的开始在列表里认真翻看起来,甚至好像在通过日期判断语音的内容。
“喻昉越!”闻霁又羞又气,实在没有办法,僭越地喊了喻昉越的大名,喊完又自己先怂下来,“以后慢慢给你听,你先还给我,行不行。”
喻昉越思考了两秒,似乎同意了他的提议:“还给你可以,用什么来还?”
他的本意是,这是个让闻霁交代的极佳时机。关于他为什么不告而别,以及那支他当礼物收下,最终却出现在典当行的火机。
但一向和他有那么点默契的闻霁,此时却突然死了机,嘴唇微微张着,愣了两秒,而后有些可怜,又有些愤懑地,靠过来,在他的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而后在他失神的瞬间,闻霁抽走那支录音笔,宝贝似的揣到裤兜里,抄起桌上的文件夹,火速逃离了总经办。
喻昉越望着那扇紧闭的玻璃门,手指在唇上点了点,还留着些余温。
他的唇也轻张着,神情错愕。而后突地笑出声来,无奈中觉得,这样的会错意似乎也让人有那么几分受用。
闻霁火急火燎跑到财务部去,把文件丢给负责人,又风一样地跑掉,连身后女孩稍带些歉意的道谢都没听完全:
“你到底是怎么说服喻总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舍得给你签字?天哪太谢谢你了闻霁——哎你的脸怎么那么红,没事吧?哎你别跑啊,你——”
【📢作者有话说】
宝宝你们是可爱的乖宝宝,请你们告诉妈妈,你们是以什么名义kisskiss的呢(/////.//..////.)
审核你好,机审说我的1用笔划拉0的大腿是违规行为,听我解释:俩人在会议室,非独处,会议中,有第三四五六七八人在场,衣服完好,西装外套都没脱,只是xql的桌下暗里调情罢了,顶多算开会态度不端,不能是审核不通过的问题啊苍天啊大地啊清汤大老爷明鉴救救我吧。
◇ 第36章 别摸了,丑。
“治好”、“治好”。自那天浴室之后,闻霁的脑袋里就只剩下了这两个字。
面红心跳过后,他的心情平静下来,回归了初心,反而又期待起来。
期待喻昉越什么时候主动再带他回那间公寓...
治疗。
但很显然,他思来想去忘不掉这事,偏偏提议者像忘了似的,正常上下班、正常工作,往后的一周里都没再提。
闻霁怀疑这是喻昉越在欲擒故纵,但又没有证据。
他对着电脑发呆,没有意识到喻昉越几时走到他桌前,敲敲桌面,交代道:“今晚有个酒局,你和我去。”
入职一个月,闻霁的工作就没怎么踏出过这间办公室,早都忘了秘书的职责还有一项是“陪酒”。
喻昉越亲自开口,他推脱不掉,问:“和...谁?”
“有个标,政府的项目,对公司很重要。对手是个老朋友,”喻昉越顿一下,“技术澄清会之前,先碰碰情况。”
闻霁脑子咔一下,有点短路:“商业...间谍?”
喻昉越有些失语地看了他几秒,神情变化莫测,总之是复杂。心里经过一番挣扎,他最终放弃了解释,只说:“就是通知你,晚上和我一起去。其他的你不要问。”
非人的脑回路,问也解释不了。
到了饭桌上,坐下,一个包间,算上他们,总共坐了七八个人。听起来,和喻昉越相谈甚欢的那位应该是政府那边专跟这个项目的负责人。
从喻昉越坐下开始,就一刻不停地侃侃而谈:哎,老弟呀,这个项目真不是哥不想帮你,主要这项目辉煌也想拿,是别人就算了,顺水推舟的事,是不是,但那是辉煌呀...
喻昉越一句废话的机会都不给他留,每一个字都问得见血。这么直入直出地,一来二去,菜刚上齐,居然就已经聊到了听起来十分机密的部分。
这次竞标...
对方的方案...
这是一个实习秘书能听的东西吗?闻霁突然额头冒汗,如坐针毡。
他环视一圈,一桌人差不多都上了些年纪,衣冠楚楚,一副成功人士的模样。互相攀谈,推杯换盏,三两句话过去,分酒器就见了底。
闻霁坐也坐不安分,说到底是喻昉越的秘书,没点眼色,让别人看了笑话,丢的是喻昉越的面。他起身,正要朝桌上还剩半瓶的好酒伸出手,被人按回到座位上。
喻昉越中断掉和人的谈话,转头嘱咐他:“你吃你的,和服务员抢什么饭碗。”
闻霁就此钉在了座位上,被迫听到他们交谈的内容,一字不差。
喻昉越的公司由他独立注册,喻氏集团注资支持,又有喻氏房地产起家的背景做背书,成为了近年来行业里的一匹黑马,也因此作为后起之秀参与这次竞标,才没听到太多不满的声音。
南城市是发展最早的那几个城市之一,如今是国内数一数二的大都市,生活节奏快,压力大,年轻人心理状态日益堪忧,老年人独居率一骑绝尘,严重影响了生活质量和城市形象。
针对这个问题,政府决定从市民的基本生活入手,打造一个“智慧康养”社区,对年轻人给予充分、全面的人文关怀,同时让老年人实现老有所养、老有所依。
项目在这个背景下应运而生。地产和医疗的交叉领域,说出来简直像是为了喻昉越量身定制。
那位负责人酒量尚可,但和喻昉越比起来还是稍显逊色,几巡过后开始上头,嘴上也没了防备,该说的不该说的没了分别,一股脑全往外讲。
医疗项目。和自己的专业有点关系,闻霁竖起耳朵,多听了几句。
对手辉煌集团借助领先的科研成果领跑,提出了前卫的AI诊疗系统方案。而喻氏集团为了稳妥,预案是选用多年来最擅长的传统房地产开发模式,由此陷入了被动的境地。
“他们那个参考了欧洲的...那个什么...骨密度算法,听说很权威的!”讲到关键部分,负责人的声音戛然而止,像是突然清醒过来,连连摆手,“哎,讲多了讲多了,你瞧我这张嘴。”
这种情况下,再问什么大概也是问不出来的了。喻昉越见好就收,正巧口袋里的电话响起来。
他摸出来,屏幕上显示出何旭的名字。
他在座位上接起来,不知道听到了什么,微微皱眉,无声望了闻霁一眼,起身,走出了包间。
大概是商业机密,闻霁没多想。
喻昉越离席,刚刚还说自己死活都不能再喝了的人转头找上闻霁:“闻秘,是吧?来来来,别光顾着吃啊,上了桌不喝一杯,那就是不给我面子,不给你们喻总面子,你们喻总也不给我面子!”
最后也不知道是丢了谁的面子,反正闻霁是被一句“你们喻总不给我面子”成功唬住了。
他举起面前始终没动过一口的白酒:“那...我敬您。”
说这话的时候,满脑子想到的都是喻昉越,早把“忌口”、“禁酒”等重要的医嘱抛之脑后。
他仰头,一口闷掉酒盅里的液体。喉咙火辣辣地烧,把胃也烘得暖和起来。
对方一杯不肯罢休,不依不饶,来来回回,又是几杯落肚。
到底一个大学生比不上拿酒当饭吃的应酬家们,闻霁明显有些上头,两颊透着粉,对方却依旧生龙活虎,还要拉他再战三百回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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