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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起来多少有点不合常理。喻昉越越想越觉得哪里不对。
他起身，要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去，推开门的那一刻，似有预料般地转身，指着闻霁的餐盒：“我出来之前，吃完。每剩一口，扣这个数。”
他比了个“2”，闪身进了自己的单间。
小人。就知道拿钱拿捏自己。
但没辙，谁让自己缺钱。闻霁含泪把饭一口一口往嘴里塞。
喻昉越回到自己的电脑前，再次打开当年闻霁那一届青藤实验班的毕业学生名单。
果然如闻霁所言，成绩算得上优异的学生近乎都报考了各头部大学的医学院。他们的大学学费依旧由青藤计划全资赞助，甚至每人每学期的绩点都同步更新在资料库里。
而那些高考成绩稍逊一筹的学生，除了在资料中添加了一个“停止资助”的标识之外，再无其他。
闻霁是他那届毕业的所有学生里，成绩最好的那个。此时却碍于休学的原因，比别人都少了一学期的绩点记录。
鼠标向上一滑，又加载出上一届毕业生名单。成绩名列前茅的那几个，竟都无一不是报了医学和药学相关的专业。
这未免有些太巧合。喻昉越又接连向上刷了几届学生，情况都如出一辙。
最早的一届学生，入学的年份恰好是喻氏刚开始从房地产进军医药行业前后。
这像是一场拉锯战，在漫长的时间里，优中选优。就读大学后成绩依旧优异的， 会再在青藤的资助下，进入更高等级的学府深造，或者直接出国，多年后学成归来。
一些比较久之前的学生，如今三四十岁的年纪，甚至可以查出已经入职喻氏集团的记录。另有一批成为科研人员，近年来研究的项目，竟也都能和喻氏之间找出千丝万缕的联系来。
是巧合吗？
喻昉越从里间退出去，闻霁正扒完碗里的最后一口饭，示意给他看。
他问：“当初是你自己想要学医？”
闻霁摇头：“算是老师的建议，他说我的成绩好，去学医，将来不管做研究还是当医生，都是稳赚不赔的铁饭碗。”
果然。
他又追问：“成绩好的都报了医科？”
闻霁点头。
“成绩差一点的呢？”
闻霁这下摇了摇头：“不知道。他们…毕业之后就没再联系过了。”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喻昉越总觉得闻霁说这话的时候，脸色微变了变。
他没有顾上深究。
整个青藤，历年的尖子生都无一例外进入医学院深造，这绝不可能是巧合。
【📢作者有话说】
这伏笔埋了好多真怕我自己忘了...如果后面又遗漏的没有回收记得提醒我啊...
◇ 第43章 你为什么这么拼命加班？
下午下班时间，闻霁已经逐字逐句看完对手的一整份报告，笔记批注写得到处都是。
总经理办公室外的灯光一盏盏灭掉，最后只剩他们这一间依旧灯火通明。
喻昉越从里间忙完出来，闻霁正验算对方给出的骨密度算法，纸上是手写的草稿，屏幕上是敲到飞起的代码。
他俯身过去，算法代码的可读性和简洁性居然都找不出什么大问题。
喻昉越不吝夸赞：“这么厉害？”
闻霁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再一次忽略了里面那间办公室的声音。这一次喻昉越比中午靠得更近，他猛地抬头，鼻尖戳上喻昉越的侧脸。
他猛地向后，拉开两人距离：“你怎么都不出声啊！”
“我出了，你没听到。”喻昉越反驳他的话，“一声不出，那是死了。”
闻霁敷衍地“哈哈”了两声：“一点也不好笑。”
喻昉越没跟他商量，一手拎着他的衣领，用力：“下班了。”
闻霁不肯走：“我跑完这个模型！”
衣领上的那只手没松：“明天来了继续。”
“不成！后天就是DDL，明天来不及了怎么办！”闻霁手就差往桌沿上扒，一副誓死不从的模样，“我觉得这个算法看起来不对劲，但凡我能找出问题来，他们就out了！”
喻昉越看他一副不肯松口的样子，不再勉强，落座沙发，边操作手机边问：“多久？”
闻霁信誓旦旦：“很快！”
这一很快，就很快了几个小时。直到喻昉越叫人准备的夜宵都送到了，也没能结束。
闻霁在逼迫下又进食了一餐，再对上喻昉越的视线，已经快要十一点了。
闻霁有些心虚：“要不...你先回？这个数据绝对是有问题的，再给我一点时间...”
喻昉越却问他：“闻霁，你为什么要为了这个标加班？”
“我...”闻霁被他这样盯着，说不出话来。眼睛又有点不舒服，他下意识地抬手，揉着眼睛逃避喻昉越的质问。
“闻霁，”喻昉越沉声警告他，“你的眼睛刚好，又想瞎了？那是我的标，拿不到也是我的事，你这么拼命干什么？”
因为你好，你值得，你让我读那么久的书，第一次能发挥自己的价值。
但这样说好像太假太空了，像喻昉越这种务实的人，该更喜欢脚踏实地一点的理由。
闻霁想了想，把话自以为说得具体了些：“因为你救过我的命。没有你我就做不了手术，你帮了我很多，所以我应该...报答你。”
但喻昉越的表情却肉眼可见地变了，原本还心情尚好和他开玩笑的脸，一下变得阴沉沉的，明显是动了气。
“你少自以为是，闻霁。我请什么样的医疗顾问请不到，需要你一个没毕业的学生为了报答我在这里搞这些？你记住了，这个标最后就算丢了，也和你没半毛钱关系。”
他原本似乎是要直接去抓闻霁的胳膊把人拽起来的，手一转弯却落在椅背上，只是把闻霁从电脑前转向了大门，命令道：“别弄了，到此为止，回家休息。”
闻霁看着电脑上执行到一半的脚本，不肯，伸手去抓喻昉越的手腕：“刚刚那个问题我答错了是不是？给我个机会重新答，行不行？”
“行，”喻昉越俯身下来，贴近他的脸，“我听听你是为了什么。”
闻霁喉结一动，视线从喻昉越脸上移开，如实讲：“是为了你。我想帮你拿下标，想让你看见我的心意，不想你一直觉得我是骗子；不是为了报答你，而是因为你好，你值得，我想亲自为你做点什么——这个答案，你还会生气吗？”
这一番话讲完，喻昉越突然不再坚持着要他下班，拖着另一把椅子坐到他身边，头凑过去，看屏幕上的代码：“哪里还没有跑通？”
闻霁有些吃惊，哪有老板陪着员工加班的道理，恐怕喻昉越也是头一遭做这样的事：“你要不先下...”
“我先下班，留你一个人在办公室窃取商业机密吗？”喻昉越嘴上刻薄依旧，却完全没有要走的意思，“少废话，快点，速战速决。”
尽管闻霁再不想连累他和自己一起加班，但任务迫在眉睫，也没时间和喻昉越拉锯计较。
他视线又回到屏幕和文字资料上。
两人谁也没说话，静静看了会儿，喻昉越出了声：“有没有想过是样本集出了问题？”
闻集还有些后知后觉：“嗯？”
“这里。”喻昉越指指资料的某一处，“他们参考的数据集来源是《欧洲老年医学期刊》，有没有考虑过是不是适用于南城市老年人？”
这样一说，闻霁如梦初醒、大彻大悟：“怪不得我一直找不出代码的问题！”
看一眼喻昉越，面上波澜不惊，一副早胸有成竹的样子。
闻霁眉头一皱，控诉道：“你是不是早看出来了！”
喻昉越不好驳他的面子，收敛地讲：“刚刚。”
闻霁惭愧，低头：“那也很厉害了…”
“我也没想到你会为了这个东西加班。”喻昉越突然正色起来，“闻霁，一直自己埋头苦干很爽吗，有现成的捷径做什么不走？你是不是觉得我姓喻，所以就该是个大树底下乘凉的草包，这么多年都该白干？”
一个商场摸爬滚打数年，一个是大学才念了三年的学生，自己与喻昉越之间的差距，当然无需说明就昭然若揭。
闻霁因被自己浪费掉的那些时间而惭愧，头低下去，态度端正：“我只是想在你的事业里派上一点真正的用处…”
“你已经很有用处了。”喻昉越适时打断他，手指在桌上点了几下，“趁早搞完，早点下班。”
闻霁点点头，正要一鼓作气，又遇新的拦路虎。
对方的数据集里涵盖了几万个不同的欧洲老年样本，如果证伪，想有足够的置信度，至少还需要上千个本地样本。
闻霁又开始发愁。上千个样本，一天时间，想都知道是不太可能得事。
喻昉越偏偏在此时问他：“打算怎么做？”
闻霁摇摇头：“不知道...不过我有个病友群，里面很多阿公阿婆，根据六人定理，你问我我问你...”
他抬头，喻昉越又一副看蠢人的表情看他。
他灵光一闪，想起刚刚喻昉越说过的话，现学现卖：“喻总是不是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啊。”
他承认他太想证明自己的价值，害怕在看似无所不能的喻昉越眼里成为一个什么都做不好的废物草包，因此才孤军奋战，埋头浪费了那么久的时间。
但这件事一旦有了喻昉越的介入，单枪匹马的孤独一下就消失不见，他们并肩而立的感觉，让闻霁觉得更为受用。
就算在喻昉越的帮助下，他一样感受到自己的价值，所以他坦然放弃闭门造车，轻轻晃晃喻昉越的胳膊：“帮帮小的吧。”
喻昉越没说话，只是轻哼一声：“开窍了？”
闻霁疯狂点头。
“真不容易。”
喻昉越没回避，当着闻霁的面在电脑上打开了一个数据库地址，又是验证身份，又是插入秘钥，费了好一番功夫，终于导出一份涵盖几万条数据的文件。
闻霁目瞪口呆地看着：“这是...”
“集团和市内大部分社区医院都有合作，如果是用于正规科研用途的数据调取，对方都无条件提供支持。”喻昉越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已经开始改动他的代码，“但我这属于...先斩后奏了。”
闻霁看着他的键盘上翻飞的手指，一时有些挪不开眼：“那...你会不会被追责？”
“不会，补个申请就好。”喻昉越只用了几分钟就完善好了代码，将脚本运行上，他终于回头看闻霁一眼，“你是不是觉得喻氏的背书是挺没用的东西？”
代码跑起来，一时半会结束不了。
喻昉越不等他的答话，率先起了身，走到沙发边坐下，留另一侧出来，还在上面拍了拍：“过来。”
闻霁脑袋好像离奇宕机：“干嘛？”
“休息。”喻昉越这一晚解释太多，已经有点累了，“代码一时半会跑不完，你干瞪着眼睛等他？”
闻霁看一眼屏幕，设置的进度条在十分缓慢地前行，就起了身，向喻昉越留给他的那一侧沙发走去。
忙了一天，午休也被跳过，到了这个时候，闻霁是真的有点困了。头才靠上沙发，上下眼皮就开始打架。不出两分钟，竟就这样睡过去了。
睡到中途转醒，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躺倒的姿势，喻昉越依旧端坐着，而自己的脑袋枕在他的大腿上。
闻霁起身，一件西装外套从身上滑落。而后他偏头，喻昉越身上只剩一件单薄的衬衫，被他从浅眠中吵醒，正低头望住他。
脑袋一下变得糊涂又清醒。
他明明是靠坐着睡的，怎么就躺倒了？什么时候躺倒的？又怎么就躺到喻昉越腿上去了？是他主动的，还是被喻昉越强迫的，还是你情我愿半推半就的？
正琢磨着，闻霁抬头，窗外依旧一片夜色，墙上挂钟的时间指向凌晨两点。
喻昉越的手掌按在他刚刚枕过的位置，打着圈揉着。
闻霁这点自觉还是有，挺直了身子，靠过去，问：“腿是不是被我枕麻了？我帮你...”
“不碍事。”喻昉越摆摆手，又对着桌上的电脑示意，“数据应该跑完了，去看看。”
何止是应该跑完了，按理说早该跑完了，只不过该叫醒他的时候，喻昉越没有这样做而已。
闻霁“哦”了一声，把西装递给喻昉越，走到桌边，晃动鼠标，黑成一片的屏幕重新亮起来。
脚本运行完毕，换了一套数据源之后，辉煌集团给出的算法结果准确率下降了十个百分点，效果也远没有之前显著。
“没问题了！我们完全可以拿这个结果反击他们的结论！”闻霁脸上方才还带着些才睡醒的惺忪，此时一扫而空了，只剩下雀跃，“喻昉越，成了！”
【📢作者有话说】
喻昉越（熬夜后的疲惫）：岁数大了，我不成。
闻霁（摇晃）：不行！男人不可以说自己不成！（晃来晃去）
喻昉越：我现在可不就是不成吗。
闻霁（充满干劲，撸袖子）：我给你...
喻昉越：下次一定...
以下是作者的废话：
突然没有什么评论了，意料之外的落差，有点失落。
呜呜呜我知道过渡章会有点枯燥，竞标和商战的内容会尽量少写的，求评论TTTT
（你们求加更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TTTT我的评论呢哭，招魂评论...
◇ 第44章 你要...订婚了？
喻昉越很多年没有在十二点之后睡过觉，这一天的作息于他而言，已经算熬了个大夜。
他前一秒还在低头捏着眉心，闻霁话音落了，他头再抬起来，先前的疲惫却不见了，嘴角浅浅勾着笑，对上闻霁的视线：“行了，明天过来收尾，回去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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