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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现在是想让第一名帮你包作业?”周敛也说话了。
田萧噎了一下,说:“当然不是!我觉得你长得帅,性格又好,是真心喜欢你的,你考虑一下呗,余同学。”
余寻也反应过来,田萧大概真的是如周敛所说的那样,只是奔着他第一名的头衔来的。
他回头看了一眼周敛,发现对方也正不满地看着他,于是赶紧拒绝:“抱歉,我还不想谈恋爱”。
田萧心有不甘,追问道:“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谈?”
“高中阶段应该都不会,而且我爸妈都是老师,我课后学习任务很多,也没有时间谈。”
余寻想的是趁这个机会表明自己态度,兴许能减少一些桃花运。但不知道为什么,他说完爸妈都是老师后,有好几束目光突然从后排扫到了前排的某个位置上。
田萧倒没看向别处,但也突然蹙起眉,抿了抿嘴,然后语重心长地说:“那你还是好好学习吧。”
两次的意外偷听,和莫名其妙成了周敛的情敌,让余寻觉得周敛一开始应该是讨厌他的。讨厌这个词有点重,但看他不爽肯定是有的。
余寻从小因为成绩品德外貌兼优而没少被各科老师偏爱,不过他性格低调温和,在同学间虽然没到人见人爱的地步,十个里至少也有七八个不会讨厌他。
但没想到他第一次喜欢上别人,就这么不巧,被人反感上。
没错,作为一名优秀生,余寻没花多久就已经证完了自己喜欢上周敛的这道题。
第11章
冤家易结不易解,距离余寻上次在停工大楼里撞见丁彪他们追着周敛要打架还没过去两周,有天十二班的人直接跑到他们教室窗外喊话周敛,约他星期天续架。
周敛外放着音乐在玩消消乐。
他同桌戴向东先替他意气应下,“行,到时候没去的是孙子!”
周敛划错了一颗青蛙头,闯关失败。
他退出游戏,问窗外的人,“为什么还要打,前几天不是打过了?”
又打架了?难怪前两天他看见周敛的手臂上贴了创可贴。
余寻默默地听着。
对方看不惯他目中无人的样子,干架那是流血不流泪的事儿,被他弄得像是多幼稚一样,嘲讽道:“你少装,楚优优把丁彪拉黑了,说要追你。背后长舌说人坏话就算了,还挖人墙角,人模狗样说的就是你。”
“草!你上厕所没擦嘴?说话这么臭!”高庆也推开窗户骂道。
毕竟是在别人的地盘,又是在学校,对方没多少气焰,扔下一句“这次不跟你玩虚的,到时候多叫几个人”,就离开了。
余寻听到这句话,心里咯噔一下,今天升旗的时候学校才通报了一个跟校外混混打架的同学,听说鼻梁都被打断了。
周敛鼻梁多好看,像直三角的斜边一样挺,打断怪可惜的。
但他没有开口劝周敛不要去的立场和机会。
那周六余寻爷爷生病住院,他请假回了一趟B市看望,星期天再回A市时已经来不及准时去上晚自习。
他提着顾老师给他和宋乔星买的营养品回小姨家时,在小区附近的一家便利店外看见丁彪买了一把水果刀,拿在手里开合几下后揣进衣兜里走了出来。
丁彪家就住附近,余寻经常在上下学路上看见他。
不知道为什么,余寻心底升起不祥的预感,他飞快奔上楼换好校服,抓起书包朝那栋停工大楼跑去。
周敛和丁彪果然在那里对峙。
不过只有他们两个人。
而丁彪的手揣在衣兜里。
余寻缓了两口气,重步走进大楼,能感觉到两个人都一脸不善地盯着他,满脸写着让他赶紧路过别碍事的表情。
穿过堆着沙子和散着砖块的土坯水泥地时,余寻突然想起跟他爸一起看过的一则新闻。
两个中学生因为一些小矛盾意气用事,打架的时候一人失控连捅对方几刀,对方不幸去世,而他自己也因为故意杀人坐了几十年牢。
想着想着余寻已经穿过了大楼。
可不管是周敛被捅还是丁彪坐牢,都不是他愿意看到的事。
算了,周敛要讨厌他就讨厌吧。
余寻又折了回去。
顶着两人困惑的目光,余寻硬着头皮开口问周敛:“上周五布置的化学作业,英语作文,还有语文老师要的读后感,你都写了吗?”
周敛明显一愣,说:“没。”
“我借你抄吧,今晚要交。”余寻说。
周敛的表情几度变化,最后古怪地说:“哦。”
“那走吧?”余寻话说得很轻松,但余光一直警惕地盯着丁彪的动作。
他试探着挪了挪步子,没想到周敛竟然真的跟着他往外走。
只不过他们刚走没两步,就被阴沉着脸的丁彪叫住:“等等!”
余寻转身看见丁彪朝他们走过来,下意识挡到周敛前面,心想他要是再靠近,就直接抓着人拔腿跑吧。
但丁彪只是凶狠地瞪了周敛一眼,然后对余寻说:“是不是《活着》的读后感?”
“嗯。”余寻想起来两班好像是同一个语文老师。
“能不能借我也抄一份?”
丁彪想起那笑面虎语文老师和他们班那些把作业试卷捂得跟金疙瘩似的书呆子,没忍住问道。
他想着又扫了周敛一眼,凭什么这家伙就有人主动送作业给他抄?
又多一个憎恶他的理由。
余寻没料到这个走向,但能兵不血刃地解决问题是最好的,于是他说:“可以。”
丁彪见他答应得这么爽快,竟然对他露出一个笑来:“你跟他一个班是吧,那明早我来找你拿。”
余寻点头:“好。”
谈妥后,丁彪朝反方向离去。看样子是为了打这场架,早已做好了翘课的准备。
等人走远后,余寻吐出口气,松懈下绷紧的肩背,跟周敛解释:“我看见他买了把水果刀,就在校服衣兜里。”
周敛缓步跟在他身旁,听了倒没怎么意外,不咸不淡地说:“是吗,那谢了。”
余寻见他态度随意,没当回事的样子,心想自己可不是为了让他下次打架前也去买道具才和他说的,就又问:“你平时看新闻吗?”
周敛回:“不怎么看。”
“我之前看过一个新闻,说是两个中学生打架......”余寻将那则报道简要概述一遍后,语重心长地说:“放出来的时候已经四十多了,连公交都不会坐。”
周敛被含蓄地教育了一顿,没生气,也没像前两次那样不满地瞪他,只意味不明地说:“我知道了。”
余寻只是简单讲了下那个新闻,没有明说让周敛以后最好少打架什么的,但听到耳边传来那几个略显疏离的字,莫名有一种周敛听他话了错觉。
果然成绩好的就是有威信力!
从停工大楼到教室有好一段距离,他们又迟到了,一路上基本没什么人,两人并肩走在徐徐晚风中,余寻从刚才那场危机中缓过来后又陷入了另一种紧张氛围。
如何跟暗恋的人相处这道题,他好像不会解。
周敛见他突然沉默下来,还加快了步子,好心提醒:“已经迟到了,不用这么赶。”
余寻根本没意识到到自己走得很快,闻言放慢速度,除了回一声“嗯”,依旧找不到话说。
他们平时聊的那些打架,游戏,球星,他几乎没怎么涉猎,而他平常看的诗集书法等周敛估计也不会感兴趣。
“化学作业我已经写了。”周敛大概是迟到惯了,闲适得跟饭后散步的大爷似的。
“噢。”余寻点头应声,没想他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你只需要借其他几个给我抄就行。”周敛偏头看他。
余寻刚才说的那些作业确实有,但都不用今晚交,而且他周六探病去了,一份没写,那番说辞只是借口,他没想到周敛真的打算借他作业去抄。
“我昨天回家了,还没来得及写。”他努力忽视掉身侧传来的视线,目不斜视地盯着前方的路。
“没事,你写完再给我。”
其实余寻从小到大没少借别人抄作业抄试卷,他刚转学过来的第一周,高庆不爱写的作业就已经是全抄他的了,不知道为什么,他第一次对别人抄他作业这件事生出点儿不愿来。
“作文和读后感老师可能会看出来。”他答应给丁彪的读后感是打算写两份的。
耳边突然传来一声低笑,余寻没忍住偏头看了一眼,感觉吹到脸上的夜风都是暖的。
“放心,不会一字不差地抄的。”周敛说。
余寻觉得周敛带笑的声音大概是附上了什么魔法,他一秒钟就妥协了:“那我写完给你。”
学校里栽了很多银杏树,周日没有学生值日,地上铺了一层薄薄的金黄色地毯。
余寻出门时走得急,校服没有像平常那样规整的拉起来,偶尔一阵猛烈的秋风吹过,金箔般的叶片簌簌落在他们肩头,也吹起他们的衣摆,在空中交舞一瞬又迅速分离。
当晚余寻坐在教室提笔停顿许久,落笔时鬼使神差地把写了多年的行楷换成了正楷。
余寻虽然认清了自己的情感,但一开始他没想过有一天他会向周敛表白。
那时候网络还没有成为人们日常生活中必不可少的一部分,手机的主要功能还只是打电话,如今许多火爆的社交平台也还没问世,在他们白纸一样的那个年纪,余寻若不是课外读到不懂的诗词上网查询,也不会知道世上除了他父母之间的那种感情外,还存在其他的感情。
他并不想刷新周敛的认知给他带去任何困扰。
而且,作为一名遵规守纪的三好学生,他也没想过去违反校规早恋。
至少那时候真没想过。
所以,为了避免露馅,他依旧会有意无意地避着周敛,只在他留意不到的地方偷偷关注,暗中喜欢。
再加上两人全然不同的学习生活轨迹,因此他们之间疏远普通的关系并没有因为那天的事而更进一步。
唯一的变化是周敛时不时会找他借作业抄,而余寻因为把行楷换成了正楷,选择抄他作业的同学渐渐超过了选择抄女学委的。
至于丁彪,后续又向余寻借过一两次作业之后就没再找过他了,余寻也是很久之后才从高庆那里得知,他那天的出手相助完全是多此一举。
周敛他爸在律所上班,所以周敛法律意识很强,凡是想跟他打架的,必须得答应几个要求,不能带家伙,值钱的东西先放一边,扛不住了可以喊安全词停手等等。
丁彪那天只是单纯替家里买水果刀而已。
余寻自认为是个自律力还不错的人,总能在闹钟响起之前醒来,几乎不会冲动消费,娱乐之前一定会先写完作业.....
他原以为喜欢一个人这件事也是在可控范围之内的。
刚开始确实是这样。
凡是周敛在的地方,他经过时都会刻意加快或放缓脚步,尽量减少非必要的交集;高庆每每邀他跟他们一起去打球开黑唱K时,他也会找到合理的借口婉拒;就连偷看,他都只选择大家目光都聚集在周敛身上的时候才看。
但哪怕这样,他都怀疑自己差点没藏住。
第12章
有一天上课,化学老师在黑板上写了一个复杂的方程式,要抽同学上去解。
余寻有头绪,但没表现欲,选择跟绝大多数同学一样低着头,不想对上老师的眼当那个幸运儿。
但他意外地听到了周敛的名字。
“周敛,你来吧。”四十多岁的女老师声音和表情中都透出一股隐隐的不悦。
隔了有一会儿周敛才从余寻身边不紧不慢地经过,在全班同学和化学老师的注视之下,拿起讲台上的黑板擦,三下五除二地把那道长长的方程式给擦了个一干二净。
他转身放黑板擦的时候,化学老师才反应过来黑着脸说:“周敛同学,你干嘛呢我请问?”
台下登时爆发出一阵哄笑。
余寻跟大家一样仰着头看讲台上的人,他看见周敛额上一块还没消完的红印子,以及他罕见的迷蒙的眼神,大概猜到是怎么一回事。
果然,周敛的眼神很快恢复清明,看着台下后排的位置替自己辩解:“戴向东让我擦的。”
同学们需要大概一分钟的时间来缓过那阵笑意,老师也需要大概一分钟来平息愤怒。
于是余寻就在那大约一分钟的时间里,肆无忌惮的,光明正大的偷看。
直到他感觉快要被那双深邃的眼珠给吸进去,才惊觉周敛也在看他。
他一秒低头,发现嘴角也是不自觉扬起的。
他好像高估了自己的自制力。
周敛和戴向东被赶到走廊罚站,正好站在余寻窗外那一块。
余寻正襟危坐,听见戴向东咬着腮帮子又笑了半天,才说:“兄弟,我错了,消消气。”
周敛的声音不咸不淡:“没生气。”
“为什么?”
“不为什么。”
周敛连个眼神都没给他,声音听着也确实不像生气的样子,戴向东反而更心虚,“不是,你不会又憋着坏打算搞一出卧薪尝胆出其不意什么吧,你有仇还是现在就报,不然我害怕。”
周敛似乎懒得理他,挪到了靠近老师的前排位置,余寻也就听不到什么了。
余寻又想起他见义勇为之前的那两次偷听,周敛当时瞪他的眼神好像跟刚才差不多,他不会是以为自己也在无所顾忌地取笑他所以把气挂他头上了吧?
周敛自然没这么小气,除了平时在路上碰见会主动跟余寻打招呼外,偶尔来找他借作业还会带上喝的。
不过余寻自己心虚,每次跟周敛独处都镇静不下来,在路上碰到一起走一段后总忍不住借口躲进周边的商铺,连周敛给他的饮料都像是烫嘴一样,多数进了高庆的肚子。
这么几次之后,给人的感觉反而像是他排斥周敛一样。
周敛大概也意识到了,渐渐的很少再主动搭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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