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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浑身僵硬着,等待着命运之手的旋转。
微阖的薄唇显露白皙贝齿。
男人的面孔在柔光下,静穆冷峻。
“不说的话,晚上自己睡。”
美呆气上加起气。
“啾啾啾啾啾。”你只会说这个!我不喜欢你,我走了。
“去哪?”
美呆张了张翅膀。
“啾啾啾啾。”我要飞,不见你。
它一偏头,做出凶巴巴的表情,只不过尾巴上拖着的长长白条,破坏了这份勇气。
“哦。”席唯一副了然的样子,他指了指一侧的门说到,“门在那,你飞就别回来了。”
“啾啾啾。”那你快放下我。
美呆一副坚决的样子。
席唯在放下它之前说到,“你要想好了,你再回来,我不会让姜姨给你开门。”他背靠着沙发一副胸有成竹的姿态,“外面太阳这样大,或许你没有飞多久就要被晒化了。”
美呆想到前几天胖奶奶带着自己出门时空气里的热浪,怔了怔。
“没飞多久体力不支,被野猫野狗扑倒,成为它们果腹的一餐。”
美呆想到前几个月自己流浪的日子,好像没有记忆里渲染的那样美好,残酷的竞争无处不在,你死我活才是生活的本质。
“或许你虎口逃生,但没多久又被人发现,打断翅膀。”
美呆看了看自己的翅膀,那里雨天会很痛。
“或许你什么都没遇到,很幸运活了下去,但是你只能成为鸟中异类孤独终老,因为你的族类是人工培育的,你不可能在自然中遇见它们。”
是这样,流浪的日子里大家看自己的眼神都很奇怪,它是奇怪的。
美呆的神情委顿下来,炸起的羽毛也渐渐闭合,它小声的似乎是最后的抵抗。
“啾啾啾。”席唯你骗我。
席唯感受到手里挣扎的鸟团安静下来,将它放到朝向门的位置,“不信你就试试看。”
美呆看着那道门,忽然觉得黑洞洞的随时会把自己吞没。
【emmmmm这是在干嘛,驯鸟?不要吓我们小鸟啊。】
【总裁………你到底啥人设,美男、处男、深井冰,是不是有点跳的太快了。】
【看来总裁鸭梨大得很,人很精神嘛。】
【不是啊,其实人家可能只是单纯懂鸟语,和鸟交流都不行吗。】
【ber,自己看看阴不阴[笑]】
【好诡异,这哥们怎么突然…………子乔我说不清了,你快来看啊。】
【直播间怎么卡卡的,大家都这样吗?】
时间静止。
然后黑洞洞的门开了。
“唧唧唧唧唧唧!”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美呆吓得变调,迅速转身飞到席唯的怀里,钻进席唯的外套里瑟瑟发抖。
“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席唯我不走了,我不走了,你别让我走!
豆大的眼泪瞬间洇湿了席唯的T恤,夹在外套外的白纸条一颤一颤的抖个不停。
“别哭了,没让你走。”
席唯的手护上胸膛。
门彻底打开了,汤宜大包小包的拎着食材走进门,身后是同样大小包的江可乐。
“hi bro,l’m coming。”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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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呆:有些人离人很远但是离狗很近了[鸽子]
小米同志:宝贝们的评论都看到啦谢谢![哈哈大笑]抱出美呆每人一口亲亲[亲亲]
第10章 第十只呆
“痴线。”
席唯低低的骂了句,汤宜是没听见,全被胸口的麦收了进去,全国人民听见了。
汤宜,恒尚集团二公子,一位自诩高尚的艺术家。
至于有多艺术?那没有,至多是拈花惹草的筹码。
汤宜将东西搬到厨房,借着冰箱的反光整理自己的仪容,又转过身去向身后的人确定,“可乐,哥帅不帅?”
江可乐点头如捣蒜。
面容姣好的青年,明媚的笑着和厨房里的摄像头打着招呼,“hello大家好我是Tommy。”
他指了指身边的人说道,“这是可乐。”
江可乐一脸难为情,不是,又关他什么事啊,但总不好下了老总朋友的面子,只好勉强笑了笑,顺手和摄像头打了个招呼。
摄像头上下摇晃作为回应。
汤宜拿出一盒洗好的蓝莓给江可乐塞了一把。
“可乐,那你先整理,我出去啦。”
江可乐这才换了一个真心实意的笑,攥着蓝莓的喜笑颜开的说,“您慢走。”
“Alan!”
席唯正在安抚怀里抽泣的美呆,他刚刚是做得有些过。
把它吓坏了。
他一下又一下的摸着,“别哭了。”
汤宜:“谁哭了?”
席唯无语的看向他。
汤宜感觉有些莫名其妙。
“你那个眼神看我干嘛,还有你那个动作,怎么你被爱神丘比特的箭射中了?”
随后汤宜做了个抱胸的动作,摇头道,“别爱我,没结果。”
“别烦人。”
美呆贴在席唯的胸口,能听到男人有力的心跳,它打了个哭嗝,倒吸了口席唯身上的香气。
汤宜坐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翘起二郎腿,捏了几颗蓝莓放在嘴里,“你老捂着胸干吗?你胸疼啊。”
席唯忍无可忍,“有病就去治,别耽误了。”
汤宜充耳不闻将手里的蓝莓递了出去,朝席唯晃了晃,“吃不吃?哎,对了,你的鸟呢?”
“你多吃点明目。”
【我不行了,笑得我。】
【可以可以,乐子人一枚。】
【终于有两个双向奔赴的病情了!】
【真的没人心疼一下我们小鸟吗?这是在虐鸟吗?感觉主人有病,不能养给我养好不好?】
【看到大家都有病,舒服多了。】
美呆的泪痕挂在腮边,心扑通扑通的跳,回过神来,它依旧要和席唯确定。
“啾啾啾唧。” 席唯我不走了。
“知道了,不能再哭了。”
“啾啾啾唧唧唧唧。”可是眼泪自己跑出来的。
“控制一下。”
“啾。”哦。
一旁的汤宜目瞪口呆,他顿了顿张开嘴,露出了被蓝莓染色的舌头,“你刚才和谁说话?跟鸟?”
席唯:“嗯。”
汤宜:“你什么时候学的鸟语?”
席唯:“你想学,下次给你报班。”
汤宜连忙摆手,一听见学习他就头大,“不了不了不了,我没这个爱好。”
席唯支起身子,调整坐姿。
汤宜嚼完嘴里的蓝莓,问到,“你下午准备做什么?不会是让全国观众看你在这画画,有你这样的吗,也太二了吧。”说着鄙夷的看向了茶几上的平板,“你那画的什么呀,树杈子?轮胎?”
【人形吐槽机上线。】
【贴脸开大。】
【双双爽爽爽爽爽爽,这就是嘴替的力量。】
【好嘴,多嘴!】
“眼瞎。”
“啊?”
“耳朵不好也可以治。”
汤宜竖起两把眉毛,“你真是没救了,你这张嘴毒过眼镜蛇,脾气坏过袋獾。”
“嗯。”
美呆吸了吸鼻子,贴在席唯的胸膛上擦拭眼泪。
席唯是真的很坏,美呆透过针织衫的缝隙看到那个说出实话的男人,他依旧在笑。
他好厉害!不怕席唯的第一人。
两个人聊天的时间,姜姨从外面进来。
席唯关了平板随之转移到厨房。
美呆被席唯拿出来,放在了厨房的流理台的一侧。
汤宜拿了几颗蓝莓放在鹦鹉的脚边,美呆抬头看向席唯,“啾啾啾。”可以吃吗?
在得到席唯肯定的回答后,美呆用粉喙戳了戳那漆黑的豆子,软的。
它伸出小舌舔了舔果肉,酸甜可口,于是眯起眼睛,微微摇晃起尾巴,好吃!
美呆感激的看向汤宜,甜甜的笑了起来。
“啾啾啾。”谢谢你哦。
因为动起来不免会热,席唯将身上的开衫脱掉,露出两节精壮的手臂,皮下淡青的血管随着动作若隐若现,张力max,引得屏幕前的观众一阵刷屏。
劲瘦的腰腹围上姜姨常用的淡黄色云朵围裙,古板中添加了一丝俏皮。
姜姨将刚买的坚果和水果放到台面上,他顺手接过来放到水流下面冲洗,把盐分洗净后,用厨房纸擦干。
美呆啄啄大黑豆子,时不时的歪着头去捋身上的羽毛。
汤宜靠在流理台旁,看着席唯熟练的动作揶揄到,“你什么时候学的烘焙。”
席唯头都没回,“小学。”
汤宜:“……”
席唯:“原姨教的。”
汤宜摸了摸鼻子,“谁还记得怎么久远的东西。”他小声嘟囔着,“我怎么不记得我妈教过?再说了谁知道你做的好不好吃,随便瞎做呗。”
“不是给你吃的,不用担心。”
席唯把美呆吃的谷子放进碗里,从一旁的袋子里舀了一勺墨鱼骨粉。
汤宜一怒之下怒了一下:“你自己吃独食啊!靠,太没义气了吧,我好歹飞了四个小时。”
席唯:“别拿我当挡箭牌,你回来是为了谁,你自己清楚。”
汤宜颧骨悄然飞红,“走开啊!”
他就像是一只蜜蜂在耳边bee bee个不停,席唯接过姜姨提前蒸好的苹果泥,用勺子搅拌均匀。
汤宜嗤之以鼻:“你这就是黑暗料理,谁吃啊,你求我我都不吃。”
【破防哥,笑得我。】
【欢喜冤家啊。】
【萌而物之!我说在场的所有(美呆第一)】
【鸟儿好美萌啊!就是一只软毛球。】
【不是哥你有没有想过这是给鸟吃的。】
席唯两耳不闻窗外事取出面团,放在软垫上,揪成小剂子团成球,分别按压。*
美呆吃完大黑豆子,看了看汤宜,它先是梗着脖子晃了晃小脑袋,接着从席唯的方向走向汤宜,只是它走的太快,突然脚下一滑,咚的一声消失在水平线上。
下一秒,又扑棱棱的从水池里飞了上来。
美呆脸上的腮红瘪了一块,圆眼睛蒙上了层水光,歪着头用喙去啄自己跌疼爪子,小声委屈地“啾”了一声。
忽然它腾空而起。
席唯抓着它的肚子,将它拿离危险地带。
男人眉眼下压,不知道是生气还是别的,“摔疼了?”
美呆喉咙里发出磕巴的声响,歪着身子蹭过来,带着潮气的脑袋轻轻顶着席唯的手腕,眼神湿漉漉的。
一点痛。
席唯捏了捏美呆的肚子。
“不要乱动。”
美呆被他捏得叫了一声,歪着头用喙去啄他的手指。
烤箱“叮”的一声表示预热完成,他把鸟团放在肚子上的口袋里,像一位揣了崽的贤惠煮夫,转身将身前的托盘放进去。
刚刚离开的江可乐去而复返,“老大,周师傅来了。”
“嗯,我马上去,你让他把东西卸到花园里。”
“哦,好。”
台风“阿丽卡”过境,整座城市像是在水里泡发过一样,公共场所断电断水,街边经年生长的树木被连根拔起。
树尚且如此,席唯的花园更是无可避免,开的荼蘼的玫瑰打落一地,鲜妍的花瓣沾满斑驳泥水。
贴在地上的短植,管家用了明黄的康乃馨代替,那几株上了年纪的玫瑰没动,只是修剪了残枝,但是要开花还得养护个一年半载。
席唯决定将其中受害严重的几株换成垂丝茉莉。
席唯脱了围裙,美呆则站在男人的肩膀一道出去。
园艺师傅正和几个小工合力将几盆垂丝茉莉抬进花园。
席唯拿着铲子去挖掘那几株老树。
美呆从席唯的身上下来,朝着一同来的汤宜靠近。
它真佩服这个人,这是它见过为数不多可以与席唯抗衡的人,厉害!
而且这个人还给自己吃了大黑豆子,美呆快速的将汤宜定义为了好人。
它站在汤宜的脚边,一个展翅飞向他的膝头。
“嘿,你这鸟不怕人。”
汤宜掘了掘土说到,“不过你也挺庸俗的,怎么给你这鸟起名叫美呆啊。”
“嗯,你不俗,你的狗叫来财。”
汤宜啧了一声,挠了挠头,有种被人拆穿的窘迫,他抬起脸看向席唯说道,“半斤八两,半斤八两。”
席唯的侧脸沐浴在阳光中,耳边隐约有淡紫色的痕迹。
汤宜好奇的探过身子,“哇塞,你今天竟然做造型了,要不要这么卷?”
席唯不想回应,所以没有回应,低着头继续干自己的事。
烈日骄阳下,众人头顶帽子在花园里挥汗。
美呆被阳光刺得睁不开眼,跳上汤宜的肩膀借着帽檐遮阳。
它像打量席唯一样打量汤宜,同样是有着长睫毛、高鼻梁和浅色嘴唇,但不知道为什么给它的感觉就是不一样呢。
它看得入迷,圆滚滚的身体拉的斜长都快要贴上汤宜的脸。
直到耳边传来一声轻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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