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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哥从小到大样样都优秀,没有任何能够指摘的地方,说真的,我觉得我哥唯一的污点,也就是有他们这样的父母了。”
该是怎样的失望,才会让身为子女的,会觉得父母是自己的唯一污点呢。
“要是我哥是女孩儿就好了,可能就不会有他们给的那么多压力了。”晏枭叹了一口气。
“拉倒吧。”郑榕淡声道,“就他们那尿性,晏珩要是女孩儿,老早被卖了。然后要么活成你妈那样,要么活成我妈那样。”
晏枭思考片刻,觉得这样的可能性实在是太大了,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晏枭要忙新赛季的训练,所以待不了多久,吃饱了之后就准备走。
临走前还过来搂了搂郑榕的肩膀。
“谢谢榕哥支持我的选择,我这赛季肯定捧个奖杯回来让你开心开心。”
郑榕笑得眼睛弯了弯,“小兔崽子……”
“那我走啦。”
“开车当心点。”
晏枭都走到门口了,忖了忖,又转头回来说道,“榕哥,记得劝劝我哥啊!谈个自由恋爱吧!哪怕用来糊弄我爸妈呢……”
原本还在嘱咐孩子开车小心的哥哥,再开口已经成了……
“行了快滚蛋。”
晏枭离开之后,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
只有一声低低的叹息响起。
从俱乐部离开之后,郑榕叫韩明烁出来吃饭。
碰头之后,韩明烁看着面前摆着的菜肴,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韩明烁问了句,“你家……破产了?”
郑榕笑了,“吃你的。”
“我……不是,你叫我出来吃饭,就这啊?盒饭?”韩明烁筷子指了指面前桌面上一字排开的盒饭。
这都是郑榕给他打下的江山。
郑榕道,“尊重点,这叫高级商务简餐。”
“高级盒饭呗。”韩明烁筷子戳了戳菜肴,勉为其难往嘴里送了两口。
给出了实诚的评价。
“妈的,本来就盒饭了,还不如做得重油重盐重口味,起码还好吃下饭。这打着健康的幌子,把老子当日本人整啊?”
韩明烁放了筷子,拿起菜单就点了红烧肉、沸腾鱼、干锅花菜和家常豆腐。
“除了没有味觉的人,和那些自律健康党,谁愿吃这个啊。”韩明烁让服务员赶紧撤走。
郑榕心说,没有味觉的人也不爱吃这个。
晏珩算是比较没味觉的了,不然在吃上也不会那么敷衍,喝点代餐和蛋白粉都能糊弄一顿的。
就这样的人也忍不了这盒饭。
韩明烁新点的菜肴送上来时,他才问了句,“你好端端干嘛让我试盒饭?”
先前那一字摆开几个商务简餐,总不可能是真让他吃个饱,架势就是让他试试的。
郑榕慢条斯理喝了杯茶,轻叹道,“我准备去乡里拍摄去了,可能个把月都不回来一次的,晏珩一直嫌小宋给他买的商务简餐不好吃,我想给他找点好吃的。”
“直接让小宋带他去下馆子不就行?”韩明烁挑眉。
“他嫌麻烦,不爱去。”郑榕说。
韩明烁和晏珩的交情不深,听了这话就心疼自家老友,嘴唇一撇,“让你给他做吃的,他就不怕你麻烦了?”
郑榕沉默了几秒,“他也怕我麻烦,所以他愿意自己糊弄,他喝一杯蛋白粉吃几颗维生素咀嚼片就能对付一餐了,是我不忍心。”
韩明烁心中咋舌,心说他们这帮公子哥,哪个不是各种享受生活啊。
晏珩这是个什么品种的牛马啊。
后来还是韩明烁给了郑榕办法,叫他让姜溯那酒楼做点好吃的简餐就行了,别搞那么健康的,就按照郑榕的菜谱来,也不麻烦。
当即就打了个电话给姜溯,对方当然乐意给这个面子。
这天中午,晏珩就吃上了总算不是草料的盒饭。
小宋说,“是榕哥找人安排的,说让您以后中午就吃这个。让我也可以直接带您去酒楼吃,榕哥都已经安排好了。”
小宋这话一出,晏珩用餐的动作一顿,他放下了筷子,拿餐巾慢条斯理擦了擦嘴。
抬眸看着小宋,“他要去哪儿?”
小宋摇头,“我不知道,榕哥没和我说。”
晏珩站起身来,“我出去一趟,你不用跟着了。”
原本要只是一点点不对劲,晏珩也不会觉得什么,只会觉得郑榕可能要出去两天,就像之前去那村里考察现场一样。
但郑榕给他包了满满当当一冰箱的饺子,还连午饭让哪家酒楼送都找好了。
这种好像要走很久的架势,让晏珩的心里,无来由的生出几分莫名慌乱来。
明明他们都已经而立之年,甚至他自己也有出差时候,但……就是莫名慌乱。
晏珩自己也说不上来,于是第一时间的反应就是,要去找他。
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晏珩已经把车开到名苑的地下停车场了。
没有等多久,就看到那辆皮卡车开了下来,朝着这边开过来。
郑榕和韩明烁吃过饭之后,就准备回来收拾行李出发。
小李打电话告诉他,村子负责人说,如果他想要学篾匠手艺,最好尽快过去试试。
所以郑榕准备回来收拾个行李就出发。
哪知才刚把车开进地下停车场,远远就看到自己的车位被占了,霸占他车位的,是那辆库里南。
库里南旁边站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郑榕只一眼扫过去,心里就咯噔了一下。
郑榕停车熄火,下车时,晏珩已经站到了他的面前。
“你要去哪儿?”晏珩问道。
“乡里拍摄啊。”
晏珩顿了顿,又问,“为什么不告诉我?”
这话一出,晏珩心里猛地有些恍然大悟。
先前一直不知道自己心里的莫名慌乱究竟为什么,现在终于反应过来是为什么了。
因为郑榕瞒着他。
是郑榕的隐瞒,让他无来由的慌乱。
第29章 他对你藏着的肮脏心思
郑榕没回答这话,但在心里默默答了……还能为什么呢,当然是想躲。
但这些是无法宣之于口的。
于是他笑了笑,“又不是多大个事儿,我之前去拍摄不也是临时走的么。”
晏珩听着他这话,还有这态度,稍微缓和了几分,“你一副要去很久的架势,又什么都不说。我还以为……”
“什么?”郑榕看着他。
晏珩低声道,“以为我是不是有哪里惹你不高兴了。”
“想太多。”郑榕拍拍他肩膀,一起朝电梯走去,唇角噙着笑,“像个不愿让老公出差的小媳妇儿似的。”
晏珩听了这话,笑道,“你想得美。”
要媳妇儿那也是郑榕是小媳妇儿,厨艺好,又顾家,不是小媳妇儿是什么。
晏珩并未注意到,他这话一出,郑榕的眸光黯了黯。
“别这么急着去吧?”在电梯里,晏珩劝着郑榕,“村屋还没修缮好呢,就是赶工也得两个星期呢,等修好了再去吧?”
“还有你的手伤,也得拆线。”
素来寡言的人,难得这么能说。
两人站在电梯里,关上的电梯门是透亮的镜面,晏珩就从镜子里看着身旁的郑榕。
他知道郑榕的沉默,不是默认,而是没答应。
晏珩定定看着他,“等事情都妥当了再去吧,不然我不放心啊,哥哥。”
郑榕轻叹了一口气,“行吧。”
他垂眸看了看自己的手臂,“那你陪我去拆线?”
“我陪你去。”晏珩点头。
才刚出电梯,郑榕走在前面开门,就听到晏珩在身后给秘书室的人打电话,意思是他下午不去公司了,让取消下午的会议。
郑榕走进屋里,出言调侃,“这就不早朝了?”
他郑某也不是什么妖妃啊。
晏珩嘴角卷出柔和的弧度,“早朝过了。”
他抬起手来,手掌按在郑榕背上,一个稳稳的力道,将郑榕往卧室推去。
“你午睡吧,到时间我叫你起床,陪你去拆线。”
郑榕很喜欢午睡,听了这话没什么意见,进了卧室,团进了滑溜溜的空调被里,舒舒服服闭上了眼睛。
只是……背上那从晏珩手掌传来的温度,好像不会消失一般。
郑榕睡着了一会儿之后。
晏珩在露台上给郑榕的花花草草浇水,还有鱼池里那锦鲤,也是他喂。
郑榕好像所有的心思都用来照顾他们兄弟俩了,所以在对小动物上,也不能说是残忍,但他就是会忘记。
着实是不适合养这些,他也有自知之明,而这些,其实就是养给晏珩来照顾的。
晏苍的电话,就在晏珩给鱼池里的锦鲤喂食时打来的。
看到屏幕上父亲的号码,晏珩手指不由自主用力几分,鱼饲料罐子的盖子啪嚓一下整个掉了。
罐子里的鱼饲料扑簌簌的扑进了鱼池里,晏珩眼睛蓦地睁大,伸手想挽救已经来不及了。
鱼池里的锦鲤跟煮开了锅一样翻滚着,大快朵颐着。
不知为何,这一刻,晏珩突然就想到了之前郑榕去乡里喝土酒醉了,在鱼塘边吐了时,在电话里嘀嘀咕咕说那些鱼该不会以为他是来打窝的吧。
他嘴角就勾了勾。
电话已经响尽了,变成了一个未接来电,停留在屏幕上。
晏珩看着屏幕上这个图标,莫名有几分……紧张。
素来就这样,从小,父亲对他就强势惯了。
一旦什么没能达到父亲的标准和要求,就会受到严厉的责罚。
以至于,很多事情仿佛成了习惯。
比如——表面妥协。
又或者,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就顺从父亲的意思。
卑微,但有效。
起码能让父亲能够消停一些,也就能省掉不少麻烦。
一旦没能让父亲满意,或许潜意识里已经非常清楚,在这样的情况下,父亲会发展成怎样的情绪。
所以有时候潜意识里就会有些莫名的紧张。
晏苍的电话很快就再次打了进来,这个人好像从来不怕扩大事态似的。
晏珩甚至觉得,如果自己不接,那么他说不定会闹到公司去。
晏珩接起了电话。
没有什么意外的,那头响起了晏苍带着怒意的声音。
“你要是聋了听不见铃声!就把震动开着!打个电话给你,还得三催四请了?”
晏珩沉默了几秒,开口时,声音像是没听到晏苍先前那句充满恶意的话语似的,很平静,“什么事。”
“没事就不能打给你了?你弟那边到底怎么回事?不是战队闹了丑闻么,那不是正好趁这机会让他回来家里公司做事?”
“郑榕又去瞎掺和什么?他就是故意的吧?他是不是觉得只要晏枭一天不回来,晏家就是你的?YS就是你的?”
晏珩声音板正,无波无澜,“那不是我的工作范围,也不是YS旗下业务。”
简而言之,关我屁事。
晏珩想起郑榕教过他无数次,让他在和晏苍说话时,就用两到三句话来回答就行。
第一句:关我屁事?
第二句:关你屁事?
第三句:不服憋着。
但他实在是做不到,只能像这样,略微改良得稍微体面礼貌些,然后用上。
只不过每每这样的时候,就会想起当初郑榕提议这个时的样子。
一瞬间好像就连被父亲的电话影响到的心情,都能因此变好起来。
晏苍被这话梗了一下,冷笑一声,“嫌我管闲事是吧?又是郑榕教你的?”
“还真是他教什么你就学什么啊。”晏苍声音里的恶意,已经越来越明显,越来越大。
并且还在继续,“以后该不会他要教你,他家那祖传的二椅子,变态!你也乖乖去学吧?”
“你放屁!”晏珩容色倏冷,声音不再是面对父亲时,惯常的淡漠平静。
而是无比寒凉,声音里的怒意毫不掩饰。
甚至让电话那头的晏苍,都静了静。
晏珩深吸了一口气,将失控的情绪稳定下来,声音依旧寒凉,但已经没有了先前的暴怒。
“我说了,你有什么事情,冲着我来,不要把郑榕扯进来!”
晏苍在那头气得声音发抖,“我把他扯进来?!你怎么不自己去问问,他对你藏着什么肮脏心思!就跟他那变态爹一样!”
世界一片寂静。
第30章 听到了吗?
晏珩的表情有些怔忪,他眨了眨眼,世界一片寂静无声。
他甚至没有听全父亲刚才那番话。
就只听到了那句‘我把他扯进来?!你怎么不自己去问问……’然后就什么都听不到了。
失去听觉的状态下,其他感官变得尤为敏锐。
晏珩只察觉到了郑榕摘下他人工耳蜗外机时,那冰凉的指尖,落在他耳廓上的触感。
晏珩瞳孔骤然紧缩,抬手就牢牢握住了郑榕的手,然后迅速挂断了父亲的电话。
晏珩转眸就看到了郑榕苍白的脸色。
“榕哥……”晏珩紧紧握着郑榕的手,不管父亲后来在电话里说了什么,肯定是最难听的指责和谩骂。
他没听到,但郑榕肯定听到了。
晏珩只觉得心里特别不好受,明明晏苍的恶意就是针对郑榕的,而郑榕第一时间想到的居然还是保护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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