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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心里平不平静,只有自己知道。
韩明烁皱着眉,“所以我这不是亲自送你么!还要怎么体贴?还要怎么温柔?”
韩明烁说着,轻轻叹了一口气,“你哪怕试一下呢……?你哪怕试一下,能让那个死直男尴尬一下也好啊!”
“你试都不试一下,所有体面都留给他了,苦就都自己咽了,你就不苦吗?啊?”韩明烁问道。
“你还要自己躲起来舔伤口,自己躲起来疗心伤。你特么别以为我不知道,什么要提前去学手艺……全特么是幌子!你就是难过了不想让人知道!”韩明烁又说生气了。
郑榕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也没法子。
韩明烁太了解他了。
见郑榕不说话,韩明烁就皱眉道,“你处处想着他,我可没那么好心,等我回江城了,我就要好好找这姓晏的说道说道去。”
郑榕表情平静的脸上,终于皱起了眉,“烁子,算了。”
韩明烁看他这不争气的样子就来气,一看就是还心疼晏珩。
怎么可能不疼呢。郑榕想,从小到大,他郑榕做的最得心应手的事情,就是疼晏珩。
“可能过阵子我就释然了,我总不可能难过一辈子吧。”郑榕笑了笑,“你就别在这儿生气了,气出结节了怎么办。”
“找你偿命!完蛋玩意儿。”韩明烁终究是没舍得苛责老友。
他就是刀子嘴豆腐心,知道郑榕状态不好,不放心郑榕开车,愣是亲自将他送了过来。
车停下之后,一下车韩明烁表情有些缓和了下来。
“嘿你别说,这地方还真是……怪好的嘞,很适合修身养性的样子啊。”
韩明烁看着眼前景色,感叹道。
这里和郑榕上次去那村屋那片,还不太一样。
这里是篾匠的家,离河边不远,地势高些,所以正好能略略俯瞰那一整条在阳光下波光莹莹的小河,河边一片郁郁葱葱随风摇曳的竹子。
屋子背后则是一座小山,小山又连着大山。
听到汽车声音,屋子里就出来一个看起来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实际年龄可能还没有五十多岁。
“陈师傅吗?”郑榕已经提前听小李说过了,这边安排的让他学习的篾匠就是陈师傅。
“你好你好你好。”陈师傅走上来和郑榕握手,“小郑是吧?”
“嗯,麻烦你了。”郑榕点了点头。
“不麻烦不麻烦,倒是要谢谢你愿意宣传这门手艺,现在世界发展得太快了,好多老手艺,都慢慢消失啦。”陈师傅笑眯眯的。
郑榕和他握手的时候,能够感觉到陈师傅的手指指尖皮肤像金属一样硬。
“我会认真学的。”郑榕点头,又问陈师傅从这里通往他之前睡过一晚的那村屋,要怎么走。
陈师傅摆摆手道,“没事没事,负责人和我说啦,你就暂时住在我这里,连房间都给你准备好了。”
“放心,我家的房门不会塌的。而且那边啊,你们派来的人还在修着呢,每天乌烟瘴气的,也不适合住人啊。”
郑榕原本还想婉拒,可是想了想,真要去那边村屋,成天看着YS建设的人,脑子里肯定又忍不住胡乱想起晏珩。
郑榕点了点头,“好,那就麻烦你了。”
韩明烁将郑榕拉到了屋子外头去,盯着郑榕,“榕啊,你认真的?你就住这儿了?你要搁这儿躲多久啊?”
韩明烁心疼他啊,实在是忍不住,皱眉道,“要不,我去把晏珩揍一顿出出气,让他住山里,你回江城吧。”
郑榕笑了笑,“你别帮我瞎使劲儿,弄得好像我多怨恨他似的,真没到那份上,不至于的。”
郑榕想了想,脸上那点为数不多的笑容,渐渐落了下去。
“我没恨他,我从小宠大的人,不管怎么样我都不至于恨他,就只是……不想再喜欢他了而已。”
他在家里住的时候,很平静。
凌秩想请假在家里陪他,郑榕没让。
家里安安静静的,倒是能有时间让他好思考思考。
所以才会想通了些,觉得不想再喜欢他了。
第44章 保全他们之间的体面吗?
“切。”韩明烁根本不信郑榕这话。
郑榕说不恨晏珩,他信。
可他说不喜欢晏珩?
他真要是那么硬气的人,也不至于躲到这乡沟沟里来。
按说以韩明烁的性子,心里这想法早就直接说出口了。
可是看着郑榕的模样,他又有些不忍心。
韩明烁摆了摆手,“算了,我先走了,你这什么都没带,光人一个就过来了,我过两天给你送行李过来。”
“行,你自己开车回去小心。”
韩明烁离开之后,郑榕就在陈师傅这儿住下了。
他的确是什么都没带就过来的,走得匆匆忙忙。
颇有几分逃之夭夭的意思在里头。
就连手机充电器都没带,当代社会,不带手机充电器就出远门,而且还是去乡野……
那就颇有几分要归隐山林的意境了。
小李带着胡江找过来的时候,看到眼前的郑榕,眼睛都瞪圆了。
“榕哥,你还是我榕哥么!”小李难以置信地问了一句。
郑榕手里握着刀,正在慢慢地刨一根竹子,眼尾抬了抬,瞥了他们一眼。
“等到发工资的时间,你们就知道我是不是你们榕哥了。”郑榕说道。
也不怪小李会感到惊讶,郑榕此刻穿着一身卡其色的无袖T恤,配一条棕色的大短裤,再配上他那颗寸头……
小李无奈道,“你这寸头的形象,按之前的装束,给人感觉还挺酷,又帅又酷,劲劲儿的。但就现在这个装束形象……就像务农的。”
郑榕笑了笑,“那不就得这个形象么,接地气。”
小李指挥胡江找合适的角度把拍摄装备架起来。
然后继续对郑榕道,“我差点以为你失踪了,电话也打不通。”
郑榕道,“忘记带手机充电器了,反正来学手艺的,就懒得管别的事情了。”
小李无奈道,“你好歹和我说一声啊,我还跑去YS问晏总了。”
手里的刀,好好的动作倏然一错,刀刃在手指侧面划开一道口子,顿时就往外渗血。
“嘶……”
郑榕下意识将伤口凑到嘴边,被小李眼疾手快给挡住了,“等我拿碘伏来!你也不怕伤口发炎。”
“不用。”郑榕没让她去,停顿了几秒后,低声问了句,“然后呢?”
“什么?”小李盯着他伤口,她脑子可能是个单线程的,没法双线程操作,“哎呀我还是去拿碘伏吧,我看得蛋疼。”
郑榕刚才的话,也问不出第二次了,无奈道,“你哪来的蛋。”
“我幻肢,行了吧?”小李赶紧去拿了个小药箱过来,里头有酒精有碘伏有无菌棉。
她先前去拿药箱时才反应过来郑榕刚才问的那句‘然后呢’,于是走回来就答道,“哪有什么然后啊,你充电器都不带,晏总又没有通天眼,当然也联系不到你。”
小李拆开药棉蘸了药水,抓着郑榕的手给他消毒伤口,继续自顾自嘀咕着。
“于是我就想着和这边的负责人联系了一下问问情况,这才知道你来找篾匠学手艺了,就赶紧过来找你了,学习手艺的镜头也不能放弃啊,都是素材!”
小李没有再提任何关晏珩的话语。
小李的性格,郑榕清楚。
既然她不提,就说明,晏珩并没有多问什么。
郑榕不想让自己多想,但还是忍不住想。
晏珩是为什么,什么都不问呢?
是因为从那天他反常的表现,察觉到了什么,想保持距离,所以什么都不问,也算是保全他们之间最后的体面?
还是因为要忙着应付晏苍给他安排的相亲对象?
小李看郑榕有些走神,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榕哥想什么呢?两眼都发直了。”
郑榕摇摇头。
小李问道,“你手机要充电吗?我拿充电器给你?”
郑榕依旧摇头,“不用,学这个就已经够难够费神了。”
原本小李还不信,但很快就不信都不行。
第二天。
胡江说榕哥的形象实在是很加分,哪怕这一副务农似的形象。
因为自身的气质里就带着几分桀骜不驯,配上那颗不羁的寸头,整个人都显出一种很原始的野性来。
加上手长得好看,不仅手指修长,就连臂膀和小臂的肌肉弧度和线条,随着他每一个动作紧绷然后放松,都显得很是好看。
是那种很吸引眼球的好看。
所以胡江就开始录像了。
倒是郑榕不是很满意,“做成这样儿就别录了吧?等会招牌都砸干净了。”
“没事儿。”胡江声音带笑,很乐观,“榕哥你这张脸就是招牌了。而且现在这种从不会到会的过程,从无到有的过程,网友都很愿意买单的,因为显得真实。”
“嘶……”郑榕手指一阵剧痛,竹刺竟是扎进了指甲缝里!
很快,指尖就有血珠滴落下来。
郑榕甩了甩手,将手指放进唇间抿了抿。
小李在一旁看得都忍不住捏紧了自己的手指,她也算是知道为什么榕哥昨天说不用碘伏了。
就做这个活儿还不够熟手时,受伤的频率实在是让人没法矫情。
除非是那些熟手的老篾匠,一双手上的老茧硬得连竹刺都扎不进去。
胡江拍完了一天的短视频素材,陈师傅拎了条鱼回来煮酸菜鱼给他们吃。
鱼是活水里捞上来的大鱼,很是肥美,肉质鲜甜,酸菜是自家种的芥菜腌成的酸菜,一锅酸菜鱼很是爽辣开胃。
就连吃饭的时候,胡江都忙着剪视频,总算在吃完饭后,将这条宣传非物质文化遗产竹编技艺的短视频给发了上去。
陈师傅一直招呼他们,“多吃点多吃点,马上雨季了,到时候河里发水了,鱼就没现在这么好了。”
吃完饭后,陈师傅就嘱咐小李和胡江快点回他们暂住的村子去,“快回去,要下大雨了。乡里的夜路本来就不好开,要是下雨就更加难走了,快回去。”
小李和胡江开车离开之后,郑榕看着天上的黑云,眉头皱了皱,莫名有些不安在脑中闪过。
……
YS集团,总裁办公室。
老板皮椅背对着办公室门,面朝着巨大的落地窗。
一道挺拔的身形坐在椅子里,深邃沉静的目光,看着手机屏幕上的短视频。
手机里,视频的画面,定格在一只伤痕累累的手上。
手机外,男人修长的手指,指尖紧紧捏着屏幕边缘,似是想将屏幕都掐碎。
第45章 活得连孤儿都不如
那只手,晏珩一眼就能认得出来。
是郑榕的手。
会弹钢琴,会拨吉他,会画画,会做饭……手指瘦长,指甲剪得圆润干净。
做动作时,手背会显现出微凸的静脉和指骨的轮廓。
非常好看的一双手。
只短短四五天而已,就搞成了这个样子,镜头里一眼看过去,手指上少说三四处伤口,手掌还不知道。
此刻视频停住的画面上,竹刺扎进了他的指甲缝,殷红的鲜血滴落下来。
乍一看到这画面时,晏珩手机差点没能握住。
这条短视频因为内容是宣传非遗传承,很是正向的内容,所以很快就收获了不少点赞收藏和评论。
【妈呀!这是什么人间酷刑!拶刑?】
【拶刑那是上夹棍!这应该是……容嬷嬷扎紫薇吧】
【这个宣传的角度很新颖啊,平时的那些视频都是老师傅做得特别熟练,简直铁手无情】
【是啊是啊,这个视频真的好直观能够看到这门技艺有多不易】
【我kao,美女心疼,就是从看帅哥上刑开始!你说要卖什么吧,我买还不行吗】
【放开他!来123小黄车!】
晏珩已经四五天没和郑榕联系了,他不敢。
不知道在怕什么,不知道为什么不敢,但就是……不敢。
他发过一条微信给郑榕,叫了一声榕哥。那头没回应,晏珩就更是无措。
就更不敢了。
这四五天,工作也有些做不明白,总是走神,脑子里恍恍惚惚总是闪过一些曾经的画面。
那个泡泡包厢也没敢去,就好像那不是一个充斥着花香味的漂亮泡泡,而是什么潘多拉盒子似的。
一旦打开,好像有一些事情,就再也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他几乎是在自欺欺人地告诉自己,没事的,榕哥会回来的,一切都会好起来,一切都会恢复原样。
但日子一天天的,每一天都很难熬。
四五天像过了四五年,此刻再看到视频里这只伤痕累累的手,就变成了四五十年。
视频又播放了一遍。
那滴着血的指尖……
晏珩的嘴唇抿得很紧,面颊紧绷得不难看出牙咬得很紧。
他按了个内线电话叫张秘书进来。
听到身后门口传来脚步声,晏珩没有转身,只沉声吩咐着,“张秘书,你让小宋联系一下……”
晏珩话音未落,身后就传来一声冷笑。
以及淬着冷笑的冰冷声音,“怎么?连个正脸都不给你亲爹了?”
晏珩的眼眸略略眯了眯。
椅子缓缓转了过来,他目光依旧是那样深邃沉静的,不悲不喜,没有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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