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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思白叼着吸管,歪头表示疑惑。
高向日道:“你那会儿真的,完全就是没有感情的工作机器,现在忙归忙,但有眼睛都看得出来你很开心……”
一边听他说着,郁思白一边侧头看向旁边的镜面立柱,定睛一看,还真的愣了下。
看他这个反应,高向日乐道:“哈哈,是吧。”
郁思白眨了眨眼,镜面里的青年也跟着眨眼。
倒也……
青年仍然神情很淡,但和原先那种唇角下撇、眉眼懒倦的样子相比,确实不同……
“组长,你眼睛里终于被点上高光了。”高向日评价。
郁思白一时失语,看向非常会说话的杨孟越。
杨孟越温柔一笑,点头道:“这次确实很中肯。”
吃完后,夫妻俩准备冒雨继续去景点,郁思白当然是回去宅着,三人起身告别。
“我听你嗓子不太舒服。”临别时,杨孟越叮嘱了一句,“这边应该有喉宝之类的,需要的话,记得打电话跟管家要。”
“谢谢杨姐……可能是昨天说话多了。”郁思白摸了摸嗓子,确实有点痛,但不严重。
太久没直播了,昨天突然一下连着播了七个多小时,再怎么喝水,也免不了用嗓过度的,大概有点犯咽炎。
回屋打了电话,喉宝果真很快送了上来,郁思白含着糖跟进了一下场馆项目那边的情况。
这个耗时耗力的大项目终于已经临近收尾了,等周一自己过去全部检查一遍,官方的演职人员就要陆续接手,开始彩排了。
离嘉年华,只剩一周。
郁思白又看了一遍自己的图纸,关掉后,在文件最下面看到了那个“备用方案”。
这是官方要求做的,因为有个别嘉宾虽然已经应邀,但可能有临时来不了的情况,而有些没有回应的嘉宾,也可能临时答应邀请。
所以需要一个不同人数的备用方案。
做方案的时候郁思白夹带了一点小私货,一些细节的地方塞了点不明显的“Execut2元素”进去。
这样的话,能保证如果来的不是Execut2,那别人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对;但如果来的是Execut2……
那绝对!会是超级无敌的惊喜!
不过现在也用不上就是了。
郁思白见时间差不多,于是关掉文件夹,活动了一下脖子,打开直播软件开始调试。
钓出Execut2之后,郁思白对“邀请他参加嘉年华”的事儿已经完全放弃了。
以季闻则现在的身份和职业,似乎确实不大适合再作为前职业选手露脸。
毕竟Execut2的旧事都太过张扬叛逆,出了电竞圈,在职场会被欣赏才怪……
算啦,算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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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送来的喉宝效果不错,刚开播的时候,郁思白一点儿都感觉不到嗓子不舒服了,只可惜效果持续时间太短,才激情解说了半个小时,他就又开始觉得声音沙哑。
即便如此,他还是撑着正常播完了第一局的比赛。
几乎是这边刚结束,微信上,季闻则的消息就这么巧地发过来了。
【车在楼下等着,稍微收拾一下可以走了】
时间点掐得极好,让郁思白不由得怀疑这人是不是正在偷看直播。
但观众列表里,没有Execut2也没有404。
纯默契?
那也挺神奇……
郁思白心里碎碎念着,摸了摸鼻尖。
他早上起来的时候就换好了衣服——平时上班穿的平平无奇牛马西装。所以现在也不着急,还有空跟弹幕道别。
“对的,老板发消息要出门工作咯。剩下的解说……咳,晚上回来再给你们补上。”
说着,又没忍住咳了一下。
【你算了吧你……】
【嗓子真行?】
【可持续发展也行的】
【停播一个月了也不差这半天,你休息吧】
“没事放心,我有分寸。”郁思白说,“我又不喝酒,去吃顿饭而已,晚上肯定回来播。”
他有自己的考量。
tigerrr板上钉钉变成法制咖后,J站今早就给ICG透了风声,说今年还是有意向选Respit2当分区年度主播,并且还热情邀请他今年去到颁奖现场,接受不露脸。
要知道,前些年官方可是因为Respit2拒绝露脸去到颁奖现场,而直接卡掉了他两年奖项的。
虽说这种奖项拿多了也不稀罕,但不管怎么说,跟官方闹僵也不好,眼下对方退一步,郁思白当然也愿意下这个台阶。
至于不露脸的事他也想好了,拿纸盒子做个方块头,往脑袋上一套。嘿,别人还能有透视眼不成?
总之既然要拿这个奖了,总得拿出点拿奖的样子,多播一点,大家面子上都好看。
又跟弹幕草草聊了两句,郁思白关了直播,把西装外套挎在手臂上匆匆下楼。
来粤市时接他们的那辆车已经停在门口,郁思白原本以为只是叫了个司机来接他,哪知道一拉开车门,后座又刷新了一个野生季闻则。
季闻则坐在靠里的位置,空座都给他留出来了,郁思白也不扭捏,直接坐了进去。
“我还以为你在外面跑一天,要直接过去。”郁思白说。
“咱们先去吃点东西。”季闻则显然是工作还没有结束,头都没抬道,“酒会没什么吃的,先垫个五分饱。”
“好哦。”郁思白没什么异议,自顾自玩起手机,原本是做好了玩一路的准备的,没想到车才开出去两百米,季闻则就把平板放到了一边。
郁思白看过去。
季闻则向后靠在头枕上,扯了扯嘴角:“不是很想干了。”
郁思白:?
“这不是我的词么。”郁思白说。
季闻则懒懒笑了一下。
反正也不工作,郁思白索性也把手机一放,问:“我穿这个行吗?”
季闻则拎了拎自己如出一辙的西装白衬衫,想了一下又道:“等一下。”
然后抬手摘了自己衬衫上的袖扣递给他。
郁思白原本没准备接的,他问那么一句也只是随口,并不准备装扮什么,但……
但那对袖扣上面,是漂亮的灰蓝色宝石诶。
郁思白接过之后端详了一会儿,忽然问:“新买的吗?”
“旧的。”季闻则说。
“骗人。”
郁思白挑眉看他,扬起福尔摩斯小郁的笑容说:“你之前会刻意避开这个颜色的东西吧。”
季闻则侧头看了他半晌,失笑:“郁老师……”
“郁老师满分。”郁思白说着,也大大方方地把袖扣戴上,“那就先借一下……不过你怎么办?”
季闻则理好袖口,笑道:“没人管我。”
郁思白的西装正好是带低饱和的深灰蓝,和袖扣很配,倒像原本就是他的东西了。
-
两人在外面随便吃了点后,不急不缓,比邀请函上的时间略迟一点到了酒会。
此时酒会气氛正酣,说是衣香鬓影完全不为过。
空气里,清甜的香槟味道和雪茄的焦香杂糅,连带着还有香水混合起来的气息,幸好宴会厅足够宽敞,才让味道显得不浓,恰到好处。
衣着正式的宾客们三三两两地聚着,低声交谈,因而也完全不让人觉得嘈杂。
“还习惯吗?”季闻则问。
“还好。”郁思白说,“我们毕业晚会也有类似的酒会……当然,没有酒,也比这个吵很多,所以我晃了一圈就走了。”
季闻则给他指了自助餐区和甜品台的方向,郁思白看了一眼就顿时了然,为什么他们要提前吃一点再来。
喝酒需要提前填点肚子是一方面,另一方面,自助餐区基本都是冷食,寿司之类,甜品台长得倒是好看,但实在是只有好看罢了。
迎宾区的侍应生送上托盘,上面放着香槟和空杯,季闻则取了一杯,拦了郁思白的爪子。
“去吧台拿饮料,香槟别喝了。”他说。
“哦。”郁思白把手背到身后。
说实在的,他真的有点想尝试,因为菜单上写的香槟度数很低——毕竟谁也不是冲着在酒会上灌醉合作方来的,单纯只为助个兴。
不过他也没强求。
季闻则说:“我去中间等你,有人搭话敷衍着走了就行,直接来找我。”
郁思白一弯眼睛,抬手比了个ok,灰蓝色的漂亮袖口闪亮亮地反着光。
两人在签到区分别。
酒会才刚刚开始,吧台处还门可罗雀,郁思白要了一杯鲜榨橙汁,坐在高脚凳上等待,目光习惯性环视四周。
总的来讲,只是很普通的酒会设计,甚至有些地方敷衍的很明显。
……也不知道是哪个同行做的。粤市除了邓工以外还有卧龙凤雏?
郁思白在心里暗暗咋舌。
“是庭季的郁设计吗?”
忽然,一个声音从侧后方响起,郁思白回头,看见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样貌倒是儒雅。
对方脸上带着笑,但那个笑容却莫名让人不是很舒服。
郁思白皱了下眉的功夫,中年男人已经绕到了他面前,推开高脚凳,斜倚在吧台上,架势风流得很熟练。
“我公司最近有个小项目,不知道郁设计有没有兴趣呢?”他说。
谈到工作的事,郁思白短暂迟疑了一下,还是多给了一点耐心,礼貌道:“您说。”
庭季在粤市的名气肯定比不上本地企业,但面前的人能喊出自己,大约也是做过功课,或许真的欣赏一组也有可能。
对方笑容更深,开口说起自己的项目,可越说,郁思白脸上的表情就越冷淡。
就是个普通的商业活……甚至连普通都算不上,因为对方讲得颠三倒四,很显然,只是拿“项目”当一个搭讪手段而已。
做了场馆项目之后,他明显有了一种“我本可以忍受黑暗,如果我不曾见过光明”的不知足感。
以前听到这种项目至少能面不改色,现在已经是完全听不下去了。
“先生,您的橙汁。”
调酒师将玻璃杯推到郁思白手边,郁思白握住橙汁,耐心告罄。
“抱歉,我个人对这个项目没有意向。”说罢,他起身要走。
身前却忽然横过来一条手臂,笑着的儒雅中年人道。
“郁设计,你忘记我了?”
郁思白脚步停下,拧眉疑惑看他。
对方呵呵两声,道:“两年前,钱总带你和我们吃过饭。呵,你年轻,是有点脾气,但那个项目我最后还是给你了,是不是?”
郁思白的记忆随着他的描述渐渐浮现,再看过去,他才发现这人确实有一点眼熟。
赫然是钱远新带他应酬那次的老板,姓王。
而那个项目,根本不是什么“给了他”,而是压着价格,强行“塞给他”,塞完还要三番五次面谈,乱七八糟扯一堆冒犯的话,武天骄就是这会儿被郁思白捞回一组的。
郁思白简直想到就要皱眉的程度。
面前的王总仍然喋喋不休:“我真的很喜欢你的设计,从看到你的第一眼开始,我就知道你的设计一定很符合我的审美。我以前说过的吧,你忘了吗?”
他儒雅地笑,只是那皮囊的笑容和内里令人厌烦的骨骼格格不入。
王总朝他举杯:“郁组长,走一个?以后有项目,我肯定第一个考虑你。”
郁思白冷淡道:“我以为王总不敢让我碰酒。”
毕竟上次被骂了个狗血淋头的,也有这位的一份。
m?
王总嘴角咧开得更大,低声道:“可这里是公共场合啊,郁设计,你敢吗?”
郁思白眼皮跳了一下。
实话说,他特别想把手里的橙汁泼上去,但还是忍了下来。
自从去年在钱远新面前硬气起来,到现在季闻则接手庭季,一切都顺风顺水,他没怎么接洽过大老板,也自然挺久没有忍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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