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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三所曾是文保科技部的所在, 并未对外开放,但林炀在这里有着一段最愉快的工作时光,如今看着这一片废墟,也是格外感慨。
听了林炀的介绍,老头老太太们很是兴奋, 当即商量着文保部的搬迁就落在这, 也算和先人共事了。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 甚至把房间布局都给商量好了,可林炀却注意到了丁茂学那时不时悄悄查看一下消息的小动作。
这搬迁的事,好像没有那么容易。
但丁茂学不吭声,林炀也只当不知道, 乐呵呵地带着路搭着话, 把几位老人哄得合不拢嘴, 而后又带人去江南吃了点清淡可口的饭菜,结束了一天的行程。
夜里,四合院的门铃响起。
四合院周围冷清的很,没有夜市也没有商铺, 因此这个时间大家都是待在宿舍里,要吃夜宵也是在宿舍的小厨房里解决,基本不会串门,可是面对响起的门铃, 林炀却像是早有预料,起身从外院的会客室里走了出来,打开了大门。
“丁叔,”林炀打了个招呼,“快请进。”
丁茂学跟着林炀进了会客室,看着桌上备好的茶和点心笑了笑:“你早就知道我会来?”
“猜到了些,”林炀给丁茂学倒上茶,笑了笑,“是关于文保部搬迁申请的事吧?”
丁茂学点点头:“毕竟事关一整个部门,有点麻烦,所以过来打扰,希望能讨论一下,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
“当然。”
“那我联系首席执政官,咱们开个小会吧。”
丁茂学早和陆恒那边打好了招呼,得到林炀同意后立刻联系上了陆恒,进行了视频会议。
“关于文保部搬迁的申请我收到了,”陆恒说,“文保部是个相对独立的部门,和其他部门的牵连比较少,真要搬迁,主要影响的还是部门自身,如果确实是部门发展需求,那么正常情况下我应该直接同意申请,但现在还有个问题。”
林炀注意到陆恒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关于搬迁点,位于地球博物馆的问题。”
林炀举起了手:“丁叔他们问过我,我同意了的。”
“嗐,”丁茂学按下林炀的手,“是我考虑不周全,差点给你带来了麻烦。”
林炀茫然地眨了眨眼,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文保部的工作,和地球博物馆的工作内容其实是有部分重叠,毕竟都是为了文物的发掘和保护,不过两者目前在范围上进行了区分,林馆长只负责M23星球上的文物,而文保部负责M23星球以外的。”
陆恒说到这,林炀已经渐渐明白了过来,眼神中露出些许恍然。
而陆恒也给出了结论:“所以,一旦文保部落在了M23星球之上,就会出现权责冲突。”
林炀抿了抿唇。
他只想着文保部入驻可以方便沟通文物保护方案和策略,327件珍宝更是让他激动不已,却忘了一旦入驻,文保部需不需要对地球博物馆的文物负责?地球博物馆又需不需要对文保部带来的文物负责?随之而来的荣誉还有责任,究竟由谁来担?
他转头看向丁茂学,歉然道:“抱歉啊,是我冲动了。”
丁茂学连连摆手:“怪我怪我,差点给林馆长你带来了大麻烦。”
“嗐,不搬也没事,”林炀笑了笑,“等我有时间了可以去主星嘛,到时候再去看看那327件文物,要是有损坏严重,我又能修的,一定责无旁贷。”
丁茂学赞赏地看着林炀,他抬手拍了拍林炀的肩,显得很是高兴:“好,好啊!”
他含着笑满眼欣赏地看了林炀片刻,深深叹了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转头看向了陆恒:“首席执政官先生,我还有一个提案。”
“您说。”
“我提议,撤销文保部,将其并入地球博物馆。”
丁茂学说的平静,陆恒听的平静,唯有林炀跳了起来:“这怎么行?”
丁茂学故意板起了一张脸:“怎么?林馆长是看不上我们这些老头子,还是看不上我们的文保手段?文物修复我们是不敢说,但这文保技术我们肯定顶尖的!”
“我怎么可能看不上您!没有文保部的保护,这三百多件文物早就化成灰了,我只是觉得把文保部并入地球博物馆实在不合适,文保部从宇宙大迁徙时期就存在了,我这地球博物馆才开几个月,我怎么敢……”
“有什么不敢的,”丁茂学铿锵有力地打断了林炀的话,“文保部存在的目的是保护文物,而不是文保部本身,这点绝不能本末倒置!”
他轻叹一声,舒缓了语气道:“我想过了,如果文保部和地球博物馆并存,一旦地球博物馆的文保装置和系统需要更新改进,就需要走跨部门流程,而文保部则守着那三百多件文物,要修复也得走跨部门申请,还要等林馆长的时间安排,这样无疑是把原本简单的事情复杂化,文物修复和文物保护本该是一体的,如果把文保部并入地球博物馆,那么从发掘到修复再到保护就能形成一个简单完美的闭环,大大精简了流程,提高工作效率。”
陆恒点点头:“确实如此,从结果来看,我非常赞成这个提议,但有一点,丁老,一旦文保部并入地球博物馆,文保部的高层都需要下降一个职级,如果这点没有处理好,很容易导致两个部门之间的矛盾,严重的还会影响到星联政府系统的稳定。”
丁茂学微微一笑:“来前我和他们商量过了,他们都同意。”
轻飘飘一句话,却让林炀惊讶得睁大了眼睛。
无论是什么样的体系,都是越高层越难往上爬,好不容易爬上了高位,正常来说没有人会愿意往后退一步,可现在这样的人却出现了,而且不止一个。
丁茂学拍了拍林炀的肩,笑着道:“其实啊,文保部虽然活儿少,但枯燥,钱也少,又没多少晋升渠道,所以没什么人愿意来,但能留下来的心思都比较单纯,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对我们这些占着高层位子的老家伙来说就更简单了,都快要退休的人了,也不在乎这些钱啊权啊的,要是能在我们手上把文保部的价值再提高一点,我们就心满意足了。”
陆恒扬起唇角,露出一个柔和的笑容,他微微欠了欠身:“老师们大义,我代表星联感谢你们一直以来的付出。”
丁茂学坐直了身体:“我们的荣幸。”
陆恒微微颔首,而后又转头看向林炀:“那林馆长呢?地球博物馆作为接收方,我也需要听听您的意见。”
“我没有意见,”林炀摇了摇头,“能得到文保部的帮助,是我的荣幸。”
他转身面向丁茂学,伸出了手:“丁老,以后可要多多麻烦您了。”
“哪的话,是我们麻烦你才对啊。”丁茂学乐呵呵地握上林炀的手。
文保部搬迁一事终于敲定了下来,第二天丁茂学就开始张罗起了部门搬家的事。
大家开始努力把西三所拾掇出来,供给文保部安家,这是丁茂学几人的意愿,也是林炀的。
从前作为文物医院的西三所,有部分房屋保持了故宫的原汁原味,也有部分虽然在外观上保持着原样,但内里却灯火通明,各种精致仪器排列整齐,大迁徙时这些仪器带不走,因此只是对房屋进行了加固,将仪器锁在了屋里。
如今千年过去,坚固的门窗都已经老化脱落,仪器也早就腐朽,倒在地上乱成了一片,哪怕经过加固的房屋受损程度比别处都要轻些,但林炀还是看着这一片狼藉感到一个头两个大。
他也不敢使用系统把这里一键复原,毕竟丁茂学等人已经参观过了,对这里有印象,一键复原他可没法想借口去,不过好在他兑换了不可移动文物的修复技术,刚好可以拿出来,让大家一边学习一边修复。
比起其他文物需要的小心细致,这种建筑类不可移动文物的修复相对来说可粗矿了许多,只要遵循着不改变原状和最小干预原则,以及保证修复的可逆性,就可以放心大胆的干,正好适合新手。
此外,林炀还在四合院区又整理出了几座四合院,作为文保部的宿舍。
如今东华门外的这片四合院区已然达到了百分之七十的入住率,丝毫没有了从前那荒凉萧瑟的感觉,甚至于每天早起看着匆匆忙忙叼着早饭赶往场馆的员工,都有了一种当年赶早八的时空错乱感。
不过现在的他可比当年赶早八的他忙多了。
早起要巡馆,之后要和丁茂学等人一起前往西三所进行修复,还要时常关注着地球博物馆这边的营业情况,和宋成安一起商量活动宣发等等。
可就算他忙的脚不沾地,也做不到忙碌结束之后倒头就睡。
无他,只因为一到夜深人静就有一个身影闯入他的脑海,扰乱他的思绪,让他翻来覆去不得安眠。
陆煊。
他好像很久没有消息了……
而此时的陆煊正在忙着监控奥赛德最后的混战。
“终于要结束了。”沈从谦伸了个懒腰,“坚守派那老头居然想着进攻咱们星联抢夺地盘,真是够会想的呀,我看他们也别叫什么坚守派了,叫异想派更合适。”
陆煊没有理会沈从谦,对着手下的一个队长询问道:“派出去的人都回来了吗?”
“报告,最后一位潜入的‘影子’已经在回归的路上,目前已经安全脱离奥赛德范围。”
陆煊点点头:“风浪已经掀起来了,坚守派的船咱们也掀了,要是回归派还把握不住机会……”
他眸色冷了下来,带了些许不耐烦。
沈从谦看着陆煊的神色,笑了:“终于耐不住性子了?”
陆煊冷哼一声:“要不是看在勉强还算‘自己人’的份上。”
沈从谦长叹一声:“可不是嘛,要是能打,咱们早回去了,哪还用在这干巴巴地耗着,唉!真想念地球博物馆的饭菜啊……说起来,上次你回去馆长有没有特开心?”
他眉头一挑,调侃道:“你那个出场,一定把馆长给惊呆了吧?他一定特……额……”
沈从谦正说得眉飞色舞,结果却猛然注意到陆煊的神色越来越难看,他连忙止住话头,小心翼翼地问:“怎么了?我直播只看到一半,你们这……闹矛盾了?”
陆煊抿着唇,没有答话。
小队长很有眼力见地安静退离了指挥室,屋里只剩下了陆煊和沈从谦两人。
沉默片刻后,陆煊垂下眼眸:“……是我的错,惹他不开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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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收徒面试 我是今天的面试官,何七七
沈从谦立刻反应了过来:“是因为隐瞒身份的事?”
“不止, ”陆煊抬起手搭在了眼睛上,声音闷闷的,“我不止隐瞒了身份, 我还别有居心,明知道地球博物馆的结局,却还任由他投入心血……”
他放下手, 转头看向沈从谦:“就这么说吧,你好不容易打到了敌人的指挥部,只等着踹门进去就能把人擒住,结果我在旁边蹲着,最后关头横插一脚, 把人头抢了, 你怎么想?”
“……”怎么想?当然是一脚踹死!
不过这话现在可没法说。
沈从谦轻咳一声, 试图宽慰:“这不是一回事,不能一起比较,母星不可能私有,这点我相信林馆长他一定能够理解, 也一定早就有了心理准备, 再说现在这结果不挺好的吗?”
“重点不是他有没有准备, 愿不愿意交出星球,重点是这个人不该是我!”
看着陆煊自责的样子,沈从谦只能叹了一句:“命运啊!可是老大……”他顿了顿,有些不忍, 但还是说出了口,“这个人只能是你。”
陆煊看了眼沈从谦,没有说话。
“你在去地球博物馆前一定先找过首席执政官,还谈好了条件吧?”沈从谦问道。
陆煊沉默不语, 沈从谦了然地挑了挑眉,暗自道了声果然如此。
“M23星球就是母星这个事实总归会被发现,不过是早晚得区别,按林馆长这样一两个月一个新场馆的速度,就算没有你,也很快就会引起注意,哪怕发现的再晚,地球博物馆名声再大,对星联政府来说他拥有的谈判砝码也不会增加,到那时候,星联要收回M23星球,林馆长要保住地球博物馆,双方都很坚决,如果没有人在其中斡旋,这场交涉绝对不会进行的这么顺畅,而这个人,只能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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