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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萧沉浸在温兆谦给他的热度与欲望中,但他什么都感觉不到,快乐啊、悲伤啊,什么都没有。
只是温兆谦把他弄得很痛的时候,文萧才会觉得他每一寸肌肤都是苟延残喘的树皮,外面是完好无损的,但实际上许多虫子已经把他蛀空,他是烂掉的,空洞的,麻木的、罪恶的,任人玩弄的、不值一提的。
被温兆谦咬过的肌肤下都有什么东西要穿透他的皮肉,生长出来,文萧觉得他可能是要死了,但又还在呼吸。
温兆谦施舍给他一个柔情似水的吻,这又让他产生一种死里偷生的错觉。
作者有话说:
这章改不了一点,我都不敢动,只能v了
第68章 章鱼夜灯与酒会
章鱼夜灯
这年夏季步入冷秋的十月二十九号。
文萧主演的影片《廿廿》入围了一个在国内不算知名的小众a类北欧电影节。
电影节开幕与颁奖间隔不久,文萧那时还在拍摄一部古装电视剧。由于多重因素,团队预估他一个华人演员获得此类地域性质较强的电影节奖项的可能性并不大,因此也就没有让文萧请假飞去塔林。
但临近颁奖前两天,经纪人突然接到塔林黑夜电影节主办方的传唤,虽然对方在视讯内并未说明电影得奖项目,但言里言外都要求主演文萧必须到场。
团队福至心灵,紧急准备了一切所需用品,文萧与团队中的几人连夜飞跃大西洋,抵达欧洲某座东北城市与《廿廿》的制作团队汇合。
涣市的十月末还没那样冷,但北欧却早就鹅毛大雪。
厚厚的雪层覆盖下来,遮住一切污秽,空气与大地都变得冷肃、清新。
文萧刚下飞机就连打了好几个喷嚏,助理忙把热水和预防药递给他。
他还没妆造,素面朝天,皮肤少有瑕疵,只是眼底浓浓一圈乌青还挂着,眼周有些微地血丝,看起来有些憔悴。
助理想他昨夜刚拍完夜场戏,在飞机上也没怎么睡好,便叹了口气:“还好回去能休两天再进组。”
文萧打了个哈欠,眼泪冒出一点,眼睛看起来亮闪闪地点头。
接下来的行程十分紧促,一天睡不满四小时,文萧脑子都动不了多少,每天浑浑噩噩地进入颁奖礼会场与人简短交谈两句后就一个人站在甜品台假装进食,以此隔绝过度的社交。
他还在拍的电视剧角色人设清癯,因此文萧离组前被导演再三叮嘱过体重浮动绝不能超过两斤。
一直到颁奖礼当日,台上金发碧眼的女星主持瞪圆双眼,咬字略显蹩脚地念出一个于他们的发音体系而言不算熟悉的音调,大荧幕上跳出文萧在《廿廿》中扮演的一个名为廿廿,被拐了十年的男孩协助罪犯一同拐卖孩子,最终又自首的角色。
屏幕上镜头逐渐推近,定格在廿廿那张蜡黄尖瘦,唯独双目明亮的面孔上。
当年拍摄的时候,文萧为了符合角色形象,硬生生在两个月内暴瘦十三斤,整个人几乎是皮包骨,甚至为了几近完美地演绎,整个拍摄期间都没有与戏外除导演的其余人有过任何正常交流,他搬了一张小床住在廿廿睡了十八年的鸡窝,长达三个月的时间。
那段时间他的身体状况奇差,但呈现出的镜头效果绝佳,看过的人无一不感到震撼。
获奖的掌声伴随着几声尖叫同时爆发,文萧反应地很快。
他们来时就有过心理预期,因此不算完全意料之外。
文萧不擅长应付这种场合,有些僵硬地笑了下起身与一旁的导演拥抱,感谢他的栽培,又一一与电影团队的人握手,整理了下身上紧急改出的高定燕尾礼服,攥紧手深吸一口气,走上红毯。
截止他获奖,塔林电影节上一位获金狼奖的华裔主演已经是足足十年前。
这个金狼杯暌违已久。塔林电影节虽非三大,但仍旧象征着华语电影迈向世界影坛的重要一步。
现场的掌声持续十分之久,文萧凑在话筒前的嘴张合几次,都被掌声打断。
他在聚光灯下其实不是很习惯,灯光过于刺眼,其实是看不清场下的。
他微微眨了眨眼,才适应过曝的白炽灯光:“喂——”
文萧把唇凑过去,轻声试了试麦克,场下瞬间宁静。
他不是很好意思地抿唇对这一片黑暗露出很淡的笑容,看了眼手中的奖杯,用英文道:“其实我不是很擅长在这样的场合发言,每次都准备了获奖词,但每次上来就忘了,大脑一片空白,责怪自己为什么没能再多看几眼,像在学校考试那样——”
场下爆出哄堂大笑。
文萧也跟着轻声笑了一下:“我的一生遇到过很多重要的人,也要感谢很多人,感谢导演和我们的摄影,还有剧组的每位同事对我的包容和厚待。但有一个人是我每逢上台都会说的,每次我得奖都要自掏腰包请她去吃冰淇淋,明明我才是今日冠军,她实在太过分了。”
他低声咕哝抱怨着,眼睫在明亮洁白的灯光下颤抖,唇角扯着笑容的肌肉控制不住地抽搐两下。文萧的表情一瞬间有些难以控制,他低头调整了一下情绪,在台下的掌声中腼腆地笑了下,举起手上的奖杯,抬眸看着头顶明亮地眩目的灯光,用中文道:“姐,你又有传奇圣代吃了,你真是好讨厌的。”
伴随着轰鸣如潮水的掌声,文萧抱着奖杯走回座位。
一旁的摄影倾身靠过来,道:“没听你说过还有个姐姐啊。”
文萧怔了怔,冲他微一勾唇,却没有说话。
摄影可能是看出他落寞的神情,大概猜测到什么,动了下嘴,拍了拍文萧的肩膀,一言不发地坐了回去。
颁奖典礼散场的时候有一位大胡子的中年男人叫住文萧,递来一台有些使用痕迹的宝丽来一次性成像相机,上面有他刚签的名字,送给文萧作为庆贺影帝桂冠的礼物。
几乎没有人会送这样的礼物给人。
但对方说的是法语,文萧听不懂,只能求助身旁的摄影,摄影哭笑不得地与他调侃两句,但还是介绍文萧与对方认识。
摄影说对方是法国十分之有盛望的导演,送他的这台宝丽来应当是古董,也是去年导演拿下威尼斯最佳影片时出现在电影中的道具。
获奖的那部电影文萧看过,只是那时候导演还没有胡子,现在胡子遮住他大半张脸,确实没能认出来。
大胡子来也匆匆,去也急急,被人叫了声就要走,临走前从怀里掏出个小本子,快速地写了一串号码,不拘一格地撕下来递给他。
文萧懵懵地拿着几乎是被塞进怀里的拍立得相机和电话号,有些烫手。
他后面还要赶飞机,行程没有多少空余时间。一行人搭乘出租出了颁奖礼现场就要往机场赶。
文萧却在经过某个商店街时忽地叫司机停一下。
助理不知道他怎么了,有些焦急地询问。
文萧却没仔细解释,只是让司机把车靠边停五分钟,他抓着钱包下车让人不用跟着,说去去就回。
欧洲街头有许多大小不一的商店街,里面的手工制品种类繁多。
他也是在飞机上闲着无聊的时候翻看飞机上的介绍,说这座城市的琉璃制品很有特色。
助理很快就打来电话,催促文萧回去。
文萧抓着手机,一家家店快速地看过去,没有找到什么满意的东西。
正在他失望地叹气,准备返程时,拐角一家光线昏暗的小店闯入视野。
文萧脚步顿了下,推开门走进去。
店门外挂了琉璃制的风铃,在寒风中发出清脆的响声。
上了年纪的店主裹着一件手工针织背心,穿着羊绒长裙,戴着老花镜正窝坐在柜台后的软椅上织着毛衣。
见有人进来也没有什么反应,对他慈祥地笑了笑,让他自由地选购。
文萧礼貌地回了她个笑容,仔仔细细在种类繁杂的琉璃制品中扫过去。
很多都太大,时间紧,他怕来不及带走,只能放弃。
文萧踱着步,在商店的角落停下,看到一盏亮着灯的浅蓝色夜灯,心口不由跳了下,转身问店主,这顶琉璃章鱼夜灯是否售卖。
店主的英文不算标准,与他沟通稍显费力。文萧只依稀从她的语句中听出“不是全新”、“是否介意”以及“可以打折”的单词。
他情不自禁开心地笑了下,走过去付款:“不需要打折,这样就很好。”
十分钟后,文萧抱着包装好的琉璃夜灯气喘吁吁地跑回车上。
助理好奇地问他买了什么,文萧却又要说没什么,是不算重要的东西。
助理不会过度细问他的私人事务,没再追问。
担心琉璃夜灯在托运中出现意外,文萧全程都带着它上了飞机,落地回家时也不假手他人。
塔林的天气确实寒冷,文萧还未落地又打了几个喷嚏。
助理给他又喝了下药,打趣道会不会是有人在思念他。
文萧笑着摇头,说不会这样。
刚一落地,手机上就跳出接连的信息,询问他何时会到。
讯息内容简短,发信人看上去等得不太耐烦。
文萧好脾气地回了两句,向他道歉,说没有想到飞机延误。
没有短讯再回过来了,可能是生气了。
涣市入秋后迎来雨季,冷雨星星点点下了起来。
文萧站在楼下抿了下嘴唇,没让助理跟他上楼,自己推着行李箱,抱着打包好的夜灯上了楼。
他刚要伸手打开门锁,门就被人从内一把拉开。
温兆谦穿着浴袍,发丝还在滴水,抱臂斜斜依靠在门口,表情不算很好地扫了他一眼,语气冰冷地问怎么会这么久。
文萧冲他弯了弯眼睛,不厌其烦又小心翼翼地解释是由于天气的原因,导致了飞机延误。
温兆谦没搭理他,沉着面孔回身朝门内走去。
文萧背着双肩皮包,抱着手里的盒子亦步亦趋地跟进去:“兆谦,是不是等久啦?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他话音还未落,温兆谦蓦地停下脚步,转身抬了下手,扣上他的肩把文萧拽过去。
文萧来不及说话,踉跄两步,被他钳进怀里。
身上的羽绒服轻而易举地被脱掉,露出下面没来及换下的燕尾服。
温兆谦伸手扣住他下巴,迫使文萧不得不用力向后仰脸望着他。
温兆谦低声笑了下,俯身靠近文萧一些,附耳轻声说“恭喜獲獎啊bb”,一把扯下他的领带,随后轻轻放在文萧脸上,遮住他的眼睛,哑声问:“你在台上就穿得这么骚吗?”
文萧忍不住瑟缩了下,被他用拇指揉捏了两下唇瓣,有些不安,开口想说:“我买了——唔!”
温兆谦欠身吻住他的嘴唇,比起亲吻更像是咬了他一口。
抬手系紧遮在文萧眼前的领带。
文萧被他半搂半抱地回了卧室,几乎没有反抗的余地,裤子外衣很快脱了一地,只留下身上的那件白色衬衣。
衣服是借来的,文萧很怕被他扯坏了,半跪着趴在床上,哭着求他不要弄坏自己的衣服。
“是临时从别人那里借来的……”文萧被他揽在怀里,薄且白的脸颊躲了躲温兆谦的气息。
温兆谦却仿若未闻,还是松了握着他的手,俯身与他贴得更紧。
文萧腰肢一软,被他稳稳脱在臂弯间。
窗帘未完全拉上,缝隙里蓦地掠过骤白的闪电,雷暴声接踵而至。
大雨即将落下,点点坠湿干涸的水泥地面。
温兆谦凑在他脸庞,掌心感受到他发烫的体温、光滑的肌肤与不住发抖的身体,嗓音低沉,命令道:“可以了。”
文萧呜咽着,脸颊蹭过床面,眼前遮着的领带稍滑下去,露出他水润发红的眼睛。
他下意识看向窗外,窗外一场大雨正落下。
窗户敞开着,风雨吹拂帷幔,浸湿丝绸床单,很快氤出一片痕迹。
温兆谦拖着他的腰起身,嗤笑一声,道:“这下衣服真还不了了。”
他的声音在雷点中变得模糊,并不真实,似乎是看了下窗外飘进来的雨,又扫了眼床单,笑道:“水龙头都关不上了。”
文萧哭着喘不上气,脱力地朝前扑去,却被他一把攥住白衬衣的衣领扯回去。
衣领勒住文萧的脖颈,卡在他喉结的位置,力气很大,让他产生一种濒临窒息的错觉。
温兆谦没有管他的崩溃,把他提回去,一手拍了拍他,一手圈住文萧仿佛单手就可以摧折的莹白腰肢。
文萧浑身冷不丁一抖,哭着哀求他说有点冷,可不可以把窗关上。
温兆谦动作稍停,侧目看了眼敞开的窗户,又回头看着床上跪趴着的文萧,手臂稍一用力,把他抱起来。
在文萧的惊叫声中抱着他走过去,关上窗,但窗外的雨没有要停歇的迹象。
雨持续下着,打湿身体。
过了十分漫长的时间,文萧慢慢地醒来,但头和身体都胀得难受,他还没完全清醒,撑着脸从床上侧身靠起来。
“咔嚓——”
一道闪光灯在昏沉的房间忽地亮起。
文萧吓了一跳,看向床边站着的温兆谦。
温兆谦不以为然地挑了下眉,拿出宝丽来里划出的相片,在半空甩了两下,漫不经心扫了眼上面的照片,又随手扔回桌上,重新走到床边欺身准备压上去继续。
文萧却突然拽住他的手腕。
温兆谦“啧”了声,不耐烦地问他要做什么。
文萧想起一个东西,撑着酸软的身体下了床,腿颤了颤,让他等等,就很快跑了出去。
温兆谦觉得他又在拖延,冷笑一声,转身在一张正对着大门的沙发椅上坐下,点了根烟,眯眼抽着,翘着长腿,看似耐心地等待,实际心里已经在盘算接下来的事情。
文萧很快就捧着一个盒子走回来,他小心地把盒子放在桌上,一层层包装纸拆开,朝坐着的温兆谦快快地招了招手,叫他快点过去。
温兆谦随手灭了烟,不是很高兴地走过去,目光在看到他被他拿出的东西是顿了下。
文萧瘦且窄的手合在一起,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琉璃制的、不过巴掌大的夜灯,弯了弯眼睛,语气温柔地对他道:“抱歉哦兆谦,之前在剧组拍戏错过了你的生日,happy birthday!”
温兆谦面上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一边嫌弃他选的章鱼很幼稚,也不好看,拿在手里,刻薄地挑三拣四,一边又推搡了下文萧的手臂,让他去插上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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