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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事实是,言语上的许可,在雌虫耳朵里,似乎并不可信。
他几乎能猜想到姜存和穆瑾的想法,估摸是觉得,如果真的随意取用家里的食物,会被算后账,遭受更狠更残虐的处罚。
“不气不气,气坏身体无人替。”,穆哲安慰自己,拿出光脑把姜存、穆瑾和宋唯三个拉进命名为“相亲相爱一家虫”的聊天群。
编辑(立刻、马上下楼!),配合死亡微笑表情包,发送。
三分钟后,四个大虫正襟危坐,一虫面前一杯加热过的营养液,配一盘混合了水煮肉片的速食罐头。小虫宋知翅膀收不回去,坐不了凳子,抱着装满肉片的碗站在桌角。
主位上,家主穆哲冷眼扫视全桌,先哼了一声。
姜存立刻想要站起身,穆瑾也瑟缩了一下。
穆哲又哼了一声。
姜存、穆瑾连带着没见过这场面的宋唯同时站了起来,面面相觑。
“咳咳!”,穆哲清了清嗓子,“我讲个话。”
面面相觑。
“都到齐了吧。”
面面相觑,无虫回应。
“从今天起,各自忙各自的工作,雌父回军队的同意书我已经签字,穆瑾的工作申请我也通过了,宋唯你尽早去找个工作多攒点社会积分好参军。”
“夜不归宿需要在群里提前汇报。一日三餐,不论在家还是在外,必须吃饭,吃饱饭,吃有营养的饱饭,餐食拍照发在群里给我审批。家里不许跪,不许打架,不许搞小团体,不许乱丢果皮纸屑。”
“特别强调,所有管家机器虫上我勾选允许的,请自行取用,不要再让我多费口舌。”
说罢,又清了清嗓子。
“坐,吃饭,请细嚼慢咽。”
面面相觑。
半分钟后,宋知小朋友狼吞虎咽了一整碗肉,把陶瓷碗咯噔一声敲在了桌面儿上。
其余三位目瞪口呆的雌虫才坐下,埋头吃饭。
还就不信了,穆哲艰难吞咽下硬的划拉嗓子的罐头,又喝了口像极了乳清与胡辣汤混合液的营养液,教不会说不听,命令你们还敢不遵守?
下达的都是不束缚自由的命令,同时给予尊重,还就不信三个月后,半年后,家里还是一群只会缩着脑袋跪下请求责罚的鹌鹑。
餐后。
居家多日的姜存,在发现穆哲真的已经在他的同意书上签字后,果断回军区处理累积的军务。
穆瑾带着宋唯去商场购物。
“你身上的伤,是穆哲阁下打的吗?”,雌虫购物的次数可不多,更何况是俩雌虫一块儿逛商场,穆瑾很尴尬,摸着鼻子挑话题,“阁下确实偶尔会动怒,但不常下死手,你是犯了什么错……”
“不是穆哲阁下。”,比穆瑾更尴尬的宋唯眼睛到处飘,就是落不到穆瑾身上,“穆哲阁下未曾向我动过刑罚。”
“噢。”,穆瑾换了只手摸鼻子,“自从分家后,穆哲阁下变得很好,确实不曾打骂过家中雌虫。”
“嗯。”
“是这家店。”,尴尬的快冒汗的穆瑾踏入店门,学着穆哲的要求冲服务员交代,“黑、灰、白、军绿、天青、蓝不同款式凑十套,春夏秋冬四个季节,不同厚度,一共四十套。”
宋唯脑袋唰的转过来。
“噢。”,穆瑾别扭的错开视线,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衣服,又指了指光脑,“穆哲阁下交代了,除了衣物,给您把电子产品和家具配齐全,宋知的生活用品也买回去,买不齐不许回家。”
“必须走他的账户,因为能打折。”
第21章 健身搭子
大雌虫们似乎默认不满两岁的小雌虫不需要看护。
穆哲餐后在家里转了两圈,线上采购了一批家具。
给厨房购置了全套餐具和小家电,还绘制了前后院的图纸,准备着手绿植栽种计划。
前前后后忙了一个多小时,回屋喝水的时候一看,小宋知乖乖站在楼梯口,眨巴着大眼睛直勾勾盯着他。
穿的破破烂烂,身后拖着双大翅膀,小脸唰白,搞得跟幽魂索命似的。
穆哲原地站着与他对峙了半分钟,眼睛没人家小娃娃的水灵,还颇有以大欺小的嫌疑。
“那什么……”,穆哲招了招手,“你要不跟我玩儿?”
小宋知眼睛眨巴眨巴,反应了几秒他说的是什么,冷脸点了点头,迈开小短腿噔噔走到他身前。
穆哲试探性伸出手,在他紫色脑壳上揉吧揉吧。
嘿!
这次没哭。
看来不怕啊。
那昨天怎么瞅他一眼哭的跟号丧一样。
“行嘞。”,穆哲手伸他胳肢窝里,动作极其生疏的抱起来,“那你以后就是我的健身搭子了。”
这别墅没装修,地下室里却有三个刑架。
一个十字形的,和俩单杠形的。
穆哲哐哐当当拆了一个举铁用,剩下的用来做引体向上,又上楼找了根绳子跳绳用,还捎带给小宋知拿了个小垫子。
“不识字吧?想你也不识字,哥给你找动画片看。”
翻找了几圈还充了个会员也没找到动画片,穆哲只能在一众残酷暴力的军事题材纪录片中,给他挑了个看名字较为温和的动植物纪录片。
这头穆哲刚跳上单杠,一个引体向上还没上去呢。
就听那所谓的动植物纪录片,在平和的开场后,传出震天动地的一声咆哮,紧跟着便是骨头断裂令人头皮发毛的咯吱咯吱声。
穆哲惊恐地扭头看去。
就见光屏上,不知名凶兽正咬着一头小鹿的脖子,獠牙长且黑,那小鹿的脑袋被几口撕咬断落,咕噜噜滚落在地,血水沾染了半个屏幕,伴着凶兽低沉的警示声,活脱脱就是是个动物鬼片!
完了完了完了完犊子了。
残害祖国的小花朵了,小宋知本来就受虐待不爱说话,再被吓出好歹来可罪孽深重了。
穆哲飞速落地,冲过去关光脑。
却见小宋知呆滞地盯着光屏,伸手指戳凶兽的獠牙,咯咯笑出了声。
“……”,穆哲冲锋的脚步一顿。
不愧是星际恶霸种族,这心理素质,令人敬佩。
要采买的东西多,穆瑾和宋唯话再少,也免不得要沟通。
东扯两句西扯两句,总是又扯回穆哲身上。
“穆哲阁下卧房中需要加装信息素压缩器,防止二次分化时信息素大量泄露。”,穆瑾在选择雄虫用品时格外心细,不追求最新品,要一个个看过去,了解具体功能。
宋唯对穆哲的用品同样上心,气氛尴尬了一路的俩雌虫终于多聊了两句。
“阁下可预备了其他引导虫?”,宋唯问的小心,“有没有一个叫做男朋友的?听阁下提起过。”
穆瑾愣住,他确实为穆哲联系过许多雌虫,甚至还有亚雌,可从没听说过有这么号虫存在。
穆珂和穆安晴也不会为穆哲提供引导虫,难道是姜存在军部帮忙联系的?
“没听说过,虫族有这个姓吗?会不会是没有家族的平民,系统随机生成的名字?”
俩虫面面相觑。
到底也没能探讨出个结果。
信息素压缩器需要工作员上门安装,穆瑾和宋唯蹭了个飞行器。
宋唯完成二次分化只两个月有余,接触的雄虫不多,产生情感的更是只有穆哲一个。他虽时刻谨记雌父的教导,对雄虫不抱希望,却又总因穆哲不同于其他雄虫的细心举动和温柔劝告而心生悸动,进而生出些不该有的心思。
例如,旁敲侧击的掌握那位“男朋友”的信息,打探他是否会是穆哲阁下日后的雌君。
却没曾想连穆瑾都不知晓。
难不成是姜存上校安排的雌虫?那昨天客厅上剑拔弩张的一幕便说得过去。
宋唯一路上都在出神。
到家后迷瞪着脑子往门前一杵,还发着愣,却听门嘎吱一声开了。
“你一个雌虫居然被录入了瞳孔?”,工作员搬着信息素压缩器,满脸羡慕。
“我可是雌君,雄主都不允许我录入瞳孔,每次回家都要在门外等一个多小时,有时候他带了虫回家,我整晚都要候在门外,一早还要去给他们做早餐。”
宋唯也还没反应过来,加上他原本也不会参与外虫家事的议论,便礼貌点头,侧身让路。
别墅里家具都是崭新的,没有太多生活的痕迹,猛一瞧阴恻恻的。
宋唯四处没瞧见穆哲,以为他是昨夜休息不好回了卧房休息,想起从昨日到现在还没和弟弟说过话,便拿过方才在商场采购的衣物,去了宋知房间。
屋里是空的。
弟弟自出生起便没自己出过屋子,说话也不利索,绝不可能私自离开。
宋唯立刻慌了神。
急匆匆跑下楼搜寻,便见穆瑾神色紧张地趴在地下室的门上。
他心提到了嗓子眼,深呼吸着走过去。
便听见门内侧,传来有节奏的击打声,伴着粗重压抑的呼吸声。
是穆哲阁下。
地下室作为惩戒室的同时,也兼具着玩小众游戏的功能。
雄虫阁下在地下室,还有那声响,不用脑子想也能知道在做什么。
宋唯推开穆瑾,拳头紧攥抖的止不住,整个身体贴在门上听。
一声短促的,不知是哭还是惊呼,独属于幼崽的呼声传出。
与此同时,那急促的击打声开始加速,雄虫的呼吸声也愈发浓重。
宋唯脑子轰一声炸裂开来,一瞬间什么也没想,卯足了力气抬脚狠踹上去。
门板轰一声坍塌!
铁皮砸在地面,伴着刺耳的响动再次弹起!
跳绳累的快升天的穆哲被吓得周身一颤,左脚绊右脚,右脚绊绳子,毫无缓冲的冲对面刑架扑了过去。电光石火间,他只知道不能摔成狗吃屎的姿势,狗吃屎会磕掉门牙!于是一闭眼一咬牙,双臂抱头!
还没抱住,一脑门砸铁架子上了。
咚一声!!!
响的跟炸爆米花似的。
第22章 二次分化
幸亏那铁架子没有棱角。
穆哲脑门磕了一大包,恰好在正中间,猛一瞧还以为独角兽化形了呢。
工作员缩着脖子,连气儿都不敢喘,踮着脚去楼上安装信息素压缩器。
穆瑾和小宋知低垂着脑袋站在墙角,双手背后,脚丫子一个内八一个外八。
宋唯起先着急忙慌的要给医院打电话,被穆哲拒绝后去冰箱拿了冰袋又上楼拿了药膏,一股脑堆在桌上后,顺着就跪了下去。
“嘶……”,那包又烫又痛的,穆哲俩眼都睁不开,歪在沙发上哼唧。
每嘶一句,宋唯的脑袋就低一分。
“你还挺会挑地方跪。”,穆哲缓过一阵痛,拿脚丫子杵他,“这块儿地毯纯羊毛的,贵,能吃,顶多不消化,隔壁那块儿是塑料的,吃了闹肚子。”
宋唯想了半分钟,才反应过来这话是什么意思,缓慢抬起头,膝行着往穆哲身前爬去。
穆哲顺着撸了把毛。
干的摸着是顺啊,怎么湿的那么扎手,难不成是洗发水买便宜了不好用?
“我会给宋知买一个幼崽专用通讯器,挂在他脖子上,链接你的光脑,你随时能够查看他的情况,也可以相互通讯。”,穆哲说着,已经快速下了单,将付款页面展示给宋唯看。
说实话有点肉疼,虫族没有雌虫幼崽专用的通讯器,雄虫幼崽专用的死贵,一个的价格顶他们全家光脑价格的总和。
“至于你今天行为莽撞,导致我受伤的惩罚……”,穆哲转着宋唯的一缕头发,佯装思索。
宋唯跪的端正,紧握的拳头却止不住的在抖,分明是怕极了。
“后院野草太多,你三天之内锄完,再耕一遍,方便我播种。”,穆哲挑起他下巴,“另外,我午餐时明确表示家里不许跪,你当耳旁风啦?错上加错,穆瑾和宋知是见证虫。罚你洗三天碗,这个月三万零用钱扣除三千,服不服?”
宋唯还处于惊惧状态,眼皮颤颤的抖,牙齿哆哆嗦嗦的敲,连带拖着他下巴的手也跟着晃。
穆哲被他抖的心里不是滋味,叹口气,张开双臂搂上去。
怕压着他未愈合的伤口,动作极为轻缓的轻拍安抚,“好了好了,脑补了一通我抽你,还是把你剁吧剁吧丢河里喂鱼?”
“阁下。”,宋唯脑袋埋在他胸口,竟是哭出了声,呜咽着断断续续哭诉,“我怕、怕你是……”
穆哲禁不住长叹一口气。
怕什么?怕刚逃脱一个地狱,刚以为能过上好的生活,就发现又落入新的地狱?
在虫族,似乎这种怕,这种担忧才是正确的。
本土雄虫,保不准真的会对幼崽心生邪念。
不,即便是穿越之前,治安极好的国家,不依然有畜生向孩童伸出魔爪……
“害你当着弟弟的面儿哭,我可真是做了孽哦。”,穆哲捧起宋唯的脑袋,见他一双浅金色眸子哭的亮闪闪,湿润的眼睫毛簇成小蒲扇,扇的人心又痒又酥麻,忍不住低头凑上去亲了亲,尝到满口苦咸。
外头门铃响了,穆瑾把购置的幼崽专业通讯器取来,麻溜给宋知佩戴上。
一场荒诞的闹剧才就此结束。
穆哲脑门实在是痛,送走了工作员,便借口要研究信息素压缩器,回卧室窝着。
同时也是给宋唯和宋知沟通的时间。
兄弟俩失去雌父才两个月,情绪还没消化就苦于为生活奔波,穆哲甚至都不敢去想,宋唯二次分化后被检测出信息素敏.感时该多么无助,宋知小小一团被关在出租屋时该多么恐惧,更不敢想宋唯到底有没有告诉小宋知,那个本就久在前线作战不常回家的雌父,已经彻底回不来了。
都不容易啊!
他感叹着,想想这个想想那个,又免不得开始琢磨日后的生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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