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絮絮叨叨说了好长时间。
白显被包成十个大萝卜的手指轻动了一下,他张嘴吐出一口浊气,脑袋一动不动,斜眼瞅穆瑾,“哪个亚雌?你在外头还养的有亚雌?”
第397章 我陪你2
穆哲带着宋唯赶来的时候。
穆瑾正在哄白显。
白显生气的原因是,他要起床去拔隔壁亚雌的氧气管,穆瑾不允许。
穆哲听完了他们吵架的原因,没绷住,笑了,原来白显这种高冷的雌虫吃醋的时候,是这样的。
笑了会儿,好不容易刚憋住,和医生沟通完的宋唯推门进来,一眼瞧见白显的光头,被绷住,又笑了。
俩探病的,坐在俩病号面前,非常不好意思的,捂着脸尽量压低声音笑了约莫六七分钟。
其实不是多好笑的事情,就是有人陪着笑,就不容易停下来。
好不容易都镇定下来,穆哲接过宋唯手里的检查单,从第一行细细查看。
还行,确实都不严重。身上皮肤烧伤程度不高,雌虫的恢复能力强,最慢一个月也能养好。穆瑾最重的伤是断了的腿,白显最重的伤是那十个骨头外露的手指头。
穆哲来了,那就没有“慢慢养”这个说法。
直接使用雄虫特权,安排上只有雄虫才能立刻申请,雌虫需要排队慢慢预约的最先进的医疗舱。
连着三天,一天进去泡三次。
第四天的时候,俩病号身上的烧伤就好的差不多了。又连着喝了几天贝原七从主星用私虫飞行器加急送过来的强效恢复药剂。
住院满一周,俩病号就站着一块儿出院了。
穆哲功成身退,好吧,其实是宋唯在医院老笑话白显的光头,这俩老想打架,实在不利于病号养伤。
入秋了,天挺凉的。
穆瑾怕白显光秃秃的后脑勺受风,特意去给他买了顶帽子。
手指毕竟是要做精细活的,受伤了有条件一定要彻彻底底养好。所以哪怕新生的皮肉已经长出来了,还没完全愈合,就还裹着厚实的纱布。白显用俩手腕夹着杯子喝水,刚要入口,门开了,他条件反射扭头看穆瑾。
半杯说烫不烫但绝对不算凉的水,就这么咣当一声砸裤裆上了。
“……”白显大张着双臂,满脸无语的站洗手间让穆瑾帮忙换裤子,余光扫了一眼袋子里的帽子,“不要这个。”
穆瑾把湿了的裤子放暖风上烘着,又取了毛巾回来,扒拉开给他细细的擦拭水迹,“不要这个要哪个?我再去给你买。”
“要个绿的。”白显被他扒拉的不自在,并了下腿,“绿的也适合亚雌,你……”
话没说完,被穆瑾恶狠狠掐了一把。
掐的瞬间弓起腰,不敢瞎说也不敢乱吃醋了,嘶嘶抽着气,连裤子都不穿了,举着他那十个大白萝卜进卧室,缩被窝里装委屈去了。
这一招还是跟宋唯学的。
特管用。
“委屈巴巴”的缩进去,被窝还没暖热呢,穆瑾就过来哄了,“我以后一定把自己的安全放在首位,我保证,以后遇到危险,我一定跑的快快的,我冲最前面去。”
白显攥紧被子,把整个脑袋都遮住,这样就不会暴露目的得逞后泛红的耳朵。
穆瑾果然以为他还在生气,“我这次真错了,苦了你了,我不工作了,未来半年,不,一年,我都不工作了,我们也去度蜜月,放松放松。”
“要不是你,这次我真是危险,再晚一步我就被烧死了,雌父已经骂过我了,我真长记性了,你别生气了……”
白显一听穆瑾被姜存给骂了,立刻坐起身,眉头拧着,“他怎么不骂那亚雌。”
穆瑾一把按住被子,防止他再钻进去,讨好的笑笑,“我们的雌父,肯定更关心我们啊!你好啦?哎呀别生气了,我买了晚上的票,我们去看雪,看极光。”
来的是穆哲和宋唯来过的雪村。
不过那俩去探寻新的美景了。
穆瑾把行李收拾好后,强行给白显套上毛茸茸的粉白色的帽子,又把手套前面剪开,方便他那十根萝卜露出来,再给他套上防风防寒的雪服,裹上围巾。
团的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双猩红的眼睛,扯着往外走。
去看极光。
雪还在下。
小雪粒,砸在脸上居然还有点疼。
穆瑾仰头看了会儿,雪村安安静静的,整个世界都安安静静的,他忽然不知道做什么。
欣赏美景,就是这么欣赏的啊?
确实好看,但有点无聊,小哲是怎么在这冰天雪地里一住就是几个月的?
疑惑着,穆瑾抬手搓了下脸,又晃晃脑袋,把帽子上的雪甩掉。
“穆瑾。”白显被他甩了一脸,进眼睛了,抬手想擦,手指头又不顶用,只好闭眼龇牙,“你属二傻的?”
穆瑾被他问的满头雾水,扭过头一看,连忙伸手帮他擦,“意外意外,给你擦擦。”
擦不干净的,因为雪还在下。
眼睛进的雪还没处理好,脖子又进了雪,解开围巾抖抖,太长了,绊了脚,双双摔了屁墩,好在雪厚实,砸出俩坑,倒是不疼。
折腾半天才出的门,赏景不到半星时,俩胖企鹅就又回来了。
光是脱装备就又折腾了半天。
穆瑾知道这次的事情,白显是真的生气了,气他遭遇危险,也自责没有翅膀,不能及时营救。
这种情绪,很难说清楚。
可说不清楚其实也是好的,相互心疼,本来就是理不清的。
“白显。”穆瑾看着枯坐着的白显,“你是不是不开心。”
“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会改的,我很少犯错,你原谅我这一次。”
而且,这明明不算是个错误嘛。
白显抬头看他。
穆瑾刚取了帽子,头发乱糟糟的,脸蛋冻的红扑扑的,长得很好看,比背景的极光好看多了。
“我也很少生气。”白显举起自己还行动不.良的十根手指,“我也很少受惊吓,很少会觉得无能为力,很少会恨自己为什么弄丢了翅膀。”
穆瑾瞬间红了眼睛,起身去抱他。
屋里暖气很足。
还有个烧柴的,噼里啪啦作响的壁炉。
穆瑾在壁炉前的沙发上哄白显。
劫后余生,才更明白要珍惜什么。
白显手指不能用,仅靠腰动的不够劲儿,就给他翻了个面儿,让他坐在自己身上。
穆瑾被刺J险些叫出声,习惯性抬手想扇他,又想起自己这是在哄白显,连忙收了回去。
白显却主动握住,不轻不重的扇在脸上。
巴掌上仿佛自带香气,隐隐掺着些糕点的甜,光是扇过来的风,都能闻爽了。
第398章 我陪你3
不同性子的小两口,有不同的蜜月圣地。
白显和穆瑾,沿着穆哲提供的蜜月路线玩儿了一个月,觉得十分的不带劲儿。
毕竟他们一个嘴毒一个嘴叭叭叭说的全是废话。
两张嘴,面对美景都说不出什么好听话,更别说调.情了,能牙齿不磕碰的啵上两口,都算是给大自然面子。
可是这面子给一次两次还行,给多了,就显得大自然很不识趣了。
大自然无力反驳,也懒得反驳。
只是在白显和穆瑾赶往下一站的途中,下暴雨发洪水,把他们即将要去的美景给淹了。
呵,不懂欣赏,那别看,没情调的东西,滚犊子吧。
大自然可能是这个意思。
白显和穆瑾觉得天意难违,麻溜收起穆哲给提供的蜜月攻略,利索的改变蜜月地点。
去了附近,最大的一个D场。
白显牌玩得好。
用穆哲的话说,是他出老千出的溜。用穆瑾的话说,是他手速快,本事强。
不过今儿不是来赌的,都没这个爱好。
今儿是来见一个虫,一个早几年被送出去,便再也没能见到过的虫,白显的雌父。
白显的弟弟,白医生,这些年流浪于各星球做义诊,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的,前两年把雌父给接上了。带着一块儿行动了两年,发现白家,特别是白毅,并没有暗中监视甚至是发难,前两个月才给白显发了消息,询问他要不要见上一面。
这事儿,白显并没有跟穆瑾提过。
这都是不愉快的事情,提起来,总会难免想起曾经在白家的痛苦经历,再免不得提到那双失去的骨翅,白显不喜欢穆瑾的眼睛里流露出痛苦。
而且,白显倚在D场门口的柱子上,叼着一根新买的没点燃的烟发愣。烟早戒了,戒烟那段时间天天挨扇,被打的一见穆瑾抬手就自觉闭眼,明明是不定时挨揍,却从没产生过不愉快的情绪。
更没有产生过现在这种,想逃离,不愿意面对的情绪。
白显倚靠着柱子,往另一侧等待他的穆瑾看去。今儿约着来D场见面,是穆瑾夜里翻他光脑,无意间看到了聊天记录,又磨了他半个月,忙前忙后的又是躲白家,又是和白医生商量见面地点,全部安排妥当,好让他直接来见面。
一个从出生就接受残酷淘汰制教育的雌虫,很难交付信任。
一个历尽千险舍弃了一部分身体才彻底脱离苦难的雌虫,很难再愿意与过去牵扯上联系。
白显牙齿用力,听着爆珠破裂的轻微声响,连带着脑子似乎也轰隆炸了一声。
真是疯了,他眉头拧着,惊诧的发现,这种被穆瑾完全操纵的生活,这种交付信任的感觉,既怪异,又挺爽的,并没有觉得危险。
愣愣盯着穆瑾的背影,等了一支烟的功夫,白显把压根就没点燃的烟撇了,整理好风衣,装作烦躁的拧着眉毛走过去。
穆瑾一听他的脚步声,扭头的时候就想要唠叨,原本可能会说这下子又要戒烟之类的话,又在见到白显的表情时立刻闭了嘴,讨好的笑笑,伸手抱住他胳膊轻晃,“见一面,不想聊天就一块儿坐着喝杯饮料,有我在呢,不许他们跟你提以前,敢提我跟他们翻脸!”
“嗯。”白显被他扯的站不直,身子略靠过去。
两具温热的身体隔着厚实的衣服,却依旧能感受的彼此传来的暖意。
赌场哄闹又混乱,赌红了眼的虫压根不会留意进出了谁。
白显和穆瑾特意用围巾遮了半张脸,走到角落,拿出光脑展示提前订购的包厢号码。特级包厢价高,玩儿的都是顶顶大的赌局,服务员一见他们遮遮掩掩,立刻“明白”,以为他们是开庄的或者玩儿脏的,点头哈腰的开了没有监控的电梯,引他们上去。
进屋前,穆瑾松开白显,帮他整理衣服,光头长成寸头了,但还是不太好看,帽子也要戴好,“我其实不知道你在别扭什么,你在很多事情上都很拧巴。”
“但都到这儿了,还是要跟你解释一句,不是我自作主张要求你一定要和家里的虫和和美美,是你受伤那几天,夜里总说梦话,我听着难受。”
“梦里喊的,能亲自说出来,应该能开心一点。”
“要是开心不了,我赔偿给你,你怎么都不亏,所以不要烦躁,进去好好说话,能不能做到?”
白显攥住他的手,拢进风衣里压在胸口暖了会儿,“嗯。”
“嗯不行,你说能。”穆瑾给他整理完了,又开始整理自己的领子,穆哲交代了,见伴侣的雌父,第一次见面一定要表现好,“说啊。”
“能。”白显撩他头发,“我好好说话。”
行。
得了保证,穆瑾微笑,抬手敲门。
只敲了一声,门就开了。
白医生冲穆瑾笑笑,又张开双臂想抱白显,“哥。”
白显抬手想挡,穆瑾极轻的清了清嗓子,他只好站直了让白医生抱。
抱完了,三个虫的视线都扫向桌子对面的雌虫。
白显的雌父,其实并没有什么错,在白显还小的时候,他提供的帮助不多,却好歹每个月能投喂些食物。就是这饥肠辘辘时的一口饭,还有“我和其他雌虫弟弟不同,我是有雌父的”这个想法,让白显撑过了一年又一年。
转变发生在雌父被关进精神病院后,里面无止境的折磨,没病也硬塞的药物,让雌父开始产生了逃避了念头,他总是把“死了就不拖累你们”挂在嘴边。
白显进不去精神病院,每隔一段时间,却也能听白医生说上两句,说雌父又吞了过量的药物,说雌父不想收你送去的星币,说雌父情况很不好吃不进饭。
一句句,宛如钝刀割肉,把白显唯一的温暖给冻成了冰。
原来,唯一的雌父,早就放弃了。
也是,一群被当做棋子随意操控雌虫,连呼吸都艰难,又有什么底气能反抗家族呢?原本就是在做梦啊。
那不如就放弃好了,在这个家里,原本死了就是解脱,我又强行抓着你干什么,大家一起去死好了,白显曾经这样想过。
然后,在蹲马路牙子上啃压缩能量棒,准备吃饱喝足回白家去鱼死网破的时候,被一个捡垃圾的雌虫给杵了瓶水到嘴边。
“你后背血渗出来了,淌一地你没感觉吗?”雌虫那时候还没现在这么爱唠叨,冷着脸往他身边一蹲,埋头在一个小小的塑料袋子里翻,“这是我雌父救命的药,我刷盘子捡垃圾攒星币买的,分你一点,你记得还啊。”
第399章 我陪你4
“白显?”穆瑾手背在身后,猛戳了两下,“白显?”
白显猛然回神,抓住穆瑾的手指捏了两下才松开。
他朝着桌子走了两步,又退回到穆瑾身边,把穆瑾往前推了半步,“雌父,这位是我的家主,穆瑾。”
家主,一个家里做主的那位。
通常不会是雌虫,更不会是这么年轻的雌虫。
雌父不明所以,却能看出白显的态度,冲着穆瑾微微躬身,“穆瑾雌子。”
穆瑾从微笑转苦笑,猛掐白显的大.腿,回礼,“您好。”
还不知道怎么称呼啊!这样只说您好会显得没有礼貌啊!白显从没提过这位雌父叫什么名字啊!
184/268 首页 上一页 182 183 184 185 186 18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