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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们踏进去之前,那师兄说:“你们一人能在前三层里面选一件法器,尽量在太阳落山前出来。”
温听檐闻言点了一下头,算是回应。
这里面的层数好像是按照法宝的等级来排的,越往上层,法宝的等级也就越高。
意识到这点后,温听檐没怎么犹豫,带着应止直接去了第三层,那里法宝的数量明显就要少了很多。
这些法宝的面前是一块块玉简,只需要用灵力轻点,就能看见里面法宝的介绍。
原本温听檐的计划,是在这里找一把适合应止的剑,只不过稍有变化,他提前找姜荣练了一把灵剑,就不需要了。
没有目标后,他看着这里面的法宝,居然一时之间不知道该选一些什么。
应止的目的好像比他明确一点,在三层逛了一圈,此刻站在一个玉简前,垂着眼睛看那些浮现的文字,偶尔用指尖轻点一下。
而随着他的动作,手心的疤痕若隐若现。
温听檐盯着那道疤,半响才移开视线。
他突然想起曾经不知道是谁,在他耳边说过一句:“怎么感觉你什么都做的到啊。”
当时他应该是没有回答的,毕竟他向来不爱回答这种问题,但此时此刻,如果那个人还站在他面前。
温听檐突然有点想告诉他一句:“我不是什么都做的到的。”
从很久之前,从他的的血治不好应止的伤口开始。
他就知道了这一点。
*
温听檐不在意受伤,因为他曾经天真地以为,这世上所有的伤口都可以治好。
他生来发色瞳色就异于常人,周遭的人对他的畏惧要大于同情。
在温听檐小时候的记忆里,敢进他院子里只有隔壁院子里的狸奴。
现在想来,或许是动物对于一些事情总有着莫名的直觉。
当初温听檐不知道那只狸奴是从哪个地方钻进来的,它在自己的脚边蹭了一下,轻轻地叫了一声。
等温听檐垂着眼睛看过来,就翻起了肚皮。
他这才看见那只狸奴的腹部,有一条很长的划痕,现在正渗着血,看起来很严重的样子。
温听檐当时停了很久,感受着脚边的触感,最后用灵力割破了手腕。
血顺着他的指尖滑落,滴下来,打在了那只狸奴受伤的腹部。
等伤口完全愈合后,他蹲下身,银色的长发垂落在地上,面无表情地摸了它一下。
这一切太容易了,所以温听檐把应止带回来的时候,也理所当然地以为,他会这么治好应止。
只可惜一切都不太顺人意。
在终于认清他治不好应止手上的伤口后,他带着应止去找了城里一名有名的大夫。
那个大夫告诉温听檐,那是一道贯穿伤,大概是有人拿利器直接捅穿了他的掌心。
过去的太久了,伤口已经结痂了,里面的经脉也都断了,不可能再愈合了。但幸好除了偶尔会痛,和控制不住的手抖,也没什么后遗症。
那是尚且年少的温听檐第一次意识到,原来这世上不是所有的伤都可以轻易消失。
他治好的了自己的手腕,治好的了应止身上其他的伤口。
可偏偏横在应止那道疤前的,是已经足以让其结痂的时间。
所以温听檐束手无策。
......
过去的记忆就像是烟雾一样,温听檐抬起眼睛,终于里面抽出身来。
其实在这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温听檐都在想,如果当初应止的伤真的被治好了,他还会选择当一个医修吗?
大概是否定的吧,毕竟他从来都不是什么很珍惜自己天赋的人。
温听檐没了什么再看的心思,在琳琅满目的法宝里面随便选了一个用来抵御攻击的法器。
而应止几乎是在同一个时间,也做出了选择,那个法器很小,被应止攥在手里,看不清是什么东西。
温听檐也没有问的打算,他将选好的法器收回到储物袋里,看着太阳已经缓缓落下的天色。
应止从旁边走过来,来到温听檐的面前,摊开了手掌。
温听檐下意识地扫了一眼,发现那是一只耳坠,质地就像琉璃一样,但里面却泛着清浅的蓝,恍若流动的湖水。
他有点莫名地看向应止:“干什么?”
应止笑了下,轻而认真地说:“感觉你戴着会比较好看。”
温听檐一时之间居然不知道应止说的是不是真的,这句话听起来很不靠谱,可偏生语气太认真了点。
沉默了须臾,他说:“我不需要。”
但应止的手依旧没有收回去,他的手指大部分时间都被遮掩着,带着几分不见天日的苍白。
就这么过了几秒,应止的手好像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温听檐不知道是不是他自己的错觉。
他当初发现他没有完全治好应止的伤时,就是因为应止靠在他旁边翻书的时候,右手在半空中不受控制地抖了下。
温听檐终于伸出手,把那个耳坠接了过来,然后把自己挑好的法宝又从储物袋里面翻出来丢给了应止。
他捏着那个坠子,问应止:“它的用处是什么?”
应止道:“其实用处不太大,当成一个普通的饰品就好了。”
温听檐盯着他,明显不太相信,永殊宗作为一个庞大的宗门,怎么会放一个没什么用处的法宝在三层。
应止收到他的视线,没办法地坦白说:“还有一只在我这里,如果你受伤的话,我会在第一时间知道的。”
温听檐:“就只是这样?”
如果这个法宝的功能只有这个样子的话,好像应止说它没什么用也没说错。
“嗯,不想你受伤的时候我什么都不知道了。”应止说。
他现在还记得来到永殊宗的第一天,温听檐为了那个阵法放的那滴血,而那个时候他却在屋子里毫无所觉。
应止不想再有这种事情发生了。
明明当时得知了温听檐是靠什么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后,就承诺过不会再让对方流血的。
温听檐听懂了他的意思,只是没想到应止居然把这件事记的这么久。
他把耳坠握进掌心,对应止说:“...知道了,下去吧。”
他们几乎是卡着太阳落山的最后一刻出来的,外面的景致好像都被夕阳的光给照成了金色的。
一路上的弟子还不少,他们今天刚刚赢了比试,一时之间在永殊宗的名气居然还不错,一路上有好几个人过来打招呼。
当然大部分都是向应止来打招呼。
好不容易走到了没有人的地方,应止终于可以不用在回答其他人的问题了。
温听檐走在前面,脚步缓慢而轻,问了一个他刚刚在阁楼里就想问的问题。
“你在里面给我递东西的时候,手抖了一下,是又疼了吗?”
应止顿住了,片刻后在他身后声音很轻地回答:“没有,它已经不疼了。”
......
其实应止知道。
他知道为什么温听檐每到一个地方都要去藏书阁,去翻那些医学典籍。
也知道为什么他只要将伤口碰到温听檐的,暴露在他眼前,温听檐总是会无奈地同意所有的事情。
就像刚刚,只要他的手抖了几分,温听檐伸出手,接过了那个坠子。
其实那道疤已经不疼了,他也不会再像当年一样,连抬起右手都在颤抖。
在刚刚的比试里,可能有很多个人都看清楚了他掌心的伤疤。
他们最多会感慨一句,为什么应止作为一个顶级的剑修,手上会有疤痕,却没有人会像温听檐这样问他疼不疼。
这世上有且仅有温听檐还在心疼他。心疼他的过往,心疼他的际遇。
甚至心疼他掌心那条已经愈合的疤。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上午去医院喜提六种药,下午吃完直接睡晕过去了。这两章都发红包,等会还有一更~
第14章 九重城(一)
在那次比试夺得头名后,温听檐的生活好像也没什么改变,只是他和应止好像被各个先生给特意关注了一下。
在上课的时候,总是会对他们更加严厉教导一点。
而在入宗几个月后,他们终于不止局限于在宗门内活动,而是可以接一些宗门任务下山去处理了。
永殊宗并不强迫弟子接任务,每个任务按照难易程度,都有相应的奖励和贡献点,全凭弟子自愿。
一可以出去锻炼自己,二可以领取一些修行资源,所以宗门内的弟子其实没有不愿意的。
温听檐两人也是如此,他们的任务是随机分配的弟子,除了他和应止两个,还有两个人会一起前去。
他看着眼手中玉简上的“在山脚集合”的字,用灵将把那行字打散,和应止一起往下面走。
等到了山脚下,却发现这次的队伍里面居然还有一个“老熟人”。
那人穿着永殊宗统一的服饰,打着一把折扇,正自来熟地和另一个已经到了的弟子开始聊家常家短了。
温听檐已经快忘记他的样子了,但等走过去听见那人的声音,就记起来了。
孟肃刚刚还忙着和这位新队友赵冠清聊天呢,突然一个回头,看见温听檐站在他的身后。
他像是见了鬼,直接没忍住大喊一句“我去”,然后躲在了赵冠清的身后。
温听檐:“......”
他当时就觉得孟肃真的很吵,现在更是觉得。
赵冠清是一名稍微有点胖的弟子,但没有孟肃高,根本就挡不住什么。
孟肃后知后觉现在已经不是在入门试炼的秘境里面了,现在的温听檐是他同门,也骂不了他拖后腿了。
思及这一点,他终于从赵冠清身后探出头来:“...好久不见哈哈,还挺巧的居然能在这里遇见,你们是准备下山去干什么吗?”
温听檐不知道孟肃是真的智商堪忧想不到,还是压根就不愿意把他们两个往队友这方面联想。
他从衣袖里把任务玉简取出来,冷冷说:“可能是下山做任务吧。”
应止在旁边直接笑出了声。
刚刚一直在猜测剩下的两个队友是谁的的孟肃:“??!”
......
一直到坐上了宗门的灵船,孟肃都还是一种恍恍惚惚不敢置信的样子。
赵冠清是去年入宗的,不明白他为什么反应这么大,他只知道这两人好像是本次入宗大比的头名。
既然是头名,那想必实力也是相当不错的,对他们出任务来说是件好事啊,虽然可能里面有一个性格冷了点。
他尝试着宽慰一下孟肃,孟肃却只木然地点头。
而在船舱里面,温听檐重新打开了手里的玉简,等到他们出发后,本次任务的详情才给放了出来。
这次他们要去的一个地方,是一个名为九重的城池,位置在大洲的边境。
在近半个月,那里不断有人失踪,而且无一例外地都是一些夫妻,或是将要成婚的凡人爱侣。
到现在,已经有不下三十人消失不见,甚至连尸体都没见到。根据宗门给的消息,应该是有魔族在那里作祟。
本来这个地方离永殊宗太远,不应该由他们来处理,但前几天,宗门有一名弟子去了九重城后也同样消失不见了,这才接管了这件事。
温听檐看完了整件事情的经过,无意识地去摸自己耳尖上夹着的耳坠。
从那个珍宝阁出来到现在,过去了这么久,他还是有点不适应这个耳坠,就像是他当时也不太适应腰上的那个玉佩一样。
和他截然不同的是,应止倒是适应的良好,每天甚至还有心思考虑夹在哪个耳朵。
温听檐稍稍调整了一下位置,就放下了手,没再去管耳朵上的东西。
而在这个时候,灵船已经到达了九重城。
在下船之后,他们的第一感觉就是冷,这里不愧在大陆的边境,往城墙外面望过去,几乎全是雪原。
现在的时间其实已经到春天了,但是这里似乎没有季节的概念,还是一如既往地严寒。
温听檐看着这里的环境,本来以为九重城里面会没什么人,但出乎意料的是,这里相当的繁荣。
应该是他这几年来,见过人最多的城池了。
孟肃很明显也没想到会是这么个情况,小声惊叹了一声,“这里的人居然这么多?”
赵冠清平日里没事就爱去藏书阁看一些逸闻趣事,对这里算的上十分了解了:“你们不知道关于九重天的那个传说吗?”
温听檐还真的没听说过,偏头看过去。
赵冠清指了一下城墙外的那一片苍茫无边的雪,说:“这里的人们说,往这个方向一直往里走,就会见到一颗银色的参天雪树。抬头一望不见头,上面的地方就是九重天。”
“传说上面会有神明,如果你能够上去,还可以向神明许一个愿望。”
孟肃饶有兴致地问:“还有这种说法?不过这很明显是人们说着玩的吧,这千百年间,真的有人上去过吗?”
赵冠清挠了挠头:“应该是没有吧,据说想要上去必须要非常高的修为,修真界第一的那种。不过九重城里面的人倒是非常信这个,进去还是不要聊这个话题为好。”
孟肃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这里面都是凡人比较多吧,为什么会信这种...”
温听檐往刚刚赵冠清指的那个方向看了一眼,也没看见什么参天的雪树,他收回视线,“先进去。”
他一开口,孟肃就不出声了,跟在他和应止的后面进去了。
应止看他们两个战战兢兢的样子,开口问:“你们把任务的内容看了吗?”
赵冠清点了下头:“刚刚在船上,我和孟师弟都看了。”
既然都了解事情的起末,那探查的进度就可以加快许多了。
温听檐走在街上,目光不断扫在两边的客栈名字上,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在某个地方停下了脚步。
随着他的停下,其他三人也站住了,孟肃看了眼那个客栈的牌匾,小声地念了出来:“铭情客栈...”
说完,他一下就反应过来:“这不就是那个玉简上说的,住进去的每一对都消失不见的客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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