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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自己也好几天不敢去见阿拂,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将他与阿拂推到不可挽回的局面。
他躺在床上,心中思绪纷繁,翻来覆去无法入睡。
鼻尖突然闻到一缕若有若无的酒香,他一下子坐起身,轻嗅两下,确定不是幻觉。
阿拂在深夜饮酒……
那他便可以前去讨一杯酒喝,正大光明地与阿拂见上一面。
甚至还可以在酒醉之后正大光明地留宿。
想到此处立刻站起身,匆匆裹好衣服就朝正殿奔去。
越到殿前酒香气就越浓,掌心覆上门板时,酒香气已经浓得醉人。
而在这迷醉酒香中,还有另一种暗香馥郁如水,冷冽如冰,剑一样刺破空气,蛮横地萦绕在鼻尖。
在夺走嗅闻者所有注意之后,又悄然变得婉约沉静,幽远而不可捉摸。
殿门轰然推开,内里的幽香如水般泄出。
殿中四角都燃着炭火,烧红的银丝炭发出光与热,如同一道坚固的屏障守护着内里这个温暖明亮的世界,将它与门外极深的雪夜隔绝开来。
到处都是暖烘烘的,橘黄烛光如同蜜糖,将照耀到的一切都镀上一层甜蜜柔软的光泽。
尤其落在床上人光裸的肌肤上时,如羊脂玉般温润的辉光,那般动人心魄,却刺得门外之人眼底生疼。
床上人横躺在床边,被猛兽完全压在身下。
满头青丝如瀑,悬在床边,流泻一地,与血红的龙角凌乱纠缠在一起,共同沐浴在窗棂外透进来的月华之下。
其上是那张无论看多少次,都让人惊艳的脸。
即使是这样倒着的角度,头颅因为没有支撑而垂在床边,修长纤细的脖颈被完全展露,小巧喉珠因为剧烈的喘息而滑动——即使是这样稍显狼狈的姿态,依然美丽到惊心动魄。
面色潮红、唇如丹砂,眉眼却因沾染了水意而越发浓黑,宛如墨笔着重勾勒。
一只手举过头顶,似乎曾经妄图反抗,纤细手腕却被猛兽踩在爪子,动弹不得,只能无力地抓住榻边,承受巨舌粗粝的舔吻。
胸膛处裸露的皮肤早已一片暧昧的绯红,黑纱衣滑落到腰间。
猛兽的脑袋在床上人颈边蹭来蹭去,带倒刺的舌头每一次擦过肌肤时牵起的轻轻战栗,都无比清晰地落入第三者眼中。
猛兽小山一样的身躯旁,是一双修长的腿,从重叠的黑纱中探出,环在身上猛兽的腰间。
大片大片雪白的肌肤都陷在蓬松的兽毛之中,唯有脚尖在烛火之下泛着莹润的光,一下一下,微微晃动。
独孤明河呆立原地,想要上前,却被眼前一幕骇得脚下一软,几乎跪倒在地。
他怔怔看着床上人,不明白为何如此淫靡的景象之中,床上人看来的视线却一如往常,清纯无辜。
他唤出长枪勉强撑住身体,死死盯着面前不可思议的一切。
枪杆落地的声音终于惊醒了白虎。
它抬头望向来人,虎目一凝,轻盈地跳下床,弓起脊背,浑身皮毛炸开,将贺拂耽牢牢挡在身后。
它吊着眼睛死死盯住不速之客,喉咙里传出威胁的哈气声,身子压得极低。
这是预备攻击的姿势。
在它即将跃上去撕咬的那一刻,一只手伸过来,将它揽住。
贺拂耽勉强拉好衣服,一只手无力地支撑着身体坐起来,另一只手摸摸白虎的额头以示安抚,同时向一脸不可置信的独孤明河看去。
眉目间湿润的情|欲分明还未消散,声音却已经冷淡下来。
“深夜来访,魔尊有什么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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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小天使们节日快乐吖!
第96章
独孤明河看着床上人脖颈处连黑纱衣也掩盖不住的痕迹, 心痛愤怒到几乎要咬碎一口银牙。
“你们在干什么!”
贺拂耽却只顾着抚摸白虎毛茸茸的大脑袋,不甚在意地道:
“这与魔尊无关。”
“与我无关?”
独孤明河怒极反笑,死死盯着面前人, “你就这么喜欢这畜生?喜欢到罔顾人伦的地步?”
最后半句话已经几近嘶吼,白虎被他话语里的怒气刺激到, 愤恨地就要朝他扑去。
贺拂耽伸手将它抱住, 拦下这巨兽的同时,自己也被带得一个踉跄。
没系好的衣服向下滑落了一点,露出肩膀上刺眼的红痕。
他顾不得拉好衣服,抬眼朝门边人淡淡道:
“出去。”
然而他越是平静,独孤明河就越是窒息。
他眼前阵阵发黑,嘴里似乎崩裂开一枚苦胆, 满口苦涩的血腥气。他勉强撑着长枪,一步步朝床上人走去。
距离越来越近, 白虎感受到危机, 瞬间爆发的力道连主人也无力阻拦。
却在半空中就被混沌源炁缠绕住,硕大的冰荆棘拔地而起, 尖刺穿透它的皮毛,在它疼痛的嘶吼下,将它拖出殿外。
贺拂耽焦急地想要奔下床,却被来人轻而易举就按回去。
“你就这么饥渴吗, 阿拂?我囚禁骆衡清, 你就找上毕渊冰。我赶走毕渊冰, 整个望舒宫再没有别的人,所以你就连一个畜生……都不放过吗?”
独孤明河撩开身下人的纱衣,视线在那些暧昧的红痕上逡巡。
舔吻噬咬的痕迹,落在白皙的肌肤上宛若雪中红梅, 明明那样美丽,却让看客触目惊心。
越往下痕迹便越分明,吻痕深入衣带,不敢想象这之下会是怎样的狼藉。
独孤明河的手停留在那根系带上。
只要轻轻一扯,这件轻薄的黑纱就会剥落,这具身体的所有秘密都将在他面前一览无余。
但独孤明河迟迟无法动手。
比指尖更快的是眼泪。衣带尚未解开,双眼还未曾看到那个残忍的真相,泪水却先一步滑落。
他猝然收手,仓促地将身下人敞开的衣襟重新拢好。
然后重重埋头进他颈侧。
“你怎么能这样对我,阿拂?就算我把他们都赶走,就算你真的这样水性杨花,也不该这样作践自己……”
“这几日我天天来你的寝殿,穿成那样坐在窗边,我想要什么,难道阿拂真的毫无察觉吗?”
“只要阿拂说半句软话,不,只要阿拂对我笑笑,我什么都会给阿拂……难道你不知道吗?”
他将怀中人紧紧抱住,无比强势蛮横的动作,声音却脆弱得像个迷路的孩子。
“别用这种方式报复我……我受不了的阿拂。”
贺拂耽静静听着,伸手抚摸身前人的后脑,带着几分安抚的意味。
“跟你没有关系,明河。我只是很喜欢小白罢了。”
声音轻柔冷淡,出口的话语却几乎能再次将独孤明河打入地狱。
“所以小白想要什么,我就会给什么。”
“无论是什么。”
独孤明河慢慢抬起头,双眼通红一片,无比错愕地看着身下人。
如此安静乖巧地躺在他身下,裸露在外的每一处肌肤都白皙滑腻、吹弹可破,像一只柔若无骨的猎物。
这个美艳至极的猎物,在猛兽口下那般听话、予取予夺。
在他身下却猛然长出獠牙,一字一句,都在剜他的心。
“阿拂……”
独孤明河声音怨恨嘶哑,“你就不怕我杀了它吗?”
贺拂耽手腕动了动,依然挣不开身上人的束缚,也不强求。
“同命契。”
他轻声提醒道,“另一半被转移到了小白身上。若它死了,我绝不独活。”
他扭头朝窗外看去,只看见一片茫茫大雪,夜色弥漫,仿佛将世界隔绝。
“你把小白带到哪里去了?要小心,它只是普通白虎,抵不了修士一击。”
“你在威胁我。”
独孤明河轻抚着身下人的脸颊,渐渐向上,顺着鬓发,一路抚上赤红龙角。
他握住那根龙角,迫使身下人回首,与他对视。
不需要太用力,只是轻轻抚摸,这对龙角就臣服于前主人的手中,共鸣深入血肉骨髓。
贺拂耽猝不及防轻轻喘息,却又勉力忍耐。
他感到身上人的另一只手在渐渐向下,将衣带扯开。
低哑如同诅咒的话语在耳畔响起:
“你不过仗着我爱你。”
话音未落,便是突如其来的一下……
沉寂许久之后的生疏如此明显,擅闯者愣住,不敢再动作。
“你不是……你们没有……”
怔愣、感激、狂喜、失而复得,万千情绪涌入独孤明河心头,他语无伦次,几乎哽咽。
“……阿拂?”
贺拂耽却轻轻冷笑:
“魔尊似乎很失望?真是可惜,只要魔尊晚来一步,现在就可以看到您想要看到的了。”
如同一盆冷水当头浇下,万千情绪顷刻间冻结。
只剩下刻骨铭心的恨意,独孤明河彻底失控。
即使听见身下人耐不住疼痛的轻哼,即使心疼到无以复加,仍旧不肯停下。
他抬眼,避开那双盈盈含泪的眼睛,以免再一次在身下人破碎的泪光中心软。
他凝望着那对血红龙角。
被墨色发丝凌乱地缠绕着,墨发因为汗意微微湿润,覆在龙角上,就像生来就有的纹路。
让独孤明河生出一种错觉——
即使这对龙角有朝一日重回他的身体,这些黑色的纹路依然不会褪去,而是会顺着龙角爬上他的骨血,宛如囚笼,宛如梦魇。
鲸玡在赤角与墨发间若隐若现,星光点点。
银链摇晃,叮当作响,烛龙族的歌声在其中零零碎碎。
夜色渐浓,已是午夜时分。
鲸玡里的歌声沉寂下来,独孤明河也终于停下,俯身怜惜地亲吻着身下人唇角。
“和我成亲吧阿拂,我们回虞渊好不好?什么骆衡清毕渊冰,什么前世今生,不管他们了好不好?”
“你爱我好不好,阿拂?只爱我,好不好?”
半夜时间似乎消磨了他的怒气,如今只剩下声声乞求。
“只要你答应,阿拂,我可以立刻就撤兵。”
贺拂耽微微喘息着,眼泪早已经哭干。
无论怎么哭,身上人对他的哀求都充耳不闻,此时却像是幡然醒悟,开始征求他的意见。
他冷笑一声,双腕挣开身上人已经减弱的束缚,再将人推开,慢慢揉着酸痛的手腕。
然后,一巴掌狠狠甩过去。
“畜生。”
筋疲力竭之下的一巴掌,即使用尽全力也显得缓慢、柔弱,没有半分威慑力。
独孤明河静静等待着这一耳光的到来,然后在萦绕不散的幽香中轻轻一笑,眼中却没有任何笑意。
“阿拂唤我畜生……可阿拂最喜欢的不就是个畜生吗?”
他的眼睛开始渗入血色,眼瞳也变成尖利的竖线。
眼角被滔天怒意激出血红的鳞片,一路向下蔓延,直到覆盖上掩在袍摆之下的双腿。
笔直坚实的双腿陡然变作弯曲的龙尾,一圈圈缠绕过身下人腰间。游走时尾端上翘的粗糙鳞片摩擦过光滑的肌肤,稍稍一动就牵连起无限磨人的麻痒。
“打扰你与那畜生的好事,实在抱歉……为补偿阿拂,不如就由我代劳吧。”
他低下头,分岔的细长舌尖嘶嘶吐露,舔过身下人因为恐惧而睁大的眼睛。
“阿拂知道吗?龙有两个呢。”
*
清晨时分,雪雾散去,整个世界都被冰雪反射的天光笼罩,四处一片明亮。
独孤明河看着怀中昏睡过去的人,伸手替他撩开额角汗湿的长发。
他沉默地清理着身下人的身体,指尖划过红肿不堪的地方时,微微一顿。
然后仓促地扭头避开视线。
手指沾了药膏抹上去,清清凉凉,能消除酸痛,却没有消肿的功效。因此上过药后那里依然红艳艳的,连一根手指都会让身下人难受到在梦中也低低呓语。
至少三天里,那白虎都没办法碰阿拂。
他收回手,看着床上人自嘲一笑。
这居然就是他唯一想出来的应对办法。
他轻叹一声,替床上人盖好被子,起身推门,走入一地白雪之中。
雪中早有人等候。
听见脚步声,回头讽笑:“如此卑鄙的手段,你又能用几次呢?”
依然是借用傀儡的身体,动作时稍有卡顿,诡异十足。
“难道还有别的办法吗?就像你说的那样,杀了那畜生,让阿拂恨我一辈子?”
独孤明河冷笑,“亏你还是阿拂的师尊,为了挑拨离间,连阿拂的性命都不顾了吗?”
“你是说同命契?”
“……你知道?”
“当年我杀了你之后,亲手把你身上的同命契转移到那白虎身上,我岂会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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