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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子的流浪笔记(近代现代)——扇葵

时间:2025-11-15 21:06:39  作者:扇葵
  叶满害羞地避开视线,腼腆地低头说:“你穿起来真好看。”
  韩竞在他床边坐下,低头回工作消息,说:“外面还在下吗?”
  叶满呆了呆,爬到窗口。
  将窗拉开一条缝隙,清新的水汽被微风吹进来。
  “不下了,怎么办?”他心里说:“不要走。”
  他想有人陪自己。
  他拉上窗,并拢好窗帘,白皙的腿半跪着,撒谎说:“还在下呢。”
  韩竞目光从他腿上掠过,又绅士地移开,“嗯”了声,说:“那今晚,打扰你了。”
  叶满白天睡多了,夜里没睡意。
  他盖着自己的小毯子,怔怔望着虚空,心脏跳得很缓。
  房间门开着,静谧的夜色连接着世界上一切黑暗,隔着墙,那张床上,正躺着一个陌生人。
  晚上十点了,韩竞不知道睡没睡,但是外面已经没有一点灯光。
  叶满能听到他的呼吸声,很平稳踏实。
  睡不着实在难受,他轻轻翻了个身,打开手机,偷偷点开游戏。
  手机弹窗出一条消息,是同事孙媛发来的:“去西藏的人好像定下来了。”
  叶满轻轻敲击屏幕:“谁啊?”
  “你、我、王壮壮、副所长、还有李梅梅。”同事十分激动,发消息带了一连串感叹号:“怎么办!!!我不想去!!!”
  叶满心死了。
  如果所长让他去,他也不可能拒绝。
  前年,他穷得实在揭不开锅,主动停止缴纳公积金的时候,所长问过他的情况,并替他补交齐。
  知道他没钱付房租了,他还给预支了半年薪水,所长是个好人。
  他幽幽叹了口气,点击屏幕:“瓜保熟吗?”
  孙媛说:“李梅梅告诉我的。”
  李梅梅和他同岁,但是比他地位高多了,她是副所长的小情人,平时情报十拿九稳。
  看到这句话,叶满又叹了口气。
  孙媛跟他说:“现在开始喝红景天吧,葡萄糖什么的都提前买。”
  叶满点进淘宝,开始下单。
  又要出门了……
  翻着那些药品名字,他的情绪开始变得厌烦焦虑。
  他经常这样,一点小事就可以把他拖进低落的情绪深渊里。
  他又叹了口气。
  半刻后,他不耐烦地关掉手机,趴在枕头里缓了一会儿,轻手轻脚爬起来。
  客厅里很静,朦胧的路灯光线从厨房窗投进来,冷清清的。
  他穿着拖鞋走出卧室门,悄悄向客厅床尾装助眠药的收纳箱走。
  “睡不着吗?”慵懒放松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叶满转头看过去,轻轻说:“吵到你了吗?”
  他情绪低落,说话都湿漉漉的,在这样孤单的午夜里,没什么力气:“刚听到了一个恐怖故事,睡不着。”
  “男朋友陪你。”韩竞温柔慵懒的话让叶满的心脏被轻轻闪了一下。
  男人躺在床上,在叶满眼里是好大一条人,他让出一点位置,略带困倦道:“过来。”
  叶满踢掉拖鞋,从床尾爬了上去。
  给韩竞铺的被子是前些日子刚被晒过、收起来的冬被,松软,还带着淡淡的阳光气味。
  他爬到韩竞身旁,轻轻躺下,蜷缩进了他的怀里。
  其实他看不清韩竞,也不在意他是谁,叶满现在只需要有人陪着自己,随便他是谁。
  闭上眼睛时,韩竞搂住了他的腰,灼热的手臂捆在他的腰上,有点用力,但俩人贴得更近了。
  叶满不想说话,他又觉得背疼、肉疼,说话都累得慌。
  夜渐渐沉寂下去,他轻轻将脸贴在男人的颈窝。
  “要捏捏背吗?”良久,韩竞的声音低低响起。
  叶满“嗯”了声。
  寂静的夜里响起一阵窸窣的衣料摩擦声,接着,他的背上轻微一热。
  皮肉被不轻不重掐着,从一开始的肩,慢慢落在背上的每一寸肉。
  灼热的温度隔着睡衣替他治疗,每一下都让他想起小时候被家里人簇拥的时光。
  只有他生病的时候,家人才会围在他身边,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爸爸这种时候打他的概率不高,他会感觉安全放松,所以伴随的背部疼痛也变成了那种感觉的标志。
  他享受地闭着眼睛,呼吸也变得舒缓。
  “谢谢你。”叶满轻声说。
  韩竞没说话。
  作者有话说:
  ----------------------
 
 
第10章 
  他交过的男朋友,从来没有像韩竞这样温柔耐心的,他想大概因为人的层次不一样,所以素质也不一样。
  第二天早上从床上醒来,他正躺在自己的床上,那个他很少会开的空调已经关了,身上盖着毛毯。
  窗帘拉着,屋子里灰蒙蒙的,墙上圆形挂钟苍白的表盘上指向早上七点半。
  是他平时上班起床的时间。
  他习惯性拉开窗帘,外面就像冬季上班的早晨,黑咕隆咚。
  云层很厚,将城市压得喘不过气来。
  他将窗打开,向楼下看,昨夜的水褪了些,能看见路牙子了。
  脸颊针刺一样微微一凉,叶满这才发现外面正下着牛毛针一样的细雨。
  卧室门关着,客厅里有声响,他踩着拖鞋走出去,厨房灯隔着长条卧室模糊照过来。
  韩竞正站在里面,低头在弄什么。
  叶满嗅到了米粥的醇厚香气,他踩着鞋哒哒跑过去,好奇地探头看。
  韩竞正在煎鸡蛋。
  他的不锈钢平底锅里,鸡蛋已经焦香,旁边还有几片午餐肉。
  叶满平时早上在公司吃,公司楼下的煎饼果子,只加土豆丝,四块钱一个。
  他很久没正经吃早饭了。
  “吵醒你了?”
  韩竞动作很轻松熟练,那只很有劲儿的手正握着他的木头铲子,灵活地将鸡蛋翻了个面儿,随意问:“吃几成熟的?”
  叶满双手撑着灶台,歪头看他的动作:“流心的。”
  韩竞把鸡蛋拿出来,放在盘子里头,又打了两个进去。
  还没有男朋友给叶满做过早饭呢,他觉得韩竞真好,一定是谈过很多恋爱才这么贴心。
  他偏过头在韩竞的脸上用力亲了一口。
  “啵”的一声后,他又哒哒跑走,进了洗手间。
  洗漱完,韩竞的早餐就做好了。
  瘦肉粥和煎鸡蛋,做得不比自己差。
  叶满跑来跑去端盘子,然后坐在韩竞身边,安安静静吃起了饭。
  韩竞好像有事儿,没动筷子,靠在椅子上回消息。
  清晨的时间很安静,叶满能听到他的指腹落在屏幕上的轻微敲击声。
  “小满。”韩竞开口。
  大约隔了两三秒,叶满才有反应,他茫然地抬头,张张嘴唇:“啊?”
  韩竞的注视里,他一只手捧着碗,局促地慢吞吞解释说:“他们都叫我小叶或者叶子,没反应过来。”
  韩竞笑笑,放下手机,看向他说:“那我应该叫什么?”
  屏幕光有些显眼,叶满无意识往上瞥了眼,在上面看见一条蛇,奇怪,好像是两条蛇。
  “叫什么都行,小满也行。”他没敢多看,连忙答道。
  他们这儿昵称不习惯“小”加上名儿,而是喜欢名或者姓氏后加个“子”,比如叶子、满子,“满子”不顺口,听起来像“蛮子”所以很少有人叫他的名儿。
  ……虽然听起来很土。
  韩竞:“那就小满。”
  叶满弯弯眼睛。
  韩竞:“我一会儿要去办点事……”
  叶满点头。
  韩竞的话还没说完呢,叶满的手机铃声忽然响了。
  在这安静的早晨非常急促,跟催命似的。
  叶满跑过去接起来,对面是副所长打来的,让他去单位加班,事儿很急。
  叶满憋屈地应了,走出来,没精打采地说:“哥,我得去单位,你吃完自己走吧。”
  韩竞:“……”
  他皱眉道:“工作这么忙?”
  “没办法,”叶满开始收拾钥匙和笔记本电脑,说:“好在加班有补贴,可以多赚一点。”
  韩竞又想起了KTV那晚上的一打钱,约么得两万左右了,看他注会都还在刷题,没考下来呢,这三线城市的一个小审计能赚多少啊?
  叶满没留意他的脸色,进房间里换了衣服,一身灰扑扑的牛仔裤和灰短袖,然后急匆匆往门口走。
  “哥,”叶满边换鞋边对韩竞说:“你不用收拾,吃完直接走就行。”
  韩竞:“我送你。”
  叶满注意力显然不在他身上了,翻出两个塑料袋,从门口盒子里拿出一只口罩戴上,说:“公交很方便,我充了钱,公司报销,不坐就亏了。”
  他换好了运动鞋,打开房门。
  楼道里一阵闷热的潮气扑面而来,让叶满的额头瞬间有点出汗,他看看黑洞洞的楼道,又快速转身,跑进了客厅。
  隔着黑色口罩,叶满吻了坐在客厅里的酷哥儿的嘴唇一下,补上一句:“韩竞,早上好。”
  韩竞的嘴角微微上扬,笑容慵懒:“路上小心。”
  叶满跑了出去。
  路上没人,路灯也没开,路牙子下的水很混,细细的雨正往水面戳,细波一层一层地漾。
  叶满站在门口,将干净塑料袋套在鞋上,然后走了出去。
  塑料袋充当雨靴,一把透明的伞在阴天的清晨费力前行。
  孤独又可怜。
  他很快出了小区门,腿上溅了不少泥点,公交车仍准时准点,破水而来,像是一个来引渡他的英雄。
  他上了车,车里就他自己。
  天阴得越来越厉害,跟黑天一样,公交都开了车灯。
  城市里的人好像都消失了,只余下叶满一个人还在为生计奔波。
  他总是忘记自己现在很有钱,他花自己的工资扣扣搜搜、精打细算,花得踏实。
  但是那些钱自从在KTV花完后就没动过,那些钱他花着没感觉,就像虚拟币一样,他好像也不觉得那是真实的。
  公交在公司附近停下,雨又下了起来。
  公司里就他一个人,很安静,也不需要在意别人,他放松了一点。
  收起伞,他打开自己的工位电脑,开始工作。
  一边打印一边核对,他再看手机时,都已经十一点了。
  韩竞没给他发消息,但是他的好友申请又更新。
  他喝了口苦咖啡提神,皱眉点了通过。
  那个叫刑昭的娃娃脸男孩儿一直锲而不舍,这次叶满通过后,他的消息几乎一秒进来。
  “哥,你终于通过了。”刑昭说。
  叶满缓缓发了个“?”过去。
  刑昭:“我能请你吃个饭吗?”
  ……
  下午大雨紧锣密鼓落了下来,下得跟世界末日一样。
  城市天气预报发了防汛通知,不停更新的同城微博都是江水涨潮消息和房屋被淹。
  打印机不间断地向外吐着材料,嗡嗡声沉闷,油墨的气味儿充满了不大办公室,叶满站在办公楼上向下看,楼底的树都被淹了。
  所有人都忘记公司还有人,叶满问自己可不可以先回家时,给他安排工作的副所长惊讶地说:“我以为你早就走了呢。”
  雨一直这样下去,他肯定就回不去了。
  现在他也回不去。
  他没精打采地走到打印机前,继续整理文件,电脑提示音滴滴响了几下,他没兴趣看。
  那是刑昭发来的,叶满一直不回信息,他一直刷屏。
  他说要还叶满钱,但是叶满等了很久,也没见他还。
  打印机还在继续工作,叶满走到工位前,趴在桌上准备休息一会儿。
  是一声炸雷将他吵醒的,他一个激灵起来,心脏突突跳得厉害。
  打印机已经停止运行,电脑的薄光落在他狭窄的格子间里,贴满的便签落了一页在他的手臂旁。
  他转头看向窗外,忽然一道扎眼的闪电在天际劈开。
  太近了。
  让叶满想起自己八岁时的一场雨。
  他家前院的邻居家有一棵桃树,就在离他家最近的那个墙角,桃树每年都开花,但是结出的果子又酸又涩又小,还满是虫子。
  每年春的讯息来,桃树就会开花,那年桃花还没败,雷就来了。
  叶满像是平常一样,七点钟就睡下,睡得神经一跳一跳地痛,一道刺眼的闪电划破夜色,他立刻从浅眠里醒来。
  他趴在枕头上看向窗外,雷声将窗框震得哗哗响,接着,一道闪电从天空劈落。
  近得好像就落在他的头顶一样。
  他想起来姥姥说,爸爸总有一天会被雷劈死,他觉得雷是来找爸爸了。
  小小的叶满在想,爸爸死了以后,自己要赚钱养妈妈,自己不会打妈妈的。
  但是雷没有劈死爸爸,它劈坏了叶满最爱的电视机,还有前院邻居家的桃树。
  第二天早上,雨过天晴,小叶满跑到邻居家的墙外,淘气地爬上土墙头,向里看。
  里面有一个焦黑的大桃枝落在地上,桃花都枯萎了,树也黑了一块儿。
  他兴冲冲跑回家告诉妈妈,然后爸爸去邻居家要了一块儿木头。
  他说这是雷击木,辟邪。
  姥爷用这块儿木头给他雕了一支小桃木剑,姥爷是木匠,他做得桃木剑很好看,让叶满带在身上,因为叶满总是生病,招回来一些不干净的东西,导致发烧呕吐。
  他下意识摸胸前,想起那个桃木剑已经丢了。
  丢失在城里同学的嘲笑里,还有自己可悲的自卑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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