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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穆有些意外地扬了扬眉:“它怎么还在啊。”
“有很多届的都还在,但你们那板已经是最后的了,估计明年就会被撤走。”池翼不知道是该开心还是该失落。
开心是开心他很幸运,还能见到池穆的名字,失落是因为明年他可能就见不到了。
池穆明白他的小情绪,揉了揉他的脑袋,才收回手,发动车辆。
“你的段考成绩我看了,考得很棒,”池穆看着前方的路,问,“想要什么奖励吗?”
池翼也看向前方,犹豫了半晌,才回答:“我想知道你以前长什么样。”
池穆偏头一笑。
“这不算奖励,你平时问我我也会给你看照片的,”他温声说,“换一个吧。”
“那我想吃火锅,这次不要清汤的。”池翼立刻改口。
“好,那点个番茄的?”池穆笑问。
“我还是想吃鸳鸯锅,一半辣一半番茄。”池翼说。
“好,听你的。”池穆说。
他们吃完火锅才回家,池翼也如愿见到了池穆初中时候的一张拍立得。
是池穆和戚亦然勾肩搭背的照片。
准确来说,应该是戚亦然勾着池穆的肩,而池穆手里还拿着本书,像是被强行拉过来的。
照片上的人还没长开,眉眼间都透着青涩,哥哥戴着书生气很重的黑色全框眼镜,看向镜头的视线里装满了无奈。
只不过……
“为什么你那么高?!”池翼不可置信地转头瞪向池穆。
“可能因为我是混血。”池穆看到他的表情,有点好笑地说。
“可是我们班也有人长得特别高……”池翼捏着照片,想了一下自己能长到一米八吗。
他现在一米五九,嗯,按一米六来算,每年长十厘米,到十八岁就不长了……
那他两米多……
池翼被自己的傻逼想法逗笑了。
“哥,”池翼叹声说,“你觉得我能长到一米八吗?”
池穆摸了摸他蔫巴巴的脑袋,说:“会的。”
自打知道池穆的母校是明顺一中之后,池翼就没那么讨厌学校了。
他每走过一处地方,都会不由自主地幻想,哥哥一定也来过这个地方。
他会想象哥哥在校园里会做什么,会和别人聊什么样的话题。
五年又三年,三年又两年,时间转瞬即逝。
池翼在这些年里学会了很多,他不再执着于过去,开始顾及未来,他经常看书看到半夜,直到池穆来催促他。
有次他解了道很久都没解开的数学题,兴奋了很久,一连几天都在和池穆念叨他有多厉害、那题有多难、班里没几个人会……
池穆也不厌其烦地听着、夸赞着。
池翼在很多人面前都是开朗乐观、积极向上的,只有在池穆面前,他才会表露出他最本质的一面。
有次池穆过生日,池翼用攒了很久的钱给他买了块表,并且没有告诉他那是池翼省吃俭用了好久才攒下来的闲钱,只说这个表不贵,胡扯说是随便买的。
但池穆又怎么可能认不出腕表的牌子,几万的表,对于一个每月只有两千生活费的初中生来说,实在是太贵了。
而且池穆了解池翼的性子,有点闲钱就会忍不住花掉,房间里都是那些杂七杂八的东西,能攒下几万块,真的很不容易。
池穆也是在那一天才终于意识到,池翼已经十几岁了。
他不再在洗完澡后黏着哥哥要吹头发,不再在生病时需要哥哥照顾,不再在半夜被噩梦吓醒时去钻哥哥的被窝……
很多幼稚的行为,都在无形之间,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就像你永远也不知道,换季时,花儿是怎么凋谢的,树是什么时候变得光秃秃的,湖面又是为何一夜结了冰。
习惯的更替,总是带来许多恍然。
这种恍然很难形容,就像某次池翼感冒请假了,池穆把他接回家后就要回公司,他一路跟到了玄关,池穆以为他是想和自己一起去,正要问,却见他只是抬起手,和自己挥了挥。
池穆看见池翼的眼里分明是不舍的。
池翼却仍是道:“哥哥拜拜,快点回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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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弟要长大啦。
国庆节快乐呀!
第20章 不能 池翼偏头去看池穆。
早秋时节,天气还是很热,并不令人向往,教室里的空调对坐在靠走廊那边的同学一点都不友好。
明明是重点高中,空调功率却跟假的一样。
池翼伏在第一组最后一排的桌面,背后的后门大开着。
班里的同学走来走去,都从后门走。
大概这也是空调功率跟假的一样的原因之一。
池翼困倦地打了个呵欠,转头看向坐回来了的同桌,有一半的脸还在臂弯里。
“你的水。”同桌把一瓶冰的矿泉水放到他桌面。
“谢谢。”池翼伸出一点点手指,将矿泉水推到墙边罚站。
“没事,对了,刚才买水路上遇到俞诃了,他说今晚他要去吃席,让你不用去他们班等他了,他请假了。”同桌说。
“好的。”池翼应了声,心里不禁冷笑。
不想上晚自习就不想上晚自习,还吃席。
开学才两个星期,都吃六次席了。
“池翼!班主任找你!”班长从前门探了个头,喊道。
“哎!在!”池翼很快从椅子里站了起来,临走前还拧开矿泉水喝了口,才从后门绕出教室。
一路走过去不少认识的人和他打招呼,有初中同学,还有之前高一没分组合时的原班同学,现在高二上学期,更是被俞诃带着到处交际,还时不时给别人爆点钱,连其它年级的人都认识他们。
池翼走进比教室凉快了不知几倍的办公室,和老师们道了个好,便走到他们年轻温柔漂亮的班主任李老师的桌位前站定。
“老师您找我?”池翼问。
“哦对,你哥哥给你请了个假,今天晚自习你就不用过来了,他要带你去吃席。”年轻温柔漂亮的班主任李老师告诉他。
池翼:“?”
还真有席啊?
“好的,谢谢老师。”池翼说。
说完他就被请出了办公室,因为办公室里的老师要开始讲八卦了。
池翼虽然很想听,却也不能怎么办。
要是他有顺风耳就好了。
离开办公室,他原本想直接回高二(2)班,走到半路想起什么,又一转身,走到高二(5)班的后门,对着里面喊了声:“俞诃!”
“哎!”俞诃的声音在班级中间响起。
“出来!”池翼见他看过来,便朝他招了招手。
俞诃对身旁的人说了句什么,便从座位上离开,走到他面前。
现在是住宿生洗澡吃饭的时间,池翼和俞诃两人作为走读生,一点也不带急的。
“等会儿一起走?”池翼向后靠到走廊的墙壁上,问。
“你也请了?”俞诃话是这样问着,眼里却没多少意外。
“废话,”池翼伸手往裤兜里一掏,便拿出根棒棒糖,一边拆开包装一边问,“这次是什么席?”
“庄家的白席,”俞诃下意识压低了声音,凑近他,说,“他们家老爷子去世了,不知道为什么邀请了我们家和你们家,但既然都邀了,我们肯定是要去凑个热闹的。”
“我感觉有诈。”池翼说完,就把棒棒糖吃进口中。
“我也感觉。”俞诃说。
“不管了,我哥都敢把我带上,就算真有诈也不会是什么大诈的,”池翼从墙面离开,说,“你去收拾一下东西,我到一楼楼梯口等你。”
“行,”俞诃点头,一边扭身往教室里走,一边大喊,“还有谁明天要带早餐的?”
池翼一脸无语地转身走了,回到高二(2)班收拾东西。
他们班是物化生班,俞诃是物化地,两间教室仅隔了两个班,所以说是说着要在一楼等,实际一出教室就碰了个脸。
“我记得庄炎也在我们学校?”池翼跟着俞诃下楼,问。
“是啊,物化政的,好像在七班,反正和我们不是同一层的,我也就碰到过几……次…………”
大概是说曹操曹操到,俞诃一抬头,就看见庄炎站在高一层的楼梯扶手那,淡淡地俯视他们。
池翼眉头轻蹙,赶紧拉着俞诃的手向下走。
初中三年庄炎和他们并不在同一所学校,但在校外遇到的时候,会不可避免地产生冲突。
今天庄老爷子终寿,还是尽量不要起冲突比较好。
“俞诃。”却没想到,庄炎却向下走了几步,喊住了俞诃。
“有事?”俞诃也停住脚步,抬头看向他。
池翼:“……”他一点也不想参与这两人的斗争。
“没事,”庄炎轻轻一笑,“晚上见。”
又是这种充满某种暗示意味的字眼。
池翼赶紧在俞诃发怒之前将人拉走了。
校门外停着一排电动车,池翼和俞诃找到他们自己的,骑着回家。
此时还是黄昏,他们校服还穿在身上,洋洋洒洒地吹着秋风,时不时偏头聊几句天,又唱起最近流行的歌。
在一个十字路口,池翼与俞诃道别,便拧着油门向右转去。
小区门外的树枝繁叶茂,门卫依旧是那个门卫,整天都乐呵呵的,一个老人牵着的狗却从以前的小小一只长得很大了。
池翼将电车开进地下室停好,拿了放在后尾箱的书包,便快步往电梯间走。
如今的池翼也如愿长到了一米八,不过才刚高出这个理想身高一厘米。
他输开家里的指纹锁,一边走进门一边道:“哥,我回来了。”
“嗯,”池穆坐在客厅用笔记本电脑写着什么,一抬眼便看见了他,问,“饿吗?”
“不太饿。”池翼换鞋进客厅,将书包往单人沙发一扔,而后就把自己摔进了长沙发里,脑袋正好倒在池穆腿边。
池穆把电脑关了,放到一边,摸了摸他的头。
池翼见占他位置的笔记本电脑被挪走,立刻就把脑袋枕到池穆腿上,抢回自己的位置。
池穆无奈地笑了笑,捏了捏他的脸,问:“又撒什么娇?”
“我就是想睡这,不行吗?”池翼质问。
“没说不行,”池穆一下一下轻轻揉捏着他的脸,“不过现在你要去换衣服了,我们七点之前要到庄家别院。”
池翼被他捏得牙齿痒痒,偏头就要去咬他,他却手疾眼快地收回了手。
池翼咬了个空,非常不爽地去看他的眼睛。
“你现在咬人很疼,”池穆在他额前弹了一下,说,“换衣服去。”
“我洗澡。”池翼也没真生气,从他腿上爬起来。
“嗯,穿黑色衣服。”池穆说。
“知道了。”池翼说着就往自己房间走去。
十年过去,池翼身上的疤早已淡得几乎无法看见,唯有一处伤得比较深的,在肩膀下方一些的位置,细细的一小条,不仔细看,其实也难以发觉。
洗完澡出来,池穆也正巧从房间里走出。
池翼见他把居家服换了,也穿了一身黑。
他们两人站一起,不像是去吃白席的,像是去谈生意的。
“头发吹一下。”池穆走过来,拨了一下他湿哒哒的头发。
“我懒得吹,自然风干吧。”池翼说着就要往房间走。
只听一声“啧”落下,池翼的肩被掰了一下,他整个人都随着这个动作转了个圈,面向了客厅。
手腕被拽住,还没反应过来,他就已经被带到了客厅的沙发上,按着肩坐好了。
“越长大越不听话了。”池穆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他的脑袋。
池翼无辜地抬起眼。
池穆避开了他投来的视线,转身去拿吹风筒。
池翼已经很久没有让哥哥帮他吹过头发了,但哥哥的手法依旧令人舒适。
哥哥就站在他面前,他一低头,就可以把脸埋进哥哥的怀里。
他是怀念的。
情不自禁地想伸手抱住对方的腰,却在刚抬起时,又忽然放下了。
一层不知从何而来的别扭之感裹在他的双手上,他不知道是什么,以为只是自己长大了,再做这些动作太幼稚。
吹风筒的声音停下了。
池穆替他整理了一下头发,手掌在掠过耳尖时,却忽地向下,握住他的下颌,轻轻抬起他的脸。
这个角度,是经常能见到的。
但吹过头发后的这个角度,却是久违。
少年的五官已经长开了,从前的稚气只剩几分,或许再过几年,就会褪得一干二净。
池翼的变化很大。
但池穆就未尝不是没有变化。
他身上已经没有任何青年人的影子,举手投足间总是带着绅士气息,只有在池翼面前,才会幼稚地陪自己的弟弟闹一闹。
池翼率先别过了脸,扫开他的手,向后靠到沙发里,说:“好饿。”
池穆收回手,垂在身侧,指腹轻轻摩挲几下。
他垂眼看着池翼,有些无奈:“刚才不是还不太饿吗?”
“难道我说不饿你就真的不给我吃东西了吗?”池翼不讲理地说,“那我要把自己饿死。”
他说完就往沙发上趴,还闭上了眼。
“想吃什么?”池穆只能坐到沙发边沿,拍拍他的后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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