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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气蒸发,整个浴间都雾蒙蒙的,池翼站在花洒下,摸了摸自己跳动异常的心脏。
恐惧大概是更胜一筹的,可令人想不明白的是,为什么身体会在这样的恐惧中出现异样的反应。
池翼向后靠到冰冷的墙面,闭了闭眼。
脑袋里挥之不去的是方才电梯间里的种种,柔情温热的水雾,此刻像是爱人的身体,紧紧地拥住他,又像是吐息,落在耳尖。
………
池翼洗干净手,这才开始放洗发水洗头。
刚发泄完的身体有点累,他坐到浴缸边沿,一边搓着脑袋,一边想着什么。
他觉得心里空空的,什么也没有。
就这样无意识地把澡洗完了,池翼擦干身子,穿好衣服,又摸了摸自己的心口。
他觉得他实在是太贪心了,饶是已经得到了池穆的全部关注,也仍然觉得还不够。
他想把池穆锁进他的心脏里,想将空虚的部分全部填满,最好是用池穆的爱。
不是亲人那般的爱,不是好友那般的爱,他要的是恋人那般的爱。
……
池穆还坐在客厅看手机,估计是在处理公司的事。
池翼顶着湿嗒嗒的头发往他跟前凑,坐到他身旁,故意甩了一下头发,将水滴甩到对方身上。
“啧,”池穆熄了屏,按住他的后颈,偏头冷眼扫向他,道,“欠抽。”
池翼看见他的眼镜上有几滴小水珠,没忍住笑了一下。
刚笑完,就感觉到后颈的那只手收紧了些。
“哥哥饶命!”池翼眼见着他放下手机的手即将要抬起来,赶紧按住他,一只手抓着他的手腕,另一只手抓着他的几根手指,将其按在对方的大腿上。
池穆扬了扬眉,看着他的眼睛,问:“真想被抽?”
“不想。”池翼摇了摇头。
“松手。”池穆说。
“不要,”池翼说,“你会弹我。”
“不弹,”池穆放柔声音,哄道,“听话。”
池翼见他说得不似作假,犹犹豫豫地松开了手。
刚一松开,在池翼后颈握着的那只手便忽然发力,猛地将他向下按。
池翼的脸措不及防地撞上了他哥的大腿,紧接着,后颈的手换了一只,原先的那只手在他臀上抽了三下。
池翼吃痛地哼了几声,下意识拽住池穆肚子前的衣服,委委屈屈地说:“你又骗人,我讨厌你。”
“又讨厌我了,”池穆将他提起来,抱到怀里,安抚着说,“没骗你,我只说了不弹。”
池翼不高不兴地用湿着的头发去拱他的脖子。
池穆无奈于他这撒娇般的报复行为,揉了揉他的头,问:“要我帮你吹头发吗?”
“要。”池翼丝毫不犹豫地说。
“嗯,下去坐好。”池穆拍拍他的腰。
“再抱一会会。”池翼叠着词说。
“再抱一会会就干了。”池穆说。
“那就不吹了。”池翼抱紧池穆的腰,说。
池穆再一次无奈地叹气,觉得这小孩实在是有些恃宠而骄过头了,但他又确实不能怎么样。
“就这一次。”他只好说。
“喜欢哥哥。”池翼不存在的小狗尾巴顿时欢快地摇了起来。
“嗯。”池穆偏头,用唇在他湿润的耳尖蹭了一下。
抱完这一会会,池翼的头发处于半干的状态,他仍然是懒得吹的,就躺在哥哥的大腿上,一边用目光描摹对方的脸,一边问:“那个阿姨现在在哪里?”
“在医院,”池穆用手指卷着他短短的头发,说,“她的名字叫方小小,户籍在邻市,就是以前起火的那座山上。”
“哦……我明天可以去看她吗?”池翼问。
“可以。”池穆说。
“我没想到她还活着,她是怎么活下来的?”
“她当时被山贼围殴是在装死,等山贼走了之后,就在周围找了药草来给自己疗伤,勉强撑了过去,又在逃山火的半途遇见了那两个人贩子。”说到这儿的时候,池穆顿了顿,似乎是在想接下来的话该怎么表达。
“你的……‘母亲’,因怀有身孕而不得不停下车歇息,方小小就是这时候和人贩子搭上线的,和他们一起乘车下山。”池穆将故事的后续告诉了池翼。
池翼觉得有点地方不太对。
“那按这个逻辑来说,阿姨的身上不应该有烧伤啊。”他皱着眉说。
池穆用手将他的眉头抚平,说:“那就是下山之后的事情了,方小小偶然听见人贩子聊天聊到她的女儿,得知女儿真的是被别人害死、并且还是被这两人贩子害死的,就一气之下再次放火烧了房子。”
“再次?”池翼捕捉到了关键词。
“嗯,山火也是她放的。”池穆说。
池翼沉默良久,翻身抱住池穆的腰身。
难怪在起火的那一整天他都没见到阿姨,难怪那天早上“爸爸”会问他是不是他偷了一箱油。
所有的线索都串到了一起,一条清晰而完整的故事链便呈现了出来。
可是,阿姨放火烧山的动机是什么?
池翼这么想着,也就这么问了。
池穆依旧回答了他。
——是因为方小小发现了那对人贩子经常虐待村里的小孩。
原来被拐走的小孩不只有池翼一个,只是池翼是待在山上时间最短的,也是被拐来时年龄最大的。
别的小孩大多是意识还没成型时就被带来了,而池翼已经念过小学一年级。
方小小不知道要怎么救大家,于是在人贩子住的房子外洒满了油,点了一把火。
本以为只会烧着人贩子所住的房屋,却没想到会波及到周围。
她急忙之中,也只足够带走与她牵挂最深的池翼。
而人贩子中的“妈妈”所怀的小孩在一次方小小并没参与的意外中流产了,他们也是从那时候开始寻找池翼的,找了将近十年。
这一次方小小的出现,仿佛一个诱饵,将池翼推进了人贩子的视线当中。
而作为诱饵的方小小,已经失了用处,出院之后,便立刻会被警方以“放火烧山”的罪名抓捕归案。
池翼听得今晚都不敢自己一个人睡了,硬是要和池穆挤同一个被窝。
而池穆当然不会拒绝他的投怀送抱。
第二天白日,天空忽然降下了中雨。
池翼在雨声中惊醒,意识还未回笼,先下意识地往床边看。
池穆不在身边。
他一把捞过床头柜上的手机,侧躺着打开,便看见了池穆给他留的言。
哥:晨练
哥:醒了给我发信息,带早餐回去给你
池翼直接拨了通电话过去。
等了好几秒才被接起,他听见他哥带着轻微喘息的声音响起:“怎么又起这么早?”
“我做噩梦了,”池翼躲在被子里,抱着开了免提的手机,说,“外面下雨了,你还回得来吗?”
“我可以披雨衣。”池穆回答他。
“那你不要买早餐了,买回来都湿了。”
“你确定吗?家里只有白粥可以煮了。”
“……”
“池翼?”
“我要吃蒸饺。”池翼语气很不好地说。
池穆笑了一声,用他说过的话反问回去:“买回去都湿了怎么吃?”
“你不会保护好它吗?”池翼说。
“我保护……”池穆一顿,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回答道,“行,我保护好它。”
“这还差不多,你快点回来,朕饿了,”池翼说,“皇上!饿了!”
“嗯,知道了,”池穆说,“我再做一组引体向上就回去。”
“行,你退下吧!”池翼又开始沉浸在自己的艺术当中了。
池穆无奈地“嗯”了声,便遵旨将电话挂断,退下了。
而这位饿了的皇上,并不愿意早朝,在床上躺着刷了会儿视频,又翻了翻班级群里的信息,才终于舍得脱壳。
也许是因为平时要去学校,习惯了早起,他就是被噩梦吓醒,都是准时在六点左右,而现在才六点半。
今天的温度又降了些,池翼从哥哥的衣柜里翻出一件哥哥的外套,在穿上之前还对着外套里里外外仔仔细细地嗅了嗅,又抱着外套在床上滚了两圈,直到把外套/弄得有些皱巴巴的,才善罢甘休。
他穿上之后对着全身镜整理了一下,又凹出哥哥平时的站姿,发现仍然像个偷穿了大人的小屁孩后,就气急败坏地离开房间刷牙去了。
195cm了不起啊?!!
刚挤上牙膏刷牙,玄关处就忽然响起了一道刺耳的门铃声。
这道门铃并不是家门的,而是楼下单元门的。
池翼的右眼皮忽然跳了几下,心脏紧跟着猛地一紧。
他已经许久没有听见过这样的声音了,家中的访客本身就少,池穆的手机又自带NFC,根本没有可能出现忘带钥匙按门铃的情况……
而且有访客肯定也不可能不打声招呼就过来。
池翼刷着牙回房间拿了手机,确认哥哥没有给他发任何会有人来造访的信息,之后便将手机切到通讯录的界面,随时准备按下池穆的电话号码。
做好准备工作之后,门铃声却停了下来。
池翼变得更加紧张了,他怕会是有人刚好从单元门出去,给那人开了门,放那人进来了。
能按响他们家的门铃,就肯定知道他们家的门牌号。
池翼跑到洗漱台前,吐掉嘴里的泡泡,用水随便咕噜了几下,不到一分钟就把嘴里的泡沫全部清空,同时给他哥打了通电话。
他们家楼层住得挺高,电梯上来还需要时间。
哥哥快点接电话!!
池翼躲进哥哥的房间,紧张地看着手机的通话界面。
他反锁住房间门,用池穆的衣服裹紧自己,尽量给自己安全感,做了一个又一个的深呼吸。
而在哥哥接通电话的同时——
“咚、咚、咚。”
玄关门被人敲响了,不轻不重的三下。
第28章 中雨 他不会再理池穆了!!
池翼呼吸一滞, 紧张地捏着外套,问电话里的人:“你什么时候回到家?”
“准备,怎么了?”池穆温声问。
“有人在敲我们家的门, ”池翼这话刚落地,就再次听见了敲门声,这次比上一次要重许多, 他便开始在视野中寻找可以防身的物品, 说,“你快点回来。”
再不回来皇上就要驾崩了!
“我在等电梯, 你先不要出声,他们可能不止一个人。”池穆说。
“好,”池翼回答完, 猛地想起什么, 问,“可是你怎么办?”
“放心, 我不会有事的, 他们太急了。”池穆安抚道。
但池翼并不相信池穆所说的不会有事,电视剧里这样立flag的人通常都会出事。
“你先报警,听话, 我进电梯了。”池穆说完, 也没等池翼应声, 便挂断了电话。
一声接一声踹门的动静接续响起, 池翼按照哥哥所说的,先报了警。
与警察通话期间,踹门的动静骤然消失,池翼心中顿时警铃大作,催促警察快一些, 便不管不顾地打开了房间门。
阻隔着大多数声音的门一被打开,便能清晰地听见外界有争执声。
池翼心下一横,到厨房去拿了把水果刀,背在身后,走向玄关。
刚挨近门,整个门板就猛地震了一下,发出“砰”的一声巨响,紧跟着的是一个陌生男人的闷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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