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陈意不满地朝他看去,十分直白地刺他:“就凭你的口欲,恐怕加个零都不够你用。”
说完,他用食指推了下眼镜,用镜片藏住眼底的嘲讽和不屑。
渝欢的火气蹭的一下就冒了上来,他分毫不会让自己吃亏:“那又怎么样?至少我没拿别人的那份来满足自己?!你昨天干了些什么,大家谁不知道?!”
“好了好了,别吵了,陈意,你能不能别胡乱说话!”郑星眼看场面要控制不住,立刻伸手拉了下陈意的手臂。
不拉还好,这一拉,陈意的脸瞬间涨的通红:“郑星,我忍你很久了!你到底跟谁站一边的?!”
战争仿佛一触即发,剑拔弩张的气氛停留在空气中,周遭一片沉默。
除了直播间闹得热火朝天,观众不辞辛苦的,对每一个嘉宾,尤其是争吵中的当事人,从头到脚都进行了一番评判。
郑星没讲话,只默默收回了手,只是神情微不可见地落寞起来。
他转移了火力,陈意便不再与渝欢一来一回。
苏鹤声皱眉看着,拉着沈砚之离开混乱的旋涡中心。
一边往前走,苏鹤声一边想着早上那通电话,几乎没有一点儿把刚才其他人的争执放在心里,片刻后,他停住脚步,问:“砚之,可不可以,把你在陶主任那里做的最后一次体检的报告,给我看一下?”
猛地,沈砚之的心一沉,抬眼看着他,与他幽深的眸色对上时,竟有片刻的慌乱。
第24章 第24章 难以遏制的孕反
听苏鹤声这样问, 沈砚之的第一反应,是以为苏鹤声是不是察觉了什么,或者陶主任那边察觉了什么。
可转念一想, 连严义都很难看出来的血检指标显示出来的问题,怎么会在最初的那张报告里看出来呢。
这样一想,沈砚之忽然又松了口气:“我发过给你。”
“?”
苏鹤声眉尾一挑,那张报告他没有什么印象,实实在在的讲, 他许久都没收到过沈砚之的体检报告了。
前些年他猜测着是沈砚之身体好些了, 所以砚之才不去做体检, 这才没有体检报告。
他原本还想着等不忙了,带沈砚之去体检,想着即便身体调养的好些了也不能不体检, 却不知为何,一有空闲时间, 便总是被突如其来的事情耽搁。
直至现在,他提了好几次, 都还没去。
沈砚之越是逃避,苏鹤声越是执着, 而陶主任又忽然打来一通听不清晰的电话, 这让苏鹤声愈发难安。
心脏始终吊在胸口,稍不注意便坠落。
苏鹤声想了想, 还是说:“砚之, 我没有收到过。”
“那不应该问问你自己吗?”沈砚之不知想到了些什么, 眼神又冰冷下来。
扫过苏鹤声的那一眼,犹如冰刃,深深凿进苏鹤声体内, 令他浑体发寒。
可里面的情绪却是波澜不惊的,不叫人看出任何破绽。
沈砚之站定在门口,背对着苏鹤声,身上披着刚才苏鹤声拿下来的外套,明明近在咫尺,却仿佛又相隔甚远。
这会儿派送嘉宾的车还没来,沈砚之便在门口等着,低垂着眉眼,很安静,像一座漂亮的雕塑一般,背薄如纸。
他需要尽快想一个对策出来。
从上综艺到现在,短短半个月时间,苏鹤声便已经提出了好几次要带他去检查。
倘若他一直规避,反倒会增加苏鹤声的疑虑,如果他真的顺着医院查到了些什么……
沈砚之蹙眉,捏了捏眉心,现在的苏鹤声,执着的令人头疼。
导戏的时候这样果断利落的一个人,非得在他们要离婚的时候,对他大缠特缠。
简直……跟个狗一样。
“车来了,走吧。”苏鹤声向前两步,温热强健的胸膛猝然贴上沈砚之的后肩。
不知是不是苏鹤声常年健身,身上的热意总是源源不断,现下被他贴着,沈砚之有种那块肌肤被灼烫的错觉,整个身子都不由僵硬着。
却令他肌肉之下的血管都开始翻滚的运动起来。
分明他们还隔着几层不算薄的衣料。
沈砚之稍稍往前挪了一点,跟苏鹤声隔开距离,他对自己难免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在。
即便现在他理智上要求与苏鹤声保持疏远的距离,可生理上居然还是依赖渴念苏鹤声的。
这个认知在苏鹤声回来的头一天晚上他就知道了。
只是他没料到,现在已经到了即便在清醒状态下与苏鹤声近距离接触时,他都不能克制住。
一如昨晚的那个拥抱。
昨晚的那个礼物,沈砚之想着,他能感受到苏鹤声的用心,但这两年不是一个记了很久的礼物能等价交换的。
苏鹤声记得这个礼物,但也忘了许多,甚至对于他这两年的生活,几乎一无所知。
沈砚之很难释怀,静下来的时候,就会想到这两年多他失去了什么。
失去了他自己,他的生活,还失去了鹤声。
苏鹤声敏锐地察觉沈砚之的情绪不对,揽了下他的腰,温声问:“怎么了?还是你有想要去的地方?”
“……没有。”沈砚之回神,稍微仰起头看他一眼,问,“去哪儿?”
苏鹤声已经定好了地点:“去学校。”
沈砚之一怔,随后点头,跟着上了车。
一上车,那股刺鼻难闻的皮革味便往沈砚之鼻腔里冲,激得他阵阵晕眩。
他上车的动作顿了一下,苏鹤声发现了,扶了下他的手臂,弯腰看他:“怎么了?”
沈砚之摇头,抬脚上了车。
单单这味道还好,车一开起来,晕眩感随之加倍地汹涌而来,而后卷起一阵胃里的翻腾。
沈砚之不动声色地按上胸口,只想着坏了,可能是小东西在作怪。
早上起床时还好,这会儿便后知后觉开始难受了。
车还没开多久,沈砚之便斜靠在车窗上,紧抿着唇,握着手机的手指都紧了几分,无力地搭在自己腿上。
看上去难受的厉害。
苏鹤声不动声色地观察了他几分钟,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一盒晕车药,掰出两粒递到沈砚之嘴边。
“砚之,吃颗晕车药不会那么难受。”
沈砚之浑身细胞都在抵挡身上的不适,导致反应都有些迟钝,苏鹤声又叫了他一声,沈砚之迷糊的眼神才稍微清明过来。
他应了一声,看向苏鹤声手里的颗粒,还有些恍惚。
苏鹤声将药又往他嘴边递了一点,哄道:“晕车药,吃两粒不会那么难受。”
沈砚之下意识张嘴,忽然想到什么,又立刻闭上,坐直身子,往后靠在椅背上,手撑着座椅边沿,惊出浑身冷汗。
他现在不能吃其它药。
见他这副反应,苏鹤声愣了一下,他盯着自己手上的药片看了几秒,茫然道:“这不是什么其它药,我也没有想给你喂安眠药什么的害你。”
……怎么像这是什么豺狼虎豹一样避之不及了。
沈砚之将手指抵上太阳穴,吐出一口气:“我知道,没事,我不用吃药。”
“……你脸色很差,不是晕车吗?”
沈砚之沉默半刻,要是说不是晕车,恐怕不好收场。
“有点,但还不需要吃药。”沈砚之闭上眼,一副得过且过将就的模样。
苏鹤声僵硬了半晌,无法,再把药扔到垃圾袋里,嘀嘀咕咕着:“一点都不听话,待会儿难受了怎么办……”
**
最近正开学不到一个月,大学城附近围满了大学生,春意料峭,寒凉还未彻底褪去,街边的高大的树木却已经快速地生长出了枝叶。
时隔多年,两人再次回到这里。
苏鹤声虚空扶着沈砚之,生怕他一不留神就摔倒,再看向沈砚之苍白的脸庞,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下车后,呼吸到新鲜的空气,沈砚之胸闷恶心的感觉好了一些,只是眩晕感仍然没有减轻多少,走起路来都觉得脚步踏不到实地。
两人没有先进入学校,而是在周围转了一圈。
当年播放“秋雨”老师的橱窗大屏幕,早已经换了内容。
说不定这些年里,大屏幕上还播放过苏鹤声导戏的剧宣。
沈砚之依旧站在橱窗前,仰头望着,橱窗里的衣服已经一批批换了款式。
眼前的所有都跟以前一样,可又全都不一样。
沈砚之对那时的苏鹤声记忆深刻,所以与他相处的每一件事,他几乎都能记得清楚。
或许是因为,他的生命中,只出现了苏鹤声这么一个人,可苏鹤声不是。
鹤声在认识他之前,就有一个完整幸福的家庭,认识他之后有他愿意为之奋斗的梦想和工作。
而他,只有苏鹤声。
自始至终,只有苏鹤声,一旦苏鹤声从他的生活中离开,他便什么都不剩。
现在连生命都在进行倒计时。
沈砚之出神地望着橱窗,苏鹤声在一旁盯着他。
这一刻,仿佛怎么都看不够似的,似亲密,似疏离。
“哎呀先生!我刚才给你们拍了张照片!”忽然,身旁一个青年的声音传来。
沈砚之与苏鹤声同时扭头看去,只见那人扬着明媚的笑朝他们快奔过来,拿照相机里的照片给他们看!
“先生,你们实在是太适合做素材了!”那人瞧上去像个学生,说话间还挠了挠头发,像是有点腼腆,“如果你们介意的话,我可以删掉的!”
沈砚之听着,思绪一下子被拉远,他看了眼相片,似曾相识的场景再次发生给他的冲击是巨大的。
十年前镜头里只有他一个,十年后,竟然在同一个地方,镜头里出现了两个人。
苏鹤声仿佛也想到了什么,怔然了许久。
当初,他就是这样搭讪沈砚之的。
莫名觉得酸意上涌,沈砚之眨眨眼,不禁动容:“没事,你留着吧,拍的不错。”
那青年又笑了下,说:“我介绍一下,我是你们身后这所学校的学生,导演系的,刚大二,我们导师带着我们出来采景!”
“唔……其实我是想问一下,你们介意我把照片放在互联网上吗?我自己有在做自媒体!”
“不介意,合法合规内,你自己随意处置。”沈砚之拢了拢外套,手插进口袋里小心覆上小腹。
他对这青年的态度十分柔和,一点儿看不出冷漠。
青年刚想说话,忽然又传来另一道耳熟的声音。
“是砚之吗?”
沈砚之看过去,眼神忽然亮了一下,莞尔一笑:“陈老师。”
苏鹤声也跟着叫了声:“陈老师。”
陈平异常的惊喜,上前拍上苏鹤声的肩:“哎哟,我刚在那咖啡店看着很像你们俩,还真是啊!”
“嗯。”
“陈老师……你们……认识?”青年挠挠脑袋。
陈平笑了下,指着沈砚之和苏鹤声,笑着说:“哦,介绍一下,这两位,是你学长!”
“我想想,好久以前了吧,他们都毕业七八年了,还结婚了呢!”
青年震惊,张大嘴,兴奋道:“我就说他们很般——”
“不过,怎么听说你俩要离婚呢?”陈平话音一转,眉头一皱,将青年的祝福语卡在了喉咙里。
第25章 第25章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倔!……
陈平赶走了学生, 引着两人到隔壁咖啡馆。
苏鹤声另叫了杯热水,默不作声地放到沈砚之手边。
沈砚之在面对陈平时,眉目柔和, 收敛了身上锋利的气息,连带着苏鹤声都感受到他身上许久未见的生机。
这令苏鹤声不由得将目光不断地投向沈砚之,像怎么都看不够似的。
他们从毕业之后,至今与陈平也算是久别重逢。
陈平门下桃李百千,能记住他们, 也算是令沈砚之感到惊喜。
只是毕竟过去了将近十来年, 沈砚之的视线略过陈老师的鬓边, 已经有了很明显的花白。
这是有形的十年。
沈砚之微微低头,竟不知该如何开口。
陈平的目光在这两人之间流转了一番,随后放下咖啡杯, 浅叹了口气,他把眼前这两人当孩子看。
“最近还好吧?”他正常寒暄, 视线却定在沈砚之那张缺少血色的脸上,“砚之身体怎么样?看着有点憔悴。”
“还行, 不过是刚刚坐车过来有点晕车。”沈砚之浅笑。
陈平朝周围看了眼,十分敏锐地就找到了镜头, 虽然隐蔽在各处, 但对于陈平来说,这很明显。
他略一皱眉:“你们……真的要离婚吗?”
“……”
“……”
回应陈平的却是诡异的沉默。
陈平不认为他们的沉默是因为觉得冒犯, 他靠近桌面, 眉心紧锁:“什么原因呢?”
“你们两个, 都是我的学生,尤其是砚之,我把你当自己半个孩子看, 当初你们谈恋爱的时候,我害怕你的性子过于沉闷,容易跟鹤声合不来,这都结婚十来年了,怎么突然想离婚了呢?”
沈砚之从前是个什么样子,陈平是再了解不过了。
苏鹤声不吭声,也不看沈砚之。
这么多天,他即便再蠢,也该明白一些事情。
沈砚之想跟他离婚的理由,一定要他自己身上找,怪不到沈砚之身上去,更怪不到那个衣冠楚楚的医生那儿去。
可他对此没有任何头绪,没有任何思路。
如果沈砚之能告诉他,愿意告诉他,无论是什么,他都能够解决。
他们一步步走到现在,苏鹤声不相信,沈砚之藏在心里的那些事,是倾尽所有都无法解决的。
陈老师问出了他一直以来都想知道的问题,他也垂着眼静静地等待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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