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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鹤声扶着桌角,忽然觉得自己的胸腔仿佛被什么重力在使劲挤压,意图排空他肺部的空气,使他窒息,难以喘气。
单单只是陶主任的猜测,他便已经能听明白这话里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他,他晚上其实是看不见的,并不是视力变差,是……是吗?”苏鹤声的声音喑哑,犹似闷声受了很大的委屈似的。
陶主任也不敢说真真切切就是这样,见苏鹤声这副模样,他难免有些于心不忍,倘若接下来的猜测一同告知他,他不知道苏鹤声会怎么样。
于是,他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先委婉一点:“也不一定是完全看不见的,有时候说不定能看见。”
苏鹤声安静了半晌,办公室内沉寂的要命,甚至听不见苏鹤声的呼吸。
良久,他才问:“那白天呢?”
“如果不是夜盲,那看不见的情况,就不一定发生在光线暗的时段,是这样吗?”
闻言,陶主任一惊,没想到苏鹤声反应这么快,但对于这方面,他的确没法明说,只是简单提一嘴:“有可能,不过我也说了,这个症状是一种类似夜盲的,所以,如果控制的好的话,白天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那什么才叫控制好?”苏鹤声问着就开始着急起来。
如果没控制好呢?
如果不知道怎么控制呢?
更可怕的是,如果沈砚之从前一直都这样,甚至在白天某些时段突然就看不见了呢?
前几年沈砚之几乎等同于一个人生活,他忙着和天河打交道,忙着工作,万一呢?万一沈砚之真的是这样一个人过了好些年呢?
苏鹤声越想越胆战心惊,一股巨大的恐惧不由分说地涌上心头,占据他的整个灵魂和身体。
所以,如果是真的是这样,他放任病中的沈砚之独自生活了这几年,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一个人工作,甚至在他得知要上离婚综那天,从剧组赶回来时,沈砚之都是摸黑进的厨房。
那么的轻车熟路,那么的平静淡然。
到底是看得见,还是习惯了?!
所以沈砚之要和他离婚,不是他活该吗?
苏鹤声喘气声渐重,心脏紧缩,揪成一团,无法呼吸。陶主任看他眼眶陡然猩红,也有些不知该如何开口,可他还得说。
“最后一次检查报告,虽然显示没什么问题,但体检沈先生是提前了半个月来做的,那会儿血脂低,血压低,只以为是因为肠胃弱引起的营养不良,但现在看来,应该已经中度贫血。”
他补充道:“从那时候就开始了。”
苏鹤声猛然抬头,魂不守舍到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陶主任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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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冰山已露一角,越到后面病弱会越多,雷萌自鉴[求你了][求你了]
第28章 第28章 你是不是生病了?
苏鹤声从公寓出去没多久, 家里便来了另一个男人。
工作人员看着人堂而皇之的进来,又看着人和他们遇个正着的时候,顺手关门的动作顿住, 几个镜头和男人面面相觑。
严义身形高大,单肩挎着包,门关上时一转身,就看见几个陌生人举着镜头对准他。
工作人员一时心里发慌。
该不会是真被他们拍到爆点了吧?
前脚苏鹤声才出去,后脚家里就进了别的男人, 还是直接输密码进的。
而且, 那男人眉心紧锁, 动作小心翼翼的,像是怕人发现什么似的。
这是能播的吗?
几个摄影师的镜头和视线紧紧追随着严义。
“能播。”林导幽幽的声音从耳麦里传出来,像是有超能力似的猜到了跟拍的心思, “拍着你的,正常录制。”
摄影师:“……”
公寓内, 互不认识的陌生人对视半晌,气氛诡异地沉默片刻后, 严义再次扫视了一圈,确定自己没找错地方, 然后明白过来, 问了一句:“苏鹤声在吗?”
“出去了。”跟拍看起来也很迷茫,但疑惑的眼神中还夹杂着一些错愕和慌乱。
所以……为什么要问苏鹤声在不在?难道是真的是他们猜测的这样?
严义点头, 鞋都没换, 直接拎着包进了主卧。
摄影师更是目瞪口呆了。
“刚刚不是反锁的?”
“应该……是的吧。”
“所以是沈老师叫他来的?”
“有可能。”另一个摄影师显然更单纯一点, “指不定就是朋友而已,谁还没个朋友呢!”
“这倒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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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义刚进卧室,便听见卫生间响起一阵抽水声, 他把包放在桌上,坐下来静静等待。
几分钟后,沈砚之从卫生间出来,整个人无力又虚弱,一手捂着腹部,眉间紧蹙。
听见动静的一瞬间严义就看过去,只一眼,他就被吓了一跳,慌忙放下手机起身,手忙脚乱地扶住他。
“你这怎么回事啊?”严义显然搞不懂他怎么搞成这样的,“病情不该恶化的这么快啊,你怎么搞的?!”
沈砚之喉结滚动,鼻息不稳,喘气声低而急促,鬓角的冷汗一阵阵,严义靠近他时,都有一种他在微微颤抖的错觉。
“砚之?”
沈砚之缓了两口气,刚想开口说话,忽然一阵恶心直抵喉咙,他迅速咬住唇,微微倾身,手指揪着床单,弯曲的指骨节泛着青白,可想而知用了多大的力道。
“唔……”沈砚之斜靠在床上,好半天才用气吐出一句话,唇被他抿成一条直线,难耐地偏着头,“小腹疼。”
“怎么个疼法?”
严义伸出手,下意识想给他触诊一下,却又怕出什么问题,所以还是先问了一句。
沈砚之睁了睁眼,额上尽是冷汗:“刺痛。”
闻言,严义这才松了口气,估计是旧疾,不是孩子出了问题。
但沈砚之这幅情况,像是不吃药就撑不过去似的,严义叹了声,从背包里拿了药出来,掰了一粒递给沈砚之。
桌上有杯喝过的水,从杯壁上的白雾来看,应该还是温热的,严义也一并给了沈砚之。
沈砚之没接,双目染着痛意,撩起眼皮看着严义,一动不动,不接药也不讲话。
“吃吧,专门拿的药,对胎儿没影响。”
听了这话,沈砚之才慢吞吞拿了药,就着水咽下去。
严义坐在椅子上,从包里拿出他的病例,一边抱怨一边看以前的数据:“我堂堂医师都快要成你的私人医生了。”
“抱歉。”
“打住啊!”
沈砚之看他,听他讲话:“你不觉得很奇怪吗?一边说着要和苏鹤声离婚,一边说着要打掉孩子,一边又不愿意吃对胎儿不利的药。”
“你真的知道你想要什么吗?”
“……”
严义觉得自己现在像个法官,不仅要处理各种各样的公务,还要夹在两个当事人之间,给人解决婚姻家事的问题。
“我也不知道。”
沈砚之低声说:“我跟他吵架了。”
“哦?”严义挑眉,“难怪疼成这个鬼样子,你这样的身体,最忌情绪波动。”
沈砚之深吸一口气,方才吃的药起了点儿作用,但毕竟不是止疼药,隐隐作痛的感觉仍然还在。
“他说我不爱他。”
“说我跟他结婚是被迫。”
严义了然:“所以你就生气了?”
“……”
“之前他不是也说过么?”严义问他,“就在你们参加节目之前,你那会儿不是就是想要他认为你不爱他么?怎么?改变想法了?”
沈砚之不做声了,这话恰似戳人心窝子。严义讲的也没错,他两个多月前是这样想的。
可苏鹤声对他的质疑,还是会令人难过。
他就是觉得很生气啊。
沈砚之伸手捞过枕头,一把扔出去,虽说他身体虚弱,没什么力气,但枕头很轻,依然被扔到了墙角。
“……”这很惊悚了,严义想。
他的目光随着那个被抛开的枕头,在空中划过一条弧线,略微的瞪大眼睛,悄悄扫了眼沈砚之。
终于,他识趣的不再讲话,认真记录着沈砚之的身体情况。
“给你做过检查不久,现在还不用复查,但砚之,有件事必须要提醒你一下。”
严义捏了捏鼻梁,把手里厚厚一叠本子放下,语重心长道:“你视力的问题,可能不是突然变化的。”
“……嗯?”沈砚之脸色苍白,手轻轻地抚在小腹上,缓慢呼吸。
“之前你的夜盲症,其实就是这个丙型的症状之一。”
“你到我这里来之后的检查报告,我都对比了一下,你的贫血症状跟你病情无关,但和身体营养有关。”
严义顿了一下,忽然问道:“我给你发的文件你没看吗?”
“……还没。”沈砚之摇头。
他记得严义给他发了什么东西,但还没来得及打开手机。
严义关上病历本,放进包里,嘴刚张开想说什么,外面便传来喧哗嘈杂声。
沈砚之朝门那边看去,严义拧眉:“是鹤声回来了?”
话音刚落,苏鹤声便推门而入,瞳仁里一下子装下严义和沈砚之两个人的身影。
尤其是严义,俨然一副“哪里来的没礼貌的人打扰我的雅兴”的表情。
只是苏鹤声此时无心关心严义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而是定眼看着沈砚之,眸色沉沉。
沈砚之抬眼看他,错生出一种自己与鹤声之间形成了一个台风眼,将周围的空气尽数卷了个干净的感觉。
被苏鹤声那双深如浓墨的眼睛盯着,他平白升起点点心虚。
苏鹤声像是跑急了,胸膛起伏不定,开口道:“哥。”
他咽了下干涩疼痛的喉咙,接着说:“你是不是生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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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29章 二合一
严义和沈砚之一起看向突然闯进来的。
两人都在一瞬间漏出一丝慌乱, 很难得的是,苏鹤声在如此极力压抑自己情绪的情况下,仍然捕捉到了这两人微小的神情变化。
自苏鹤声问完之后, 室内忽然安静下来,沉寂的过分。
从外面回来的急,进来的时候带着冷风,额上却冒着细汗。
沈砚之默然着,说实话, 他现在有点紧张。
目前他一直在镜头下, 如果去医院找严义, 先不说人的事情,单单去医院这件事,苏鹤声迟早都会知道。
所以, 他是故意在苏鹤声出门之后才给严义打的电话。
无论出于什么,沈砚之此时的的确确有些心虚。
他干咽了一下, 喉咙干涩难忍,还因为刚才吐得厉害, 吞咽的时候有些刺痛感。
沈砚之皱了皱眉,话问到了自己身上, 他不得不回答:“……我没有生病。”
闻言, 苏鹤声并没有质疑沈砚之的答话。
如果仅拿陶主任跟他说的话来逼问沈砚之,料他也不会说。
毕竟那张报告, 陶主任也说了, 都是猜测。
可现场有个严义。
所以苏鹤声沉默了一会儿, 说:“他在这里。”
“嗯。”沈砚之点头,不解释严义为什么会在这里。
沈砚之讲完,神情一僵, 脑子里闪过苏鹤声回来前,严义问他的话。
他到底想要的是什么?
对于苏鹤声,他想要的是什么?
严义现在就在身边,他完全可以拿严义当挡箭牌。
所以,沈砚之想,他想要的是苏鹤声不误会他与严义,还是更希望苏鹤声不发现他的身体情况?
一旁的严义似乎发现了什么,他坐在椅子上,双手抱臂不讲话,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从始至终,严义作为一个旁观者,被迫在两人之间周旋。
苏鹤声之前在医院对他提出的请求,与他的想法不谋而合,可碍于沈砚之自己的决定,他也不好说什么。
他看了看沈砚之,又看了看苏鹤声,斟酌着措辞:“他是生病了。”
忽然传出来的声音犹如一道闪电,劈在沈砚之和苏鹤声之间,撕裂了两人之间僵持的气氛,与此同时收获了两道视线。
但都没有情绪,只是疑惑的眼神,定在他身上,似乎都在猜测他会说出什么。
严义站起身,转了一圈,朝房间的窗户外边看了眼,云朗风清的,快要正式进入春天了。
他往后几步,靠在墙上:“是生病了,贫血,你不会不知道吧?”
听完这话,沈砚之的心一下子放下来,松了口气,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呼吸,贴在床沿的手动了动,想挪到小腹上。
半道又拐弯,反应过来,将手放了回去,之后便干捱着疼痛。
苏鹤声垂眼,高大的人站在门口,把后面的摄像机和摄影师都挡得差不多了。
他深呼吸,调整情绪站直身子,道:“我知道,我知道他有贫血。”
“那你知道他贫血到什么程度吗?”
“…”苏鹤声定眼看他,又看了眼沈砚之。
自他从剧组回来后,和沈砚之见面讲话的频率直线上升,上了节目之后,更是几乎每天都要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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