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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砚之想着,沈霖安的事情既然他们要严阵以待,指不定后续还会牵扯更多的隐晦出来。
“沈霖安都已经签了认罪认罚书了,为什么还会在检察院停留这么久?”
沈砚之抛出一个问题,苏鹤声立刻明白。
他低头看了眼沈砚之,问:“所以是他供了天河,又或者是杨瑞,所以检察院是在调查天河集团?”
“有可能……”郭仲点头,“但林理现在死无对证……”
沈砚之没讲话,安静的很。
苏鹤声感受到怀里平稳的呼吸,有意识放低声音:“查查林理身边的人,从经纪人开始,到家人,邻居,都查一遍。”
“……行!”郭仲点头,想着立马安排下去。
沈霖安那边几乎已成定局,等林理的事情结束,沈砚之就该好好养病治疗了。
“等过段时间,剧组的事情你全权负责,实在过不了,再跟我说。”苏鹤声跟他商量着。
郭仲想了想,点头:“好,剧组那边有我你放心,你先好好照顾沈老师。”
话一顿,他视线转到沈砚之身上:“睡着了?”
苏鹤声轻轻应了声:“嗯。”
“不刚醒么?”
“。”
苏鹤声没回,环着沈砚之,仿佛手臂不会酸一样,牢牢抱着他。
郭仲说的没错,沈砚之没醒多久,刚吃完饭,这会儿又睡了过去。
精神越来越差,虽然每天都在吃,比孕反那段时间吃的多,也没有吐出来,可还是日渐消瘦。
手腕仿佛用两只手指拉起来就会不小心断掉。
严义去开会的第二天,病房只有唐臻来巡查。
去之前说是研究了新药,但需要尽快去核实研讨,所以急急忙忙赶往德国。
各国的研究人员都带上了研发的新药。
不知是说给郭仲听,还是自言自语,苏鹤声呢喃了一句:“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什么?”郭仲问。
“没什么。”苏鹤声摇头。
**
严义已经走了十天,中途给苏鹤声发过信息,每次都是快了快了。
一直这样下去,苏鹤声再也沉不住气。
沈砚之的孕反因为成日昏睡都没有了发作的机会,苏鹤声都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可从看不见那一天开始,到今天,十三天时间,沈砚之的眼睛一天都没好过。
状态越来越差,精神不振,吃饭都得苏鹤声哄好几遍才能醒神。
外面天晴着,太阳高挂,毒辣的仿佛近在咫尺,炙烤着人的皮肤,可病房里却阴沉。
如坠冰窖。
余碧青照例送了午餐过来,正是最热的时候,苏鹤声拧眉:“最近温度高,您在家休息,中午尽量就别出门。”
“唉呀没事儿!”余碧青摘掉墨镜和遮阳帽,把手里的保温桶递给他,“我打车来的,走不了多少路。”
“你这边得看着砚之,挪不开眼,还是我过来送——砚之呢?还没醒?”
苏鹤声深深吸了一口气:“昨晚心脏疼,胃不舒服,折腾了大半夜,早上给用上制氧机才好点。”
“……又痛了?”
“……”
余碧青探身看了眼沈砚之,这孩子实在太瘦削了,偏偏肚子里的孩子还倔强的在长。
“严医生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
苏鹤声的确不知道,他不敢问。
怕带来的是不好的消息。
1
苏鹤声上前,给沈砚之摘掉氧气罩,过了一会儿,沈砚之眉心便拧了起来,渐渐蜷起身子,手覆上胸口。
“砚之?”苏鹤声往前两步,将沈砚之抱起来。
余碧青担心坏了,骂苏鹤声:“你这是干什么?快给戴上氧气罩!”
苏鹤声没动,解释着:“他不用戴,这些天都这样,他习惯了氧气罩,摘掉就不会呼吸了,得让他学会呼吸他才会缓过来,不然……”
不然他就得一直戴着氧气罩。
可沈砚之分明能呼吸,他只是依赖成性,昏睡中靠着氧气罩,醒来之后会短暂性忘记呼吸。
余碧青红了眼睛,稍稍抹了眼泪。
苏鹤声安抚着沈砚之,安抚着他腹中的小家伙,祈祷让它不要乱动,让沈砚之本就孱弱的身子更加雪上加霜。
心脏疼,胃痛已经足够令沈砚之招架不住了,倘若小家伙再动,沈砚之难免还会腰痛,肚子痛。
“砚之?能呼吸吗?”苏鹤声给他揉胸口,慢慢将他唤醒,然后教他呼吸。
沈砚之睁了睁眼,一片黑暗,又闭上。
他醒了,但太累了。
“鹤声。”
等了许久,沈砚之终于能自主呼吸,然后叫了苏鹤声的名字。
声音很小,好在病房寂静的过分,所以能捕捉到他的声音。
苏鹤声应了一句,知道他缓过来了,摁了摁他淡白的唇瓣:“醒了?吃点东西再睡,好不好?”
“……”
沈砚之呼吸沉重,他有点不舒服,眼睛睁不开,心里却明白的很,身体可能有点扛不住了。
他摇了摇头,翻身埋在苏鹤声怀里:“鹤声,你不要害怕。”
闻言,苏鹤声的神情一僵,托着沈砚之的后背:“说什么呢?”
“鹤声…”
沈砚之呢喃:“你别害怕,也别焦虑。”
“……”
“…小孩儿现在六个多月了,再过段时间,发育全了就剖了吧。”
“如果它活不下来,我们也没有缘分,算我对不起它。”
苏鹤声打断他:“哥,胡说什么?孩子会好好的,你也是。”
可沈砚之像是没听到一般,缓了两下呼吸,继续说:“昨晚……我很痛。”
“我知道,我知道。”苏鹤声连忙接话,开始有鼻音,“但你不要说这样的话,我好难过。”
“如果,等不了药,鹤声,你不要害怕。”
“彭律拟的文件你没签…我让她帮着去做了公证……”
“我会害怕的。”苏鹤声不愿意听他说这些话,“你不要说了!”
连日来没有严义的好消息,日渐孱弱的沈砚之,都让他的一颗心吊到了顶点。
血液中,骨缝里的恐惧,犹如恶灵一般叫嚣着要跑出来,都被他生生压下去。
可沈砚之的这番话,是恐惧的催化剂,裹在镇定下的惊慌铺天盖地的汹涌而来。
苏鹤声不许他说这样听起来像是遗言的话,生硬的转移话题:“哥,我会陪着你的,无论你想怎么样,我都会陪着你。”
病房外忽然如沸水炸开锅。
“——诶!是不是严医生回来了?”
“好像是!我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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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明天就正文完结了,是he,放心
其余的所有情节全放在番外
后续孕期的情节,综艺的情节,abo,还有我的一个伏笔,包括这两年的一些典型事件,都在番外展出。
终于能写h了[猫头]
第67章 第67章 是他在叫:“……
病房外喧闹成一片, 但苏鹤声没功夫管这些,怀里的人仿佛听不到那些声音一般,一直阖目微微呼吸。
和往常一样, 沈砚之的脑袋依在苏鹤声的肩窝,以往呼吸洒在苏鹤声的侧颈上,能够激起苏鹤声的一层疙瘩。
可此时沈砚之的呼吸,清浅到感受不到。
没说两句话,沈砚之又疲惫地睡过去。
苏鹤声抱了他一会儿, 重新轻轻将他放下, 给他掖好被子, 再次给他戴上氧气罩。
余碧青一直坐着没动,看着他俩,长叹一声:“这氧气罩……”
她想问怎么又戴上了。
苏鹤声始终低垂着脑袋, 眼皮耷拉着,看不清神色, 余碧青对沈砚之的身体没有苏鹤声了解,但眼下这样的状况, 她也知道不该多提及。
只会平添焦虑或悲伤。
沈砚之说的话,她不是没听见, 那种交代后事一样的语气, 她听着都受不了,何况苏鹤声。
她看向苏鹤声, 却见他神色平静, 可莫名让人感到周围丝丝缕缕的消沉情绪。
余碧青不忍心, 但还是出声道:“你去看看是不是严医生回来了,这里我给你守着?”
“……不了。”
苏鹤声摇头。
他承认,此时此刻, 他只想当一个懦夫,一个退缩的胆小鬼。
外面的吵闹声,他不知道是不是严义回来了,也不敢知道。
如果他率先出去,真的见到了严义,严义真的带回了不好的消息,怎么办?
他该怎么办?
苏鹤声一直待在病房,严义也没有到病房来,没有和严义碰面的机会,所以他压根儿不知道严义是不是真的回来了。
沈砚之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眼看余碧青的开庭时间都要到了,彭律和郭仲一起到了医院。
但沈砚之仍然没醒。
严义的徒弟已经给沈砚之输上营养液了。
彭律和郭仲是在余碧青的案子开庭前一天来的。
苏鹤声正守在沈砚之身边,在各大拍卖行官网上查看小岛的信息,但不知是不是要等沈霖安的案子过后才有信息,总之现在杳无音信。
室内开了空调,苏鹤声穿着短袖,沈砚之身上盖着病房里的标准床被,身上尚且还有体温。
这是唯一令苏鹤声心安的事情。
彭律和郭仲进来时,苏鹤声正在探沈砚之的体温。
自从上次给沈砚之开完庭之后,彭律就再也没有见过沈砚之,一直忙着下一个余碧青的案子。
这还是她头一次看见沈砚之这副模样。
静静地躺在床上,仿佛是在沉睡,可实际上却是在被蚕食。
室内依旧安静,不是正常的寂静,而是凝重,苏鹤声的心思沉重到令这个病房都显得压抑起来。
彭律和郭仲进门,扫了眼苏鹤声,然后视线落在沈砚之身上:“怎么样最近?”
“还行。”苏鹤声让人坐,朝他们笑了一下。
郭仲看见他桌上的电脑,问了一嘴:“还在工作?”
“没有,写点东西。”苏鹤声起身舒展了一下身体。
见他这样,郭仲被吓的不轻,感觉苏鹤声像魔怔了一样。
“苏导,你咋啦?”
苏鹤声很难理解他突如其来的问话:“什么?”
郭仲说:“沈老师好了吗?”
“……没有。”苏鹤声摇头,但神色依旧波澜不惊。
论谁看都觉得奇怪。
彭律沉默半晌,没讲话,将拎着的包放到桌上,刚开口喊了一声“苏先生”,随即便被苏鹤声打断话音。
“彭律,你帮我看看这个——”苏鹤声将电脑一转,把屏幕那面对着彭律。
是一份刚编辑好的文件,彭律粗略的扫了一眼,而后神色复杂地陷入沉默。
郭仲好奇,跟着看了眼,然后瞪大眼睛:“你这是干嘛?”
苏鹤声没搭理郭仲,而是问彭律:“这样可以吗?还是说要一份手写的?”
他轻声补充着:“我查过了,这种东西,是不是要手写,然后按手印效益更强?”
“……”
彭律深吸一口气,苦笑道:“你俩真是……”
“他要把他的给你,你接受了,然后连带着一起还给,然后呢?留给小孩儿吗?”
“……”
“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苏鹤声耸耸肩,眉眼轻松:“我不知道,不是砚之说的吗,有备无患而已。”
“小孩儿呢?”郭仲问。
苏鹤声眨眨眼,注视着床上的人,沈砚之侧躺着,腹中的小家伙还在茁壮成长,仿佛吸收了沈砚之仅剩的躯体营养。
“小孩儿……”
他呢喃着,想起沈砚之说的话,看向郭仲:“如果能好好活下来,那这些东西都留给他,请你帮忙照看一点,行吗?”
“如果不能活下来,那就算了。”
就当没有缘分。
沈砚之说的没错。
他很累,他尽力了。
生病不是沈砚之愿意生的,跟他闹离婚,也不是沈砚之的错,第一个孩子掉了,得知自己生病还要跟他纠缠不清,也不是沈砚之愿意的。
沈砚之的确很累了。
他不应该捆住沈砚之。
郭仲低了下眼,说:“对小孩儿是不是不太公平?”
“……我知道。”苏鹤声笑道,“我知道对它不公平,但我对他的感情不到十个月,可我哥,我实在放不下。”
“他离不开我。”
他怎么离得开?
他这么害怕,害怕到闭着眼睛都要下意识握紧他的手,他要怎么放心沈砚之一个人?
郭仲不讲话了。
没人知道过几天会发展成什么样,沈砚之的情况如何,大家都是有目共睹,讲不出什么违心宽慰的话。
期待越高,失望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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