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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光有及(古代架空)——独山凡鸟

时间:2025-11-16 16:46:43  作者:独山凡鸟
  他一遍又一遍地出现在我面前,像执念,又像执拗。他的眼神、他的语气……我却一点都看不懂了。
  他到底是为什么,还能坚持到现在?
  我甚至开始怀疑,他之所以不肯放弃,是不是与当初的我一样,是因为恨。
  他恨我毁了他的家,毁了他那只再也无法执剑的手。
  只有如此,我才能勉强说服自己,一切都说得通。
  ——却唯独没有想过,那是因为,爱。
  于是,当春生向前一步,还未开口时,我已轻扬下颌,语气平稳如常:“他在哪间?带路吧。”
  春生愣了一下,随即立刻应声,侧身带路。
  一路无话。
  廊中灯影晃动,映得脚下影子摇曳不定。
  直到行至尽头一间小包厢外,春生在门侧停步。
  我抬手,也拦住风驰的动作:“你留在外头。”
  然后推门,独自走了进去。
  李昀此时正侧靠在窗前。
  一袭月白绣金的外袍,映得他面色愈发清寒。是他少有穿的浅色,将眉眼间的憔悴映出几分难得的清爽之意。
  他未回头,大抵以为是风驰来了,语气淡淡,带着一点懒懒的冷漠:“果然……还是没来么?”
  我立于门口,语声清清淡淡:“谁?你是说我?”
  他猛地回首,未曾料是我,眼底的神色如流光乍现,惊喜未收便脱口而出:“小山——”
  话未落地,又骤然止住。
  像是忽然意识到什么,神情间带了几分手足无措。
  我心里轻叹一口气,径直走到他面前,与他隔着咫尺距离站定,微微仰首望着他。
  心中一瞬浮过无数念头。
  他似乎变了许多。
  面容变了。瘦削、苍白,连眉眼都淡了几分,再无旧时的锋锐。
  性情也变了。从前寡言,如今会开口了,说出的话却总是让我生气。
  唯独没变的,是这双眼。
  黑沉如夜,静如深潭。望得久了,便会迷失其中,不知他藏着什么心事。
  也不知,自己此刻,还想从这双眼睛里看出些什么。
  屋中寂静得近乎凝固,唯余我与他,彼此细微起伏的呼吸声,在空气中悄然交叠。
  我垂下眼,避开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落在他喉间。
  喉结微突,线条清晰冷峻,此刻忽然剧烈滑动了一下。
  他终于开口,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惊扰了这一室沉默:“那日……我不该在你屋中动手,对不起。”
  我愣了下,随即不自觉地讥讽他:“那也算动手?你连还手的力气都没有。”
  话一出口,我便抬头去看他。
  以为会撞上他被戳痛的神情,因为我的心已经因自己的话扎得生疼。
  可眼前的这张脸,却意外地平静。
  他没有笑,眼里却有一抹柔意,不浓不烈,如水波潜流。
  不知是温柔,还是旧梦未醒的执念。
  我怔住,心里莫名出现了一丝不知从何而来的紧张。
  他低声道:“先前府中事务纷杂,旧人众多,许多安置未定……因此我身上的伤,便一直未曾调理彻底。”
  他微顿,声音更低了几分,“ 是我太心急了。眼看着府里的事忙了太久,我怕再拖下去,你的眼疾更难救治。”
  我张了张嘴,没说出什么。
  他等了我一会儿,见我沉默,又轻声补了一句:“我……并非故意带伤,只为博你怜悯。”
  话落,他低低地笑了一下,那笑极轻,带着几分疲倦与难掩的自嘲。
  “我尚未做出什么配得上你原谅的事,自不会拿命来惹你厌烦。你大可放心。”
  我忽地挺直了背脊,想要冷声回一句——谁担心你。
  可那一瞬之间,仿佛有什么将我猛地绊住。
  那点像是赌气、又像是倔强的情绪倏忽浮现,又转瞬被抽走。
  我可以欺骗任何人,也能用最冷的语气伤人。
  唯独骗不了自己。
  我看着他,心底那曾翻滚不止的恨意,不知何时已尽数消散。
  剩下的,是怨,是怒,是无可名状的郁结。
  我想,我大抵……已经不恨他了。
  因为恨他太累。
  我实在是,太累了。
  我只想,得个解脱。
  于是,我终于肯静下心来,抬眸看向他,语气平缓,却带着难以掩饰的疑惑:“我实在不懂你……你到底,想要什么呢?”
  “你我之间,从未真正在一起过。”我顿了顿,目光微垂,“也从未……真正相爱过。你所做的这一切,难道只是为了回到某个所谓的‘最初’?”
  可我与他之间,何来什么“最初”。
  说到最后,我竟觉嗓间微颤,声音轻得几不可闻。
  ——原来我终究还是做不到,真正的无动于衷。
  李昀怔住了,沉默许久,才低声开口:“我不敢再妄求那么多……如今,不过是想弥补我曾经对你犯下的错。”
  “补偿我么……”我低声重复,嘴角微微一扯,像笑,又不像。
  我缓缓吐出一口气:“这句话,你已说过多次。现在,我明明白白地告诉你,你的补偿,已经够了。再多的,于我而言,便是负担。”
  寂静。
  压抑。
  我无视,目光不偏不倚,直视他眼底那点尚未熄灭的火光,语气不容置喙:“你以后,别再来了。”带着不留情面的决绝,“我也不想再说出什么难听的话,叫你难堪。咱们两清,以后就,各自安好吧。”
  我终于不再回避他的目光,为了让他看清我的决心。
  于是那一刻,我清清楚楚地看见,那双漆黑的眼里,是如何霎时涌上雾气,接着凝成水意,瞬间蓄满了眼眶。
  我觉得自己的心脏猛地一滞,紧接着就凶猛地跳了起来。
  就在那滴泪珠坠落的瞬间,我竟鬼使神差地,生出一丝想要伸手去接住的冲动。
  李昀眨了眨眼睛,泪水便成线一般,如压抑太久的潮水,沿着面颊无声淌下。
  他嘴唇微微颤抖着,连说话都带着某种难以启齿的挣扎:“我只是想要一个机会。”
  “小山,我承认我骗了你。”他声音哽咽,呼吸凌乱,“可我从未想过要害你。我不为自己辩解,那些错……不论是不是出于本意,都是我之过。”
  我就这样怔怔地望着他。
  嘴唇干涩,那熟悉的紧张与不安,卷土重来。
  他迎着我的目光,眼中盛满了几近溢出的执念,那抹执拗在摇摇欲坠中死死撑着,仿佛一旦松手,便会连同人一并坍塌。
  他极轻极轻地说:“我真的……连一次原谅都不配么?”
  “我知你不信我。”他眼角犹有泪痕,声音低哑得几乎破碎,“可我对你……从来都不曾虚情假意。”
  “我……”我张口,望着无论如何也无法说是作假的脸,脑中一片空白。
  良久。
  我听见自己喃喃地问出口:“你到底……你到底是为了什么,要做到这个地步?”
  他定定地望着我,眼神如火,忽然猛地屏住了呼吸。
  我不知为何,也跟着止了声息,连心跳都慢了一拍。
  下一瞬,他抬手一把抓住我的手臂。
  我本该退开,却没有动。
  于是他倏地一拉,将我紧紧揽入怀中。
  胸膛贴着我的肩,李昀发出一声极低极沉的叹息,像是压抑许久的痛楚终于倾泻而出。
  紧接着,脖颈间一阵微凉,随即被温热濡湿。
  那泪一滴滴落下,不声不响,却落得密密匝匝,悄然打湿了我的颈侧与衣襟。
  我浑身发麻,像被什么细密柔软的羽翎拂过神经,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战栗。
  一时间,我没有挣脱。
  耳边传来他沙哑的低语,含着隐忍与哽咽,一字一句贴着我耳语。
  “我能记得你与我说话时的神情,记得你醉酒时眼中闪过的光,记得你谈起理想与过往时,蹙起的眉间……”
  他的声音轻缓,带着隐忍至极的温柔,“那些所有的瞬间……都在我心里生了根,早在我尚未察觉时,就已牢牢扎下了。”
  他的话像一根绳索,层层缠绕,勒得我几乎喘不过气来。
  我猛地回神,欲挣开他,想从他怀里脱身,却发现他力气极大,将我死死困住。
  明明那日,他轻易就被武丹抓住,可现在我却怎么也挣脱不开。
  我声线发颤,厉声低喝:“放开!”
  可李昀像是没听见,缠在我腰间的左臂更加用力,像是想将我揉进骨血中。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
  终于低声开口,向我祈求道:“如果……你的眼睛能治好,我们就……和好,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好吗?
 
 
第74章 落子无悔
  我的眼睛——
  我下意识低头,抬手去触那层遮蔽视线的眼罩。
  指尖轻轻一碰,就像触到了伤口。那种疼,不是割裂的疼,而是从记忆深处翻上来的冷痛。
  意识到那一点的刹那,疼得我蓦地清醒。
  那一瞬,所有乱了的气息,心跳如擂,呼吸急促,都被我硬生生压住。
  我没有再挣扎,双臂一点点垂下,失了力气。
  抬头看向李昀,眼里只有冷意。
  “我和你,不可能。你死了这条心吧。”
  李昀浑身一震,像被什么狠狠击中,整个人止不住地颤抖起来,仿佛困兽在做最后的挣扎。
  他猛地直起身,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我,像撕开喉咙般问我:“为什么……你为什么就是不信我。”
  他一把抓住我的肩,左手的力道大得惊人,像是要将我碾碎。
  “小山,”他一字一顿,眼里尽是疯狂与执拗,“你骗得了自己,骗不了我。我知道你心里还有我。”
  我怔住。
  甚至在这一刻,产生动摇,开始怀疑他的话。
  难道……我真的,还没放下他吗?
  “我说过的,你有一双会说话的眼。那里面藏满了你的心事。”他盯着我,眼神像刀一样剖开人心,“我一定会治好你的眼睛。然后……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他说到最后,那所有的疯狂都变成了祈求。
  我没有说话。
  躲避似的侧过头,避开他的视线,目光落在我的右肩上。
  他的右手还搭在那儿,却毫无力道。
  我愣愣地看着那只手,心头忽然涌上一股难以言状的悲凉。
  “那你的手呢?”我低声问,声音沙哑得几乎不像自己,“我把你害成这个样子……你就不恨我?你就这样揭过去了?”
  不知为何,我的眼睛也升起一层水雾,刺得眼睛生疼。
  “你不仅再也握不起剑,连寻常人的生活都成了奢望。”我咬着牙,语气一寸寸压低,“你不能再入朝为官,国公府也没有世袭了……李昀,你如今一无所有。”
  我仰头看他,眼神近乎发狠:“你就真的,不恨我?”
  他肩头微震,被我的眼神盯得一愣,左手上的力道松了些。
  下一瞬,又轻轻覆上我肩,像是安抚,也像是回护。
  仿佛在平息内心,他吐出一口气:“别这么说。我知道……你的本意,绝非如此。”
  他的声音依旧沙哑低沉,仿佛隔着漫天风雪传来。
  我没有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
  沉默片刻。
  他再次开口,说得极轻,轻得像风:“这一切……是天意,不是你。”
  像是怕我不信,他又停顿了一下,眼神低垂,几乎要将自己也藏进这句话里。
  “我,不想你自责。”
  我动了动,看向他。
  那双眼睛里依旧布满猩红,却也如晴空银河,倒映万点星光,一瞬不瞬地注视着我。
  我喃喃一声:“天意如此么。”
  若是天意如此,那便是我与你之间,注定的泾渭分明。
  该怎么重新开始,才能当作这一切都未曾发生。
  隔着血与恨的事,哪一样不是刻骨铭心。
  那些午夜梦回的夜晚,每一次,都像利刃般,将我的心一寸寸劈裂。
  “你说,我的本意并非如此……”我感到眼眶湿润,声音也轻微发颤,“错了!你变成现在这样的每一步,都是我精心算计好的。我就是要所有伤害过我的人,都付出代价。”
  他神情微怔,连呼吸都慢了一拍。
  “你还在幻想从前那个徐小山吗?那个望你一眼便痴重不已的徐小山?那个哪怕身边多了一个,想将他所有挣来的东西都抢走的人,也依旧能咬着牙,压下妒心、戒心,只说一句,‘你以后能来陪我,就够了’的人?”
  我轻笑一声,那是对自己的嘲讽。
  想到曾经,我曾向他提过自己的愿望。
  那样朴素,那样平常,却装着一个人所有的寄托与盼望。
  “江南的小院早就落了灰,养在院中的花,也早枯了,变成一滩泥泞,破败不堪了。”
  李昀慌张地开口:“我们可以打扫,再养新的花……”
  我轻轻摇头:“可一样的事,心境不同,就永远不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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