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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支笔是有人故意藏在那里,等着被发现。
藏这支笔的人是谁呢?
终端屏幕上的解密进度条缓缓爬到98%时,边淼的指尖悬在回车键上。
林爻和夜珩就站在他身后,他这个动作让夜珩喉结不自觉地动了动,主控室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夜珩的目光死死盯着屏幕上跳动的代码,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但他还是想要一个切实的证据。
边淼按下回车,轻微的一个动作,却仿佛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
屏幕瞬间跳出一个音频文件,文件夹打开一串录音争先恐后的铺满了屏幕。
夜珩的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林爻伸手按了按他的肩,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声音:“放来听听。”
边淼双击文件,终端的扬声器里先传出一阵电流杂音,接着是谈话声。
「蛊音虫那边情况怎么样…」
「将这个打进它体内…」
「修改一下蛊音虫的捕捉数据…」
一段段对话,一份份命令,熟悉的声音将夜珩内心的侥幸粉粹得干干净净。
原来真的是他,原来他们早就处于对立面了。
第110章 过去
录音中的电流杂音还没完全消散,主控室里却像被抽走了所有热气。
夜珩坐在椅子上像一尊雕像,林爻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涌上一层又一层的心酸。
刚才录音播放那道熟悉的声音一出来,夜珩就没有了震惊,没有了愤怒,
只有一种近乎死寂的平静,像是早已在心里做足了准备。
可他现在满身的落寞,都在说着其实他现在状态真的不好。
“他……”林爻刚开口,就被夜珩打断。
“边淼,”夜珩的声音没什么温度,甚至带着点刻意的平稳,
“你去检查一下引擎的备用线路,刚才提速后,我总觉得有点异响。”
边淼愣了愣,看看夜珩,又看看林爻眼里的示意,立刻抓起工具包:
“是,我这就去!”
他脚步飞快,走到门口时还不忘回头瞥了一眼,
见两人都没看他,赶紧轻手轻脚地带上门,把满室的凝重都关在了里面。
主控室里只剩下两人。
夜珩依旧僵硬,主控室的光落在他肩上,像一层冷霜。
林爻没说话,只是安静地走到他旁边的位置坐下,陪着他一起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夜珩才缓缓开口,语气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我和云翎,是一起长大的好兄弟。”
林爻没接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夜家和云家是世交,夜珩和云翎从小一起长大。
两家的老宅,在中央星只隔了一条道。
夜珩的声音带着点回忆的涩意,像是在翻一本泛黄的旧书:
“夜家和云家是世交,老宅都在中央星的鎏金巷,
中间就隔了条铺石板的窄道,道旁有棵树,
还是我祖父和他祖父一起栽的。”
夜珩的指尖无意识的在空气里轻轻划着,像是在勾勒那棵树的轮廓,
“那会儿我们都才六岁,小孩子嘛,一天到晚除了闯祸,就是在闯祸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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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晌午,日头正烈。
云翎扒着夜珩家院墙探头探脑,喊着夜珩:
‘阿珩,快来看!你家老树上有个超级完美的鸟窝,我瞧着里头准有蛋!’
六岁的云翎梳着总也梳不齐的毛寸,上衣下摆有半截掖在裤腰里,
眼睛里全是狡黠与得意,正踮着脚往树上瞅。
夜珩那会儿正蹲着,拼他母亲给他买的木鸟窝,对于云翎的邀请根本顾及不了。
只是口头劝云翎不要爬树,前天才因为爬树被他爹给打了,这简直就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夜珩全身心投入在拼鸟窝中,他拼了两天,刚把最后一块榫头按进去。
刚想得意与小伙伴分享,一抬头,云翎已经扒着树干爬上去了。
云翎看上的鸟窝所在的枝桠不算粗,六岁的孩子爬在上面,像只摇摇晃晃的小猴。
云翎还在往上挪,嘴里喊着“快了快了,就差一点”,脚下却猛地一滑。
咚’的一声,紧接着是‘哗啦’。
云翎摔下来了,正好砸在夜珩拼了两天的木鸟窝上。
原本就不大的小鸟窝,碎成了无数的小木块,散了一地。
夜珩看着满地碎木,眼圈一点点红了。
云翎摔在地上,手撑着石子路,‘嘶’地吸了口凉气,
他胳膊不对劲,手腕肿得像个馒头,指节都没法弯。
换平常,夜珩准得先扶他起来。
可那天夜珩看着地上的碎木头,气就不打一处来。
刚好旁边种着夜珩母亲最爱的花,开得正盛,
各种颜色软趴趴的堆在一起,像团小云彩。
夜珩伸手就拔了最粗的那一株,整株花都耷拉着。
夜珩举着花追云翎,喊着让云翎赔他鸟窝!
那花杆软,打在身上一点都不疼,可云翎手脱臼了啊!
一抬胳膊就龇牙咧嘴,跑起来一瘸一拐的,哪跑得过健全又愤怒的夜珩。
云翎一边跑一边喊,声音又尖又亮:
“阿珩我错了!手疼!妈!夜珩打人啦!”
喊得整条鎏金巷都听得见。
有邻居探出头看,见是这俩皮猴,笑着摇头:“准是又闯祸了。”
最后还是夜珩母亲出来,一手揪一个,把俩孩子拎回了院。
云翎的手腕被医师接好,缠了厚厚的纱布,被送了回去。
但后来他俩都被被赶了出来,两家大人的意思是让两个熊孩子好好的反思一下。
云翎当然是因为爬树,夜珩是因为拔了他妈最爱的花。
结果两个人根本就没有好好的反思,反而是躲在树下,一起分享了云翎从家里带出来的糕点。
糕点碎得不行,因为这是云翎一边跑一边躲他妈打过来手,还要快准狠地拿桌子上的糕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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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妈妈做的,甜得能齁掉牙。”夜珩说到这里语气才终于有了点情绪波动。
“后来我和他一起进了白塔。”夜珩的嘴角弯了弯,眼底却没什么笑意,
“报到的第一天,他就把训导员的怀表拆了,说是想看看里面的齿轮怎么转。
最后还是我替他背的锅,被罚在白塔广场站了一下午。”
林爻听着夜珩的讲述,能想象出少年夜珩站在烈日下,背脊挺得笔直,
而云翎大概就躲在柱后,偷偷递水过来。
“在白塔的宿舍,我们住对床。”夜珩的指尖轻轻叩着手掌,说着他和云翎在白塔里面的时光。
那些训练时挥洒的汗水,刻苦读书的时光,少年们之间友谊在疯长。
“后来进兵团。”夜珩的声音沉了下去,
“他去了飞羽,我到了赤影。出发前天,我们在星港喝了半瓶烈酒。
他说‘将来不管谁先立了功,都要在中央星的城墙上刻上两个人的名字’。
我笑他傻,中央星的城墙哪能随便刻字。
可他却说‘总要有点念想,不然仗打久了,容易忘了为什么而战’。”
最后那句话,夜珩说得很轻,却像一颗石子,在林爻心里漾开圈圈涟漪。
“我以为我们会像小时候说的那样,有机会像我们的祖父那样,在鎏金巷再栽一棵树……”
夜珩的声音又恢复成了冷漠。
他转过头,看着林爻眼底没有波澜,只有一片平静:
“你知道吗?我和他在白塔时,曾一起养过一只受伤的星雀。
他总说‘万物有灵,哪怕是虫豸,也不该被当成武器’。”
“我总告诉自己,他是我一同长大的兄弟,怎么会害我呢?”
夜珩的指尖在颤抖,“说不定是有人逼他的……”
“我甚至想过,是不是他和蔺家做了交易,我逼着自己别信,
可刚才录音里,他说那些话连一丝犹豫都没有。”
林爻伸出手,轻轻按住他的胳膊。
夜珩的手臂绷得很紧,像拉到极致的弓弦,稍微一用力就要断了。
那些录音里,云翎的声音太清晰了,连尾音里那点习惯性的停顿都和林爻记忆里分毫不差。
没有被篡改的痕迹,没有被胁迫的慌乱,只有冷静的指令。
“小时候他爬树摔断了腿,我背着他走了三里地去医务室。”
夜珩的声音低了下去,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来,
“他趴在我背上说,‘阿珩,将来不管谁害你,我都替你挡着’。”
他抬手盖住了自己的双眼,指腹下的皮肤滚烫,眼底却凉得像冰:
“我宁愿相信所有的证据都是错的,也不想信……他会对着我下杀手。”
林爻嘴巴张张合合,最终没有说出一句话。
主控室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林爻知道,夜珩心里正在坍塌。
不是被别人推倒的,是被自己从小护着、也护着自己的人,亲手凿毁去了。
他只是默默地陪着夜珩,有些答案,需要本人来才能回答。
或许是背叛,或许是苦衷,但至少现在,他得陪着他,等那个答案。
第111章 机甲残骸1
林爻坐在边淼位置上关闭录音文件夹,夜珩见他这样也开始将自己这边资料给保存关闭。
当林爻打算收储存器的时候,夜珩已经将林爻刚开始整理的资料给保存关闭。
看着林爻在收储存器,夜珩问了一句需要帮忙吗?
林爻摇头,然后夜珩就这么安静的坐在座位上,就这么看着他。
“别在这里待着了。”收好所有的东西后,林爻走过去,伸手碰了碰他的胳膊。
林爻顺着他胳膊拉起他的手腕:“回休息室坐会儿,我泡了安神茶,还温着。”
夜珩顺着他的力道站起来,任由林爻拉着他往门口走。
走廊里的灯光照得两人的影子交叠着,把主控室隔在了身后。
休息室的门“咔嗒”合上时,暖黄的灯光恰好从两人放开的手间泻了下去。
林爻走了几步转身,就见夜珩靠在门板上,
眼睛闭着,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片浅影,
连平日里挺直的肩线都塌了些,露出几分难得的疲惫。
他走上前,站在夜珩面前。
夜珩察觉到他的靠近,睫毛颤了颤,却没睁眼,只是低声道:“我没事。”
“我知道。”林爻的声音很轻,指尖轻轻搭上他的后颈,
拇指摩挲着他耳后那片敏感的皮肤,那里有颗很小的痣,是他两人坦诚相待多次后发现的。
“但我想抱抱你。”
话音未落,他微微仰头,唇瓣轻轻贴上了夜珩的。
不是激烈的触碰,更像片羽毛落在皮肤上,带着柔软。
夜珩的身体猛地一僵,睫毛刷过林爻的脸颊,带着点微痒的触感。
这算得上他们之间,林爻第一次主动的吻他。
林爻没动,就保持着这个姿势,唇瓣轻轻贴着他的,
呼吸交织在一起,还有彼此身上熟悉的味道。
过了几秒,他才微微侧头,加深了这个吻。
没有急切的辗转,只是温柔地厮磨,像在安抚。
手指滑到后颈,随后环住了他肩,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这个温和的吻了没有持续多久,林爻正想调整一下姿势,
手腕却被猛地攥住,力道大得几乎要嵌进骨缝里。
下一秒,他被按在了门板上,
后背撞上合金门的触感还没散开,夜珩的吻就凶狠地落了下来。
带着压抑的、近乎掠夺的力道。
他一手扣着林爻的后颈,指尖陷进柔软的发里,
另一只手死死抵在他身侧的门板上,将人困在方寸之间。
唇齿相磨的力道很重,带着点急不可耐的厮磨,
甚至能尝到彼此呼吸里的味道,林爻顺势攀上他的脖颈,果然他还是喜欢享受。
他能感觉到夜珩身体的紧绷在一点点松垮,
那凶狠的吻里藏着的,其实是慌,像是在反复确认着什么。
绵长又激烈的吻终于结束,夜珩看着他被吻得泛红的唇角,喉结动了动,
忽然低头,在那处轻轻啄了下,这次很轻,像在弥补刚才的凶狠。
随后他想要说些什么,但是被林爻用嘴利落的给堵了回去。
一触即分,不长但很有效。
如此反复了两次后,夜珩也明白,林爻这是不愿意再提及刚才的事情。
果然下一秒,林爻见他真的止住了话,
于是吻了吻他的耳垂,手指轻轻勾着他的发,在他耳边呢喃了一句,
两个字像是钩子,勾走了所有的坏情绪,填进来激昂的情绪。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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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介意被杀杀给绑起来吗?”林爻勾着夜珩下巴,手指一刻不停的描摹着他的下颌线。
夜珩摇了摇头,有滴汗砸到了皮肤上。
冰蓝色的藤蔓滑出,将两人缠在了一起。
“像不像长在了一起?”林爻挑眉看着夜珩。
夜珩咬着他的脸颊,说如果真的能长在他身上,那绝对是他的荣幸。
—
紧要关头,被林爻放在那边桌子上的两个终端中的一个,发出一声响声。
在温度升高的房间,这特殊的响动声显得格外的突兀。
林爻拍了拍夜珩的胳膊,示意他把自己抱过去。
夜珩单手一把将他给抱起来,顺势把他往怀里狠狠地摁了两下,在林爻的惊呼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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