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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轻轻推回菜单，语气带着点坦诚的无奈：“还是你来吧。” 抬眼时恰好撞上夜珩的目光，又补充道，“我不擅长点菜。”
夜珩看着他眼底坦诚的依赖，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收回菜单的动作都柔和了几分：“也好。”
他在同林爻确认过口味后，才低头打开那本菜单翻看，指尖在某几页停顿片刻。
随后夜珩流利地报出几个菜名：
“熔岩蟹肉焗孢子粉，加三成星际辣椒；黑椒炙烤星云兽排，用火山岩烤盘保温；酸辣水晶藻沙拉，最后加份冰露果羹。”
等菜的间隙，林爻望着窗外的湖水发呆。
杀杀的藤蔓顺着他的手腕爬上餐桌，想要靠近夜珩，它认识夜珩的精神力波动，跟昨天玩耍的墨云一模一样。
“墨云暂时没办法出来陪你玩哦！”夜珩看着勾上他小拇指的杀杀，准确地理解了杀杀来找他是因为想要同墨云玩，言语间竟然有点宠溺。
杀杀无奈的回到林爻手腕，被林爻轻轻弹了下叶片：“安分点。”
夜珩看着这一幕，忽然轻声的说了一句什么。
林爻没听清：“嗯？”
“没什么。” 夜珩端起水杯抿了口，掩饰般地移开视线，耳根却悄悄泛起薄红。
开胃菜熔岩蟹肉焗孢子粉先上桌，深紫色的孢子粉被烤得微微发焦，裹着橙红色的蟹肉，表面还泛着一层亮晶晶的熔岩酱汁，散发着浓郁的香气。
夜珩用公筷夹了块蟹肉放进林爻碗里：“尝尝这个，熔岩蟹来自火山星，肉质紧实，搭配孢子粉刚好中和辣味。”
蟹肉入口中，鲜甜混着恰到好处的辣味在舌尖炸开，孢子粉的软糯口感更是锦上添花，仿佛有团温暖的火焰在味蕾上燃烧。
林爻下意识地弯了弯眼睛：“很好吃，够味。”
他吃饭的样子很秀气，却带着明显的满足感，咀嚼时脸颊会微微鼓起，像藏了颗圆润的珍珠。
夜珩看得有些出神，直到自己碗里被林爻夹了块星云兽排才回过神，那兽排被烤得外焦里嫩，黑椒的香气扑鼻而来，是菜单上标注的招牌菜。
“你也尝尝这个。” 林爻的指尖还停留在公筷上，指尖泛着玉石般的白。
夜珩喉结滚动，夹起兽排送入口中。
肉质的鲜嫩混着黑椒的辛辣，还带着不知何时蔓延开的心跳声，在口腔里漾开奇异的滋味。
主菜酸辣水晶藻沙拉上来时，侍者特意介绍：“这道水晶藻来自北境冰海，用了特产的极光果汁和星际辣椒腌制，既保留了藻类的清甜，又带着恰到好处的酸辣，很开胃。”
林爻夹起一筷子，刚要送进嘴里，忽然想起沈砚：“你有去过北境？”
“嗯，驻守过三年。” 夜珩的目光柔和下来，“北境的星空比中央星更亮，就是冬天太冷。”
“我没去过。” 林爻的语气里带着向往，想起了沈砚之前同他介绍过北境那里能看到星轨流光。
“能。” 夜珩看着林爻无意识的说出沈砚对他说出的景色，看着他眼里的光，补充道，“等有空了，可以带你去看。”
话音刚落下，餐厅里流淌的钢琴曲恰好到了温柔的段落，空气里仿佛有细碎的气泡在炸开。
林爻咽下嘴里的肉排，毫不犹豫的回答：“好啊。”
冰露果银耳羹上桌时，夜珩舀了一碗，推到林爻面前：“冰露果是从云麓星系采的，清热解乏，饭后甜点很是不错。”
甜香混着冰露果的清爽，滑入喉咙时带着恰到好处的凉意，瞬间缓解了口腔里残留的辣味。
林爻抬眸时，撞进夜珩含笑的眼底，那里面清晰地映着自己的影子，像被湖水浸泡过的月光，温柔得让人心头发颤。
“明天打算和沈砚去哪里？” 夜珩状似随意地问。
“还没定，可能去星舰科技馆？” 林爻思索着，“他一直念叨着要看最新款的机甲模型。”
夜珩颔首：“那里的全息投影做得不错，值得一去。” 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拿出一枚黑色的徽章，“这个给你，出示它中央星大部分地方可以走快速通道，不用排队。”
徽章上刻着繁复的星纹，林爻认出是夜家的专属标识，连忙摆手：“不用！不用！”
“拿着。” 夜珩将徽章塞进他手心，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掌心，带来一阵酥麻的痒意，“只是不想你把时间浪费在排队上。”
林爻捏着那枚微凉的金属徽章，看着夜珩认真的眼神，终究还是点了点头：“谢谢。”
晚餐在舒缓的音乐里慢慢结束，侍者送来餐后水果，一盘星际草莓，个个饱满硕大，红得像燃烧的小火球。
林爻拿起一颗正要咬，忽然发现蒂部没摘干净，刚想动手去揪，夜珩已经递来一张纸巾：“我来吧。”
他接过草莓，修长的手指轻巧地摘掉果蒂，再递回来时，草莓红得像颗跳动的心脏。
林爻接过来塞进嘴里，酸甜的汁液在舌尖漫开，带着星际水果特有的浓郁果香，不知怎的，竟尝出了一丝甜过头的味道。
窗外的湖水轻轻拍打着堤岸，像在为这顿沉默却温馨的晚餐伴奏。
夜珩望着林爻被果汁染红的唇角，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终究只是拿起餐巾，擦了擦自己的嘴角。
有些情绪，就像这渐浓的夜色，只能悄悄蔓延，却不能一蹴而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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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行器降落在德林家的停靠坪，林爻打开门刚站稳，就见常年在老爷子身边伺候的詹管家，带着两名仆人候在台阶下。
詹管家穿着熨帖的深色燕尾服，花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标准的微笑，只是比起上次夜珩送林爻来时那几乎全员出动的隆重阵仗，今日的架势确实简素了不少。
“大少爷，夜元帅。” 詹管家微微躬身行礼，苍老的声音带着得体的歉意，“实在对不住，家里大小姐的婚礼忙得团团转，老爷和夫人脱不开身，不然定要亲自来迎的。”
林爻咬了咬下唇，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他瞥了眼跟着他下来的夜珩，心想詹管家这是故意的吗？在夜珩面前提德林薇这位前未婚妻，还说得如此自然，这哪里是道歉，分明是精准踩雷。
果然，夜珩面色严肃，下颌线绷得死紧，周身的气压陡然凝固，就连前排驾驶座上一直带着憨笑的夜莽，也唰地收了笑容，冷着脸看向詹管家，眼神里满是不悦。
可詹管家像是完全没察觉这凝固的气氛，依旧自顾自地说着不好意思的话。
“够了。”夜珩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生硬地抬手打断他的话。他连一个眼神都没给詹管家，转头看向林爻，语气稍缓却依旧冰凉，“我先回去了。”
“嗯，路上小心。” 林爻点头应道。
夜珩没再多说一个字，转身径直上了飞行器。
夜莽狠狠瞪了詹管家一眼，也迅速发动引擎，飞行器‘嗡’ 地一声升空，几秒就消失在夜色里，留下一股带着寒意的气流。
詹管家脸上的笑容僵了僵，随即又恢复如常，转头看向林爻：“大少爷，外面风大，要不要先进主院喝杯茶？”
“不了，我还有事要赶紧回去。” 林爻摇头拒绝，他实在不想去掺和德林薇的事情，这个点估计二叔一家都在主院。
詹管家也不勉强，体贴地提议：“那我让人送您回去？”
林爻闻言立刻点头：“那就麻烦詹管家了。”
“应该的。” 詹管家抬手招来一辆悬浮车，司机早已候在驾驶座上。
詹管家替林爻拉开车门，“大少爷慢走。”
林爻弯腰坐进车里，看着窗外迅速倒退的风景，心里暗叹詹管家也是人才，那番话不知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不过能在老爷子身边伺候几十年，再怎么也不可能是个笨蛋。
林爻下车后谢谢了司机，随后回到自己的小院子。
他快步上了二楼，一踏进训练室就迫不及待地盘膝坐下，将意识沉入精神海。
刚进入精神海，眼前的景象就让林爻心头一震。
杀杀的本体如今已长得极为高大，近二十米的树干笔直挺拔，宛如一柄刺破苍穹的利剑。
它本是由高山榕变种而来，此刻更是将榕树独木成林的特性发挥到了极致，比之前更为浓密的树冠如巨大的伞盖，遮天蔽日。
枝叶层层叠叠，因为能量存储在螺纹中，所以树冠是原本榕树的颜色，绿得发亮。
除了用于输送能量的二十根气生根藤蔓，还有无数条气根从粗壮的枝干上垂落，有的细长如银链，在精神海的微光中轻轻摇曳；
有的则已经扎进脚下的土地，长成了新的树干，粗细不一，却都充满了生机。
这些新树干又延伸出枝叶，与主树干的树冠相连，形成一片郁郁葱葱的林海，远远望去，仿佛一片小型森林，壮观极了。
主树干也粗了不少，原本就有的三道螺纹上，又增加了新的一道，里面正闪烁着浓紫色的光芒，这是杀杀觉醒的新能量—净化之力。
原本还没有那么亮，是因为杀杀吞噬了梧苍首席留在星晶纹路中的净化之力，才一下子将这能量拉满。
林爻的思绪调回到了今天下午，他放任混沌带对他发起攻击，只为找到那抹温暖的来源，
每一次攻击，虽然暴力可都像是在给林爻指引方向。
他像在狂风暴雨中航行的船，凭借着杀杀这盏灯塔，一点点朝着净化之力的方位靠近。
最终穿过最后一层狂暴的能量流，林爻终于看到了那团悬浮在混沌带核心的青绿光芒。
它只有拳头大小，被无数细碎的紫色梧桐叶纹路包裹着，散发的暖意漫过之处，无序的能量都变得温顺起来。
可当杀杀要触碰到青绿光时，那些紫色的叶片开始进攻，林爻这才意识到那还是毒素，这是一团和毒素交织在一起的净化之力，甚至它们就是混沌带的源头。
林爻本来是打算剔除毒素，保留下这纯净的净化之力，留在纹路里了，可常年累月的混合，这两份力量早就密不可分，甚至净化之力在阻止林爻剔除这些毒素。
没办法只能全部吞噬了，于是杀杀不在顾忌什么大口大口的吸收着青绿光，最终整个青绿光和紫叶融进那圈螺纹，浓紫色光晕被彻底点亮。
原本独属于梧苍的净化力被转化，保留了原本的同时打上了杀杀的烙印。
意识从精神海抽离的瞬间，林爻他猛地睁开眼。
电子钟显示着此刻时间已经不早了，但林爻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还是拿起终端。
光屏亮起时，他指尖悬在搜索框上顿了顿，最终输入‘梧苍’二字。
星网资料库的页面缓缓展开，百年前的影像带着些微颗粒感，在光屏上流转。
资料显示，梧苍作为首席向导，活跃于百年前的暗能虫族战争时期，向导的能力是最后的防线，他的净化能力更是公认的奇迹。
记载里写着那些梧苍创造的各种奇迹，从他的那些奇迹中，林爻也窥探得到了梧苍的净化之力用在何处。
基础的净化力是对虫族释放的暗能进行净化，而梧苍的净化力在这基础上，又增加了两个，一个是净化并转化虫族的暗能武器，一个是净化被虫族寄生的哨兵精神海。
现在这些都被杀杀所继承。
新能力的觉醒，不仅让它变得更加强大，也让它与林爻之间的联系更加紧密。
与此同时，林爻也明显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有所提升，运转净化力时，能量在体内流淌得更加顺畅，精神海也比以往更加充盈、稳定。
他全神贯注地引导杀杀熟悉新能力，又反复运转净化力感受能量变化，不知不觉就过了许久。
直到他后知后觉地感到疲惫，才起身去洗漱，准备上床休息。
刚躺到床上，林爻才想起查看个人终端信息，他记得他查梧苍的时候好像是有信息来啦，他没看。
屏幕亮起时，赫然显示着一个半小时前夜珩发来的信息：“到了。”
他心里微微一顿，连忙回复：“抱歉，刚才在忙，才看到信息，安全到家就好。”
信息发送成功的提示刚亮起，夜珩的消息就弹了出来，暗戳戳地说着晚上了还这么忙，随后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的来了一句：
“詹管家倒是挺‘热情’！”
林爻看着屏幕上的文字，瞬间想象出夜珩之前那紧绷的下颌线，虽然知道他是想控诉詹管家的无礼，但林爻忍不住想要逗逗他，于是回复：
“怎么？提不得？是还有眷恋？你当时脸色挺冷的呀？”
发送完毕，林爻盯着屏幕，想象着夜珩看到信息的表情，忍不住蜷起手指抵着唇角，眼底漾着促狭的笑意。
终端沉默了足足十秒，才跳出夜珩的回复，只有两个字，却像是咬着牙打出来的：
“没有。”
林爻笑得更欢了，刚想再回复点什么，对方又发来一条：
“本就没有关系！”
跟着一个强调表情，像是在呐喊，又像是在给自己找补。
“哦！” 林爻拖长了调子回复，特意加了个挑眉的表情，“我没说你有关系啊。”
这次终端沉默得更久，久到林爻都以为夜珩要不回了，才收到一条信息：
“你坏，睡了，晚安。”
林爻看着那句话，字里行间全都带着委屈，仿佛能看到屏幕那头的人，清冷能的脸上终究破了功。
他笑着摇了摇头，回复道：“晚安。”
放下个人终端，林爻望着天花板，脑海里全是想象着夜珩那副嘴硬又带点委屈的模样，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精神海的平静与心底的暖意交织在一起，让他很快就沉入了梦乡，这一夜，连梦境都带着淡淡的甜意。
第36章 德林家
看着林爻乘坐的悬浮车远离，詹管家转身走向主院。
晚风卷着庭院里晚香玉的气息掠过回廊，他熨帖的燕尾服下摆轻轻晃动，方才面对夜珩时那副莽撞和冒犯褪去，只剩下常年伴随家族高位者的沉稳。
推开主院大厅的大门，暖黄的琉璃灯光立刻漫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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