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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沈砚的时候，他真的超级兴奋，就像是见到了草原的哈士奇：“小爻哥，你都不知道那块白光矿石的争夺有多激烈。”
不等林爻接话，他就开始叽叽喳喳的说起刚刚的所见所闻，连插话的缝隙都没有给林爻留。
两人继续往前逛，沈砚忽然抬手朝着不远处的下行通道指了指：“看到没，那是去下面楼层的阶梯，咱们一层一层的来，最后去第九层的拍卖场，时间刚好合适。”
林爻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有一段向下延伸的黑色阶梯，旁边是几部紧闭的黑色升降梯，梯门旁有专人看守，周身气息与周围暗调环境相融，透着神秘。
他应了一声，跟着沈砚朝着那个方向慢慢逛去，目光扫过两旁摊位，对这往地下延伸的九层交易场充满好奇与探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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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着阶梯往下走，每层的气息都在悄然变化。
二层多是能量武器的改装零件，三层则摆满了各式星际异兽的皮毛骨血。
而到了第四层，空气里突然多了些奇异的甜腥气，这里主打生物制剂与基因耗材。
摊位上的玻璃罐里泡着泛着荧光的器官切片，冷藏柜里码着标有基因序列的试剂管，连往来行人都多是穿白褂的研究员或黑袍遮身的药剂师。
林爻的目光在第四层的拐角处顿住了。
那扇嵌在金属墙里的窄门比想象中更隐蔽，门口的仿铜药炉在冷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青烟裹着草木气息丝丝缕缕飘出来，与周围的消毒水味、福尔马林味格格不入，像块被遗忘在机械堆里的活化石。
他正琢磨着该怎么跟沈砚开口，身边的人突然 “嘶” 地倒吸口凉气。
“怎么了？” 林爻看向沈砚，这小子看着一个方向脸色突变，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只见不远处斜对面的摊位前站着个穿银灰西装的男人，手里正拿着支药剂同摊主说着什么。
男人背对着他们，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在昏暗里反着光。
沈砚下意识往林爻身后缩了缩，声音压得像蚊子哼：“我肚子有点不舒服…… 我去趟卫生间！”
说完后他手忙脚乱地拽了拽裤腰，指了指不远处的指示牌，“你在这儿等我会儿，千万别乱走！”
话音未落，人已经猫着腰蹿进了旁边的通道，跑出去两步还不忘回头同林爻摆手。
林爻无语的看着他消失的地方：你肚子不舒服捂脸干嘛？他眸底掠过一丝了然，却没说破。
林爻收回目光，准备前往拐角的药铺，刚好要从斜对面的摊位旁经过。
“这批基因稳定剂必须保证纯度，沈先生眼里可容不得沙子。” 穿银灰西装的男人正对着摊主沉声说道，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谨，“下周这个时间，我来取货，价钱不是问题。”
摊主连忙点头哈腰：“您放心，鹤年先生与我常年合作，我哪敢含糊，保证是最高纯度的。”
感受到林爻接近后，那男子余光扫了一下他，发现林爻目不斜视，就知道他只是路过，很有礼貌的挪了步子，让了点空间出来。
交谈声传进林爻的耳朵里，组成了一个名字‘沈鹤年’，不就是沈砚曾跟他提过的那个古板考究的二叔名字吗？
原来是遇到了沈家人，难怪沈砚反应这么大。
他没再多在意，朝着自己的目的地而去。
仿铜药炉的青烟还在袅袅升起，路过药炉时，他抬手试了试温度，不烫，只是温温的，炉壁上刻着些模糊的纹路，看着像某种古老的药草图谱。
进门前林爻再次整了整兜帽，将口罩往上再拉了拉。
门是虚掩着的，轻轻一推就打开了。
铺子里比外面暗得多，只有几盏悬在货架旁的琉璃灯，昏黄的光线下，各式风干的植物在阴影里若隐若现：
有的叶片泛着金属般的银光，有的根茎缠着细弱的能量线，最显眼的是柜台后的玻璃罐，里面泡着株蜷缩的紫色花苞，偶尔会轻轻颤动，像在呼吸。
“买？还是卖？”柜台后传来苍老的声音，一个灰袍老者从阴影里转出来，手里捏着柄银质药碾，正慢悠悠地碾着些青绿色的粉末。
林爻反手带上门，将第四层的喧嚣与消毒水味关在外面。
“不买也不卖，能请您帮忙看看东西吗？”他边走边靠近柜台。
那老者没再说话，林爻以为他不会同意，走到半路就停了。
没想到那人再次开口：“来者是客，可以！”
林爻继续前进，从储物环中拿出那个装着药渣的密封袋，放在柜台上：“劳烦您看看，这东西的成分。”
老者看了一眼药渣，又将带着若有似无精神力试探的目光落在了林爻身上，却在触到林爻兜帽下的阴影时被弹了回去。
他顿了顿，随即放下手中的药碾，拿起那包药渣，倒出少许灰黑色的碎屑，捏起一撮药渣，放在鼻尖轻嗅，又用指腹捻了捻。
不一会儿他眉峰微挑，指尖在碎屑上敲了敲，“里面有蚀心花，少量用能让药效更烈，多了可是会啃噬精神体的。”
“就只有蚀心花？”林爻疑惑的追问，这么多药材呢！就告诉他有个蚀心花。
老者轻笑了一声：“你不就是为了这个来的吗？其他都是好药材！”
老者的话，让林爻窘了窘，也是！就他这副造型来到这里，除了不知道他是谁，很难不让人猜到目的。
林爻不再纠结，又拿出一包：“这包呢？”
老者拿起第二包药渣，这次没急着捻，先对着琉璃灯看了半晌。
碎屑的颜色比刚才那包浅，混着些黄绿色的粉末。
他捏起一点凑到鼻尖，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下，像雨后苔藓的气息，却在舌根处留下一丝隐秘的麻意。
“矿石迷迭影。” 老者指尖碾着黄绿色粉末，“磨成粉入药能扰人心神，是制造幻觉的好东西。”
林爻被遮住的眉峰蹙紧，迷迭影这名字他在古籍里见过，据说原产于废弃的精神力矿脉，早就绝迹了。
老者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又捻起另一撮灰黑色的碎屑：“还有这个，静骨草看着像普通的枯草，却带着铁锈般的腥气，是上等的麻痹药材。”
他指尖刚碰到那碎屑，就像是沾了什么烫物似的，迅速拿过旁边的清水冲了冲。
两味药材，一味致幻，一味定神。
“多谢！”林爻收起两包药渣，不再追问药渣的事情，“您在磨得是什么药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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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爻走出药铺，手中握着三个药香四溢的香包，老者的话仿佛还在他耳边回荡着：
‘夏驱草，逐虫节要来了，这是放在香包里的里面的药粉，要来几个香包吗？50星币一个！’
他低头看了眼掌心的香包，粗布面上绣着简单的药草图案，针脚歪歪扭扭的，倒像是老者闲时随手缝的。
抬眼环顾四周，斜对面的摊位前已经换了主顾，那个穿西装的沈家人早已没了踪影。
林爻走到之前与沈砚分开的地方处，只是等了十多分钟的功夫，始终没见沈砚的身影出现。
“难道这人暴露了？”林爻皱了皱眉，转身朝着沈砚指过的卫生间方向走去。
第四层的通道比上层更曲折，卫生间藏在两排冷藏柜的夹缝里，门是厚重的金属板，上面还沾着点暗红色的药剂痕迹。
他走进去只有冰冷的金属隔间和消毒水的刺鼻气味，卫生间里空无一人。
林爻这才意识到，刚才沈砚那慌乱的厕遁，怕是真把自己遁没影了。
他和沈砚，走散了。
第40章 地下交易场3
林爻指尖在光脑屏幕上敲着，发送给沈砚的几条消息像石沉大海，连个已读回执都没弹出。
他站在第四层通往第五层的阶梯口，看了眼腕表，距离拍卖开始还有不到半小时。
“不等了。”他低声自语，将光脑揣回口袋，指尖无意识地蹭过香包上的药草纹路，香包收回储物环。
既然沈砚最终目的地是第九层拍卖场，不如直接过去等，说不定沈砚早就跑那儿猫着了。
逐层往下走，每层的氛围都在递变，跟前四层的画风感觉都不在一个层次了。
五层，这里没有刺鼻的消毒水味，取而代之的是数据流流动时的轻微嗡鸣。
摊位上见不到实体商品，只有悬浮的全息光屏闪烁着幽蓝光芒，屏幕上滚动着加密信息。
什么废弃星舰的坐标、加密频道的破解密钥，甚至还有某大家族的私人通讯记录。
摊主们多是戴着兜帽的黑客，指尖在虚拟键盘上翻飞，交易全程用暗语沟通，偶尔有人摘下手套，露出手腕上植入的神经接口，接口处的金属环还在发烫。
这里的商品藏在代码深处，一笔交易完成，除了光脑里多出来的加密文件，什么实物痕迹都不会留下。
同样这里的人更为警惕，看见不熟悉的身形，说的就是林爻！
他只是简单的路过，顺道瞄一眼，结果那些人就像是含羞草一样的纷纷侧身遮掩，如遇洪水猛兽。
哪怕后续林爻目不斜视的赶路，那群人也没有放松对他的防备。
刚走完下到六层的楼梯最后一阶，金属撞击声就噼里啪啦的传过来，这里是机械义体与人体改造技术。
展台上陈列着泛着冷光的机械臂，穿白褂的技师正用激光笔指点着某具义体的能量导流槽：
“这具适配 70% 的哨兵体质，神经接驳延迟控制在0.3秒内，比那些拼凑的武器零件精密多了。”
角落里的改造人试走了两步，机械腿与他适配得很好，带着冰冷的科技美学。
六层的光怪陆离在金属撞击中显得接了点地气，那些摊主很是热情，恨不得每一个路过的人都进自己的店来改装一下。
林爻：大可不必！
他左右闪避，拿出高中食堂抢饭时，快速奔向食堂又精准躲避的能力，从那群商贩手中逃脱，直到抵达了第七层才算是彻底安全。
这里的空气里漂浮着细碎的光点，那是能量逸散时的可见形态，与一层的原始矿石形成奇妙呼应。
摊位上的容器都是特制的能量隔离箱，里面存放着液态的星核能源，在暗调环境里泛着流动的光。
这里偶尔出现买卖交谈声，毕竟液态星核能源是花了大力气提纯出来的，价格摆在那儿，来买的人非富即贵，人自然也不是那么多。
八层是一个神秘的过渡层，既没有七层的能量波动，六层的喧闹，也没有五层的数据流声。
它很安静，一种舒适的安静。
摊位稀疏得很，每个摊位后都坐着穿黑色西装的人，面前的光屏只显示一行字：通行证。
这里卖的是通往特殊渠道的通行证。
比如进入某颗星球的许可、参加顶级拍卖会的邀请函，甚至是某个家族实验室的临时准入码。
这些具体是什么，现在的林爻是不得而知的，就连之前的第五层的那些东西，他也只是连蒙带猜。
这里的交易全凭信物。
有人将一枚刻着星轨的徽章推到摊主面前，对方扫了眼就起身引路，全程没说一句话。
两人的皮鞋踩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清脆却不刺耳的声响，像在演奏一首孤傲的曲子，每一步都在宣告着某种特权。
这与五层那些见不得光的数据交易截然不同，那里的人恨不得把自己藏进数据流里，而这里的交易者却坦荡得近乎炫耀。
他们不怕被林爻看到，因为能拿出信物的人本就寥寥无几，信物都是身份的注脚，是普通人终其一生都触不到的门槛。
这里的舒适并非来自环境的柔和，而是源于一种心照不宣的规则，能在第八层交易的，都是自己人。
他们的炫耀藏在信物的细节里，藏在交易时的从容里，像一种无声的宣言：我们制定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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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在第八层遇到从蛋糕盒子里出来的精装油腻男，林爻觉得好像有点不出所料的感觉。
八层摊位上的交易，林爻看了两个就失去了所有的好奇心。
毕竟都是一模一样的动作：递信物，然后一个‘请’就进去交易了。
唯一能勾起林爻兴趣的就是他们交易的东西，可惜这是不可能让他看到，所以他很是专注地在走路。
也正因为如此，他才能避开迎面撞过来的亮粉色。
那人不知道转头在跟谁说着什么，亮粉色的衬衫领口开了三颗扣子，露出锁骨处闪着微光的能量纹身，就这么莽着跟林爻来了一个face to face。
林爻避开了face to face，但对方过于快速地行动，两人地肩膀还是撞到了一起。
他只觉得肩头撞上一堵硬邦邦的墙，冲击力让他踉跄着后退三步，后腰撞到身后的摊位边缘，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
“嘶 ——”
林爻心里暗忖：哨兵骨头就是梆硬啊！撞得他生疼！
“我靠！！！” 对方也低呼一声，捂着肩膀往后撤了半步，眉头瞬间拧成个疙瘩，显然也被撞得不轻。
那声痛呼褪去了所有纨绔气，倒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带着点本能的狼狈。
林爻揉着发麻的肩膀，抬头就见对方已经朝他走来，脸上的痛色还没褪尽，道歉却先一步砸了过来：“抱歉抱歉！”
他这反应快得让林爻都愣了愣，眼前的人还捂着肩膀，亮粉色衬衫被扯得更歪了，锁骨的能量纹身因情绪波动闪了闪。
偏偏那双有点熟悉感的凤眼里没了半分轻佻，满是实打实的歉意：“刚跟人说事情分了神，没看路，撞疼你了吧？”
林爻摇摇头，指尖按了按还在发疼的肩头，后腰那儿过于敏感，虽然疼痛但他没当众揉忍了下来：“没事。”
对方却不依不饶，又往前凑了半步：“我好像看你撞着后腰了，要不要紧？八层有医疗站，我让助手……”
“真的不用。” 林爻往后缩了缩，避开他过于热情的靠近。
这人前后反差太大，之前看还像个精装油腻男，现在刻在他骨子里的教养，反倒是将他那层油腻给褪去，倒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眼里的真诚快要溢出来了。
对方这才停下脚步，却还是皱着眉看他的肩膀，又看了看他的后腰，才直起身，顺手把敞开的衬衫扣上两颗，总算没那么招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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